霧氣在老宅的雕花窗欞上凝結成細密水珠。我蹲在書房血泊旁,試圖用指尖觸碰那枚歪斜的象棋“將“。秘書趙琛忽然扯住我衣領:“程警官,您不能破壞現場證據!“他袖口滲出的汗漬,在泛黃的案卷上洇開。
二樓傳來瓷器碎裂聲。林太太裹著珊瑚絨浴袍沖出臥室,赤足踩在狼藉的水晶杯碎片上。她蒼白的手指緊攥著丈夫生前最愛的黑貓軟陶玩偶:“他...他昨晚還躺在這里看星1象圖...“
法醫揭開白床單,死者喉部的淤青呈不規則月牙狀?!皟词至獠恍“ !摆w琛若有所思地摩挲著自己左手食指關節,那塊陳年傷疤在光線下泛著青紫。
后院的紫藤蘿架下,我用老花鏡細看那扇被暴力踹開的木門。三枚重疊的腳印在潮濕泥地上扭曲變形——最大的那枚足弓凹陷明顯,似是長期踮腳的人。
當太平間的熒光燈管開始痙攣式閃爍時,我突然注意到死者左手無名指的劃痕。趙琛推銷的古董戒指正在證物袋里,那個工藝粗糙的銅環內側,殘留著肉色的皮屑。
黑貓的倒影在玻璃茶幾上蜷成一團。林太太驚慌失措地指向窗外:“剛才...它的眼睛突然變成血紅色!“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窗玻璃上凝著一行新鮮水漬,像是有人用濕布刻意擦拭過。
解剖報告證實死者胃內的安眠藥濃度遠超致死量。秘書遞來的咖啡突然潑灑在我西服上,滾燙的液體順著衣擺淌過地毯——那塊深色的濕印,正與死者摔倒時蹭臟的領帶花紋驚人相似。
當鑽石吊墜在夕陽下綻放出磷火般的幽光,我終于發現地毯邊緣的絨毛正以極緩慢的速度,向某個方向排列。就像...
兇手......是我。三年前,林先生發現我與太太的私情,我便在安眠藥里摻了氰化物。今夜暴雨,我本想擦掉窗上指紋,卻驚見自己倒影......黑貓玩偶本在死者手中,此刻卻在太太掌心。地毯絨毛的走向,泄露了我曾跪在床邊偽造現場。而趙琛秘書的舊傷疤,正是我當年踮腳踹門留下的。警官程沉默地看著兇手,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手銬冰涼的金屬。月光透過斑駁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
“自首...或許能讓你余生在懺悔中尋求一絲救贖。“他嗓音沙啞卻透著決絕,“可這扇門一旦推開,便是萬劫不復。“
墻角的黑貓突然弓起脊背低吼,鮮紅的瞳仁映出兇手逐漸慌亂的面容。警官程掌心沁出細密汗珠,他想起死者冰涼的眼角還留著未干的淚痕,那是臨終前對這世間的最后眷戀。
“但你心里清楚,正義的齒輪已然轉動。“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這滿屋的罪孽都吞進肺腑,“無論今夜你作何選擇,黎明的曙光總會照見真相?!?
說完,他緩緩轉身走向門廊,風掀起他風衣下擺,露出皮帶旁空缺的手銬扣。兇手喉結滾動,望著警官程漸行漸遠的背影,指節捏得發白。
此刻,整個老宅都在屏息等待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