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便利店二樓辦公室的臺燈在陳默眼下投出深影。

他把備用密鑰插進筆記本電腦的USB接口時，指節(jié)微微發(fā)顫——前世他連彩票兌獎都能錯過，今生卻要觸碰資本世界最隱秘的暗門。

系統(tǒng)提示音在腦海里輕響：“檢測到加密協(xié)議匹配，建議啟動深度掃描?！瓣惸钗豢跉?，點擊確認鍵。

屏幕藍光映得他瞳孔收縮，離岸賬戶的界面緩緩展開，余額欄跳動的數(shù)字讓他喉結滾動——三千萬美元，足夠買下半條街的商鋪。

但更讓他心跳漏拍的是交易記錄里反復出現(xiàn)的代號：“X-9“。

“X-9...“他對著屏幕呢喃，手指快速翻頁。

二十筆轉賬，三十七次資金拆借，每一條都帶著這個符號，像毒蛇信子般舔過視網(wǎng)膜。

他抓起桌邊林疏桐前天留下的舊案資料，泛黃的紙頁上赫然寫著：“主謀使用私人代碼X-9，用于標記核心資金流動?！?

鍵盤敲擊聲在空蕩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陳默調(diào)出前世記憶——父親臨終前攥著他的手，說“對不起“時眼角的淚。

那時他只當是重病的愧疚，此刻卻突然想起，父親在機械廠當會計時總說“有些賬，記錯了要人命“。

“叮——“

凌晨三點的冷雨拍在窗上，陳默剛要繼續(xù)翻查，樓下傳來輕敲卷閘門的聲音。

他快步下樓，透過玻璃看見林疏桐抱著文件袋站在雨里，發(fā)梢滴著水，白襯衫貼在肩頭，像片被打濕的梧桐葉。

“瑞士銀行的回函。“她遞過文件時，指尖涼得驚人。

陳默接過的瞬間，瞥見她眼下的青影，想起她昨天說“要查二十年前的信托賬戶，可能要熬通宵“。

文件紙頁窸窣作響。

最上面是蓋著瑞士銀行火漆章的公函，關鍵句被紅筆圈出：“經(jīng)核查，該離岸賬戶系1999年成立的'晨光信托'分支，原管理人登記為陳建國?！?

“陳建國是你父親。“林疏桐聲音低得像嘆息，“我查了當年的工商檔案，信托基金表面是幫國企職工代持股權，實際...是轉移非法資產(chǎn)的通道?！?

陳默的手指捏皺了紙角。

前世父親住院時，總念叨“當年那筆賬“，他以為是老會計的職業(yè)病，此刻卻突然想起，父親抽屜最深處那個上了鎖的鐵盒——里面會不會有信托的憑證？

“你父親不是受害者?！傲质柰┥焓峙隽伺鏊o的手背，“他...可能知情?！?

雨聲突然變得刺耳。

陳默望著墻上父親的照片——那是他送外賣第一個月，用獎金給父親拍的，老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衫，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此刻照片里的人似乎在看他，目光里藏著他從未讀懂的沉重。

“謝謝?！八f，聲音啞得像砂紙。

林疏桐走后，他站在柜臺前，摸出父親留下的老懷表。

表蓋內(nèi)側刻著“建國持正“四個字，是母親的字跡。

前世他嫌這表舊，總說“現(xiàn)在誰還戴這個“，此刻卻覺得表殼上的劃痕都在說話。

上午十點，宏遠集團32層總監(jiān)辦公室。

高翔把咖啡杯重重磕在桌上，褐色液體濺在“羅斯柴爾德亞太戰(zhàn)略合作“的文件封皮上。

他本來是要找市場部的季度預算，卻在檔案柜最底層翻出個貼著“機密“標簽的牛皮袋，封面上“陳默“兩個字像釘子般扎進眼睛。

“監(jiān)控記錄：晨光便利店近三月資金流向異常...“他快速翻頁，喉結上下滾動。

當看到“建議接觸陳建國舊部，獲取信托密鑰“時，后頸滲出冷汗——他上周剛被派去查晨光的賬，原來從那時起，他就是組織釣陳默的餌？

“高經(jīng)理？“門外傳來助理的敲門聲，“王副總讓您去會議室。“

高翔手忙腳亂地把文件塞回原處，手機屏幕亮起時，他鬼使神差地按下拍照鍵。

鏡頭里“X-9“三個字母泛著冷光，像道刻在他視網(wǎng)膜上的疤。

下午五點，晨光便利店新租的會議室里，白板上的“城市樞紐店計劃“幾個字被紅筆圈了又圈。

陳默把激光筆指向投影：“選址定在宏遠購物中心對面，他們的租金是周邊三倍，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坐在下首的財務主管，“我們拿到了三年期零息貸款?！?

“怎么做到的？“運營總監(jiān)張遠瞪圓眼睛。

“有人想借我們的手，戳宏遠的痛處。“陳默勾了勾嘴角，系統(tǒng)提示音適時在腦海響起：“檢測到連鎖規(guī)模達標，系統(tǒng)等級升級至6級，開放'十年級行業(yè)預測'功能。“他能清晰感覺到太陽穴微微發(fā)脹，像突然多出雙看十年后的眼睛——未來三年，社區(qū)團購會洗牌，即時零售要爆發(fā)，而晨光的樞紐店，正是卡住物流節(jié)點的鎖。

散會后，陳默在辦公室給幾個投資人發(fā)消息。

手機屏幕亮起時，是銀行到賬提醒：五千萬啟動資金，備注欄寫著“看好晨光模式“。

他望著窗外宏遠集團的玻璃幕墻，那里映著晚霞，像淌著血。

傍晚八點，舊倉庫的燈泡在頭頂搖晃，把兩人的影子投在滿墻的推演圖上。

林疏桐指著系統(tǒng)生成的趨勢圖：“未來三年，零售業(yè)會有結構性洗牌，社區(qū)店死亡率47%，但樞紐店的存活率...“

“92%。“陳默接話，目光落在“資本話語權“幾個字上。

他想起上午看到的信托文件，想起高翔查賬時漲紅的臉，想起系統(tǒng)升級時涌入的行業(yè)預判——這些碎片在他腦子里拼成幅圖：他要的不只是便利店，是讓當年碾碎父親的資本，嘗嘗被小人物反制的滋味。

“你準備好了嗎？“林疏桐突然問，聲音輕得像嘆息。

陳默轉頭看她，路燈透過破窗照進來，在她發(fā)間落了層金。

他想起前世送外賣時，總在她公司樓下等單，看她踩著高跟鞋從玻璃門出來，像株挺拔的梧桐。

那時他覺得自己和她隔著銀河，此刻卻能清晰看見她眼底的星光——和他一樣，帶著破局的銳光。

“現(xiàn)在，是時候了。“他說。

窗外突然傳來金屬摩擦聲。

兩人同時轉頭，只看見倉庫外的圍墻投下的陰影里，有個模糊的輪廓一閃而過，像片被風卷走的報紙。

深夜十一點半，便利店二樓監(jiān)控室的屏幕上，13號攝像頭的畫面突然閃了閃。

畫面里，后巷的垃圾桶旁，一道身影背對著鏡頭站了片刻，抬手時，金屬反光在監(jiān)控里晃了晃——是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