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虎雙腳有些發抖，“姐，我想回家。”

宋魚可不懂要如何呵護小孩子，末世前她六歲就開始被外婆扔到云松寺學武，末世后誰也顧不上孩子年齡是不是小，是不是需要愛護，需要生存的人，人人都往死里練自己。

宋魚不由分說拉上宋虎的手，“來，今日不跑這一刻鐘，明日便多跑一個時辰。”

她的功夫是由扎馬步、站樁一步步穩扎穩打開始的，到如今，卻無法再這樣練，宋魚身體太弱，光是扎馬步無法短期提高體質，跑步鍛煉成了她的首選。

特別是宋家村后山的山林特別適合跑，村里人不來這里砍大柴，卻來這里尋枝椏。

樹木不密，許多樹被砍了枝椏，光禿禿的不影響視線、不遮擋前路，光是繞著樹跑，不僅能練跑，更能練反應力。

雖然宋魚才十一歲，但從小干活，身體的耐力也是非常不錯的，調整呼吸，控制步態，跑起來并不算累，這個速度放在末世比螞蟻爬得還要慢。

宋魚一邊跑一邊教弟弟怎么呼吸，遇到轉彎如何控制身體才能更好地通過，練自己，也練宋虎。

本來她可以不管宋虎，可奶奶很在乎宋虎，她也只能拉著他一起鍛煉，至少讓他學會自保，否則未來這孩子若是因為力弱被人欺負，傷心難過的還是奶奶。

兩人跑夠了時辰，宋魚只是微喘，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宋虎則小手亂舞，氣喘吁吁，白色的氣息在寒冷的空氣中久久不散，冷氣被吸入肺里，宋虎覺得他的胸腔快裂開了。

“姐，明日還要跑嗎？要跑到什么時候！”

這是小小的他該承受的嗎，嗚嗚嗚。

“每日都來，等你跑好了，我們便練別的。”宋魚的話猶如晴天霹靂，宋虎停下腳步，不顧雪地寒冷，一屁股坐到地上。

“姐！”

他滿眼控訴地看向宋魚。

宋虎也不是不能吃苦，可這苦也未免太苦了些，白日跑得他發抖，夜里泡腳完姐姐幫他捏腿，又讓他痛得哇哇叫。

貓冬是這樣貓的嗎！別欺負他年紀小經歷少啊！

無奈宋魚并不懂得憐惜孩子，她一把將人拉起來往家趕，“地上雪濕，若是褲子濕了，還得讓奶奶給你烘干！”

“快些！奶奶等著吃晚食呢！”

他算是看出來了，姐姐已經不愛護他，只想著奶奶，孩子心中酸澀，沒娘的孩子像根草。

宋虎累得不想說話，一臉沮喪跟在后面，拖著酸痛的腳好不容易走到家，看到火塘邊坐在矮凳上做飯的方蓮，宋虎忍不住告狀，“奶奶，今日姐姐又讓我多跑了一刻鐘，我都快累死了！”

他過去摟著方蓮的肩膀在后面搖晃，“奶奶，明日我想練字，不想去了。”

一邊說還一邊斜眼偷看宋魚的冷臉。

方蓮坐在火塘邊，火塘上放著一個鐵撐架，撐架上鍋里的東西咕嚕咕嚕滾得正歡，雜糧的米香正汩汩外溢，她一邊用飯勺攪拌米粥，一邊拍了拍宋虎的手。

轉眼看向宋魚時，也是滿臉疼惜，孩子把自己繃得太緊，太累了。

“魚兒，要不，明日便不去了？”方蓮問這話有些氣弱。

魚兒病好時便說過，他們就是身體不好才會整日生病，動不動發熱如何可行，必須馬上開始鍛煉身體。

宋剛從前也曾練跑，方蓮倒是不覺得有何不妥。

可這才堅持了幾天，她就有些心疼，想要給孩子扯后腿。

果然，話音剛落便遭來宋魚的數落，“如何能不去，這幾日剛開始，過幾日習慣了便不覺得累了！今日停下來，便不會再想開始！”說完冷冷斜了宋虎一眼。

這話還是前世她練武時外婆時常與她提的，每當她累了不愿意再堅持，就能聽到這句話。

宋虎一臉欲哭無淚，明日姐姐必定要讓他多跑半刻鐘！這幾天都如此，他一告狀便沒有好果子吃。

方蓮立場很是不堅定，一看孫女的樣子，便轉頭對孫子說道：“小虎乖些，身體練好了以后打獵也能多打些，你看你小山哥，冬日落雪也要上山打柴，那也是鍛煉。”

“那我也愿和小山哥一起打柴去！”宋虎眼睛都亮了，聲音一下子提高了許多。

“不行！你太小了，進山不安全，和姐姐一起在后山山腳練一練便好了，”方蓮拉開宋虎扒著自己的手，拿出兩塊厚油布，將已經煮好的粥端到火塘邊，又架上一個鍋準備熱餅子。

宋虎自知奶奶不愿給自己撐腰了，便耷拉著肩膀坐到矮桌旁，仿佛天塌了下來。

剛洗好手的宋魚一巴掌拍到宋虎后腦勺上，“你洗手了嗎！”

宋虎“嗷”了一聲，“姐，好痛啊！”

抗議失效，“快去”，宋虎只得就著姐姐洗過手的水隨便在水里扒拉了兩下手指頭，甩甩手上的水，“好了。”

水濺到鍋里，滋滋兩聲，又惹來宋魚一個暴栗。

“你這皮小子！”方蓮看兩個孩子打打鬧鬧，笑得眼睛瞇成了縫。

——

“邦邦——”梆子的聲音在村莊上空回響。

冬日日頭短，此時天剛蒙蒙亮，家里糧食見底，方蓮剛煮了些稀薄的野菜糊糊，聽到響聲便催促姐弟二人動作快些。

三人吃了東西，叮囑宋虎把碗洗了，清理一下火塘邊上的灰，便拉上宋魚的手往族長家去。

出了門口正好看到王春香和宋毅。

幾人相互問了好。

“阿毅回來了啊，好幾日不見你。”方蓮笑著說道。

宋魚看向宋毅，高大的少年剛剛十七歲，皮膚黝黑，眼睛發亮，棉襖不厚卻不見他半分瑟縮，看起來身體強壯得很。

“舅舅家房子修好了我昨夜便回來了，聽說大奶奶和魚兒病了，可是大好了。”語音清亮。

“好了好了。”奶奶笑著回。

宋魚一言不發。

好在原主也是個話少害羞的人，宋魚若微微低頭，別人也難發現她的冷臉。抬起頭時便要適當偽裝單純。

今日好似特別冷些，宋魚感覺自己的手腳冷地有些發抖，這是生理性的，孩子年紀小，很難控制。感覺到她有些抖，方蓮兩只手一起抱住她一只小手，一邊走一邊給她搓手。

干燥溫暖的手心，宋魚笑得眼中星光閃閃。

村子很小，才二十幾戶，全是獵戶，一路上碰到好幾戶一道往前走的，“走快些。”前面的人已經在招呼后面的。

方蓮拉著宋魚的手快走幾步，很快來到族長家里。

族長家的堂屋比宋魚家的大得多，此時堂屋里已經圍滿了人，坐著站著圍了一圈，族長坐在火塘邊上，如現代的篝火夜話，圍坐成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