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采購
- 那年80,我在山中打造世外桃源
- 山野閑居
- 2836字
- 2025-08-09 20:00:00
花百川帶著復雜的心情,很快也交割了自家的貨物,猞猁皮加上其他皮貨山珍,也賣了一千一百多塊。他拍了拍許建國的肩膀,聲音洪亮中帶著一絲感慨:“建國,好福氣??!小塵這孩子……了不得!咱們五禽一脈,后繼有人!”他環視眾人,“晌午了,都各自忙活去吧!下午三點,還在鎮口老槐樹下集合,別誤了時辰回山!”
眾人轟然應諾,帶著各自的收獲和復雜的心情,如同水滴匯入大海般,迅速融入了喧囂的集市人流。
許建國揣著沉甸甸的錢袋,感覺走路都有些飄。他深吸了幾口帶著食物香氣的冷空氣,定了定神,對許猛和許塵道:“走!先填飽肚子去!老地方!”
一行人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飄著濃郁肉湯香氣的小巷。巷口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門口支著一口巨大的鐵鍋,鍋里翻滾著濃白如奶的湯水,大塊的羊骨、羊雜在湯中沉浮,香氣霸道地彌漫開來,勾得人饞蟲大動。門口掛著塊被油煙熏得發黑的木牌,上書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王記湯”。
“王老哥!五碗羊雜湯!十個雜糧餅!多加辣子!”許建國一進門就熟絡地吆喝起來。店里熱氣騰騰,幾張油膩的方桌幾乎坐滿了趕集的鄉民。
“好嘞!許老弟!里面擠擠!”系著油膩圍裙的老板王老哥爽快地應著,麻利地拿起粗瓷大碗,從翻滾的湯鍋里撈出煮得軟爛的羊肚、羊肺、羊肝、羊腸,再澆上一大勺滾燙雪白的濃湯,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香菜,最后淋上一勺紅亮噴香的油潑辣子。雜糧餅是現烙的,巴掌大小,一面焦黃酥脆,散發著純粹的糧食焦香。
五碗熱氣騰騰、紅白綠相間的羊雜湯,十個金黃的雜糧餅很快端了上來。辛辣滾燙的香氣直沖鼻腔。許塵幾人早已饑腸轆轆,顧不上燙,拿起餅子掰開泡進湯里,唏哩呼嚕地吃了起來。滾燙的羊雜湯帶著濃郁的油脂香和羊雜特有的風味,辣子刺激得人額頭冒汗,一口下去,從喉嚨一直暖到胃里,驅散了骨髓深處的寒意。雜糧餅吸飽了鮮辣的湯汁,變得綿軟又有嚼勁。許陽吃得額頭冒汗,鼻尖通紅,直呼過癮。許平也顧不上燙,大口吞咽著。連向來沉默寡言的許猛,也呼嚕嚕吃得飛快,顯然這熱湯正對了胃口。
“舒坦!”許建國喝下最后一口熱湯,滿足地長舒一口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連揣著巨款帶來的緊張感都消散了不少。他抹了抹嘴,“走!辦正事去!”
大山鎮的供銷社是鎮上最氣派的建筑之一,青磚紅瓦,高大的玻璃柜臺擦得锃亮,上面用紅漆寫著醒目的“為人民服務”標語。比起外面集市的喧囂和雜亂,供銷社里相對有序,但同樣人頭攢動??諝庵袕浡薏?、煤油、肥皂、糕點等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氣味。
票證時代雖然正在遠去,但痕跡猶存。一些柜臺前還掛著“憑票供應”的小木牌,不過更多的商品已經可以直接用錢購買了。這無疑大大方便了像許家這樣帶著現金來掃貨的山民。
許建國領著幾人,目標明確地直奔布匹柜臺。長長的柜臺后,色彩斑斕的布匹卷成筒狀,整齊地碼放在貨架上。
“同志,扯布!”許建國對著柜臺里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面容嚴肅的女售貨員喊道,“青色的勞動布,要結實耐磨的!來……來三十尺!”他估算著,要給家里幾個男人都做身新褂子開春穿。許猛也指著一卷深藍色的斜紋布:“這個,二十尺?!边@是給王桂英扯的。
“勞動布一尺三毛二,斜紋布三毛五?!迸圬泦T利落地報出價格,拿起大木尺子和剪刀。
“再要那個,碎花的!”許建國又指著一卷印著粉色小花的棉布,“給家里的丫頭和婆娘們做件罩衫?!彼P算著給周秀蘭、許蕓,還有二弟妹、三弟妹都扯一些。
碎花棉布一尺兩毛八。”售貨員面無表情,手腳麻利地量布、折疊、用紙繩捆扎。
接著是針頭線腦。許建國買了整整十包大號縫衣針,五卷結實的白棉線,五卷黑棉線。周秀蘭和王桂英她們做針線活消耗大。
副食品柜臺前更是人頭攢動。許建國擠進去,聲音洪亮:“鹽!大粒鹽!先來五十斤!”冬天腌肉、做咸菜,鹽是消耗大戶。售貨員吃力地從柜臺下搬出兩個沉重的麻袋。許塵和許猛上前,一人扛起一袋。
“醬油!打十斤!”粗陶的醬油壇子被灌滿,封好口。
“紅糖!五斤!”
“白糖!兩斤!”這在山里可是稀罕物,主要是給孩子們解饞和待客用。
“糕點……桃酥來五斤!麻餅來五斤!”用粗草紙包好,麻繩捆扎得方方正正。
“酥糖!大白兔奶糖!各來兩斤!”這是許建國特意囑咐的,給家里孩子們和老人帶的甜嘴兒。當那印著可愛大白兔的紅色包裝紙奶糖被稱出來時,香甜的氣息引得周圍的孩子都眼巴巴地望著。許建國大方地當場拆開一小包,給許陽、許平,還有旁邊幾個眼饞的小孩一人分了兩顆,惹來一片歡笑聲。
在賣小五金的柜臺,許建國又給許林、許山買了新彈弓用的強力皮筋,還特意詢問有沒有損壞的自行車或汽車內胎。售貨員翻找了一會兒,從柜臺底下扯出一截磨得發黑但彈性依舊很好的自行車內胎,按廢橡膠的價格賣給了他們,足夠做好幾副彈弓了。
輪到許陽心心念念的子彈。他眼巴巴地看著父親。許建國這次沒猶豫,直接對售貨員說:“56式步機彈,三百發!”子彈用油紙包著,沉甸甸的一大盒。許陽接過盒子,抱在懷里,興奮得臉都紅了,這可是他打獵的底氣!
許塵則走到賣刀具的柜臺。玻璃柜臺里陳列著幾把大小不一的獵刀。他看中了一把長約五寸(約16.5厘米)的剝皮小獵刀。刀身線條流暢,略帶弧度,單面開刃,刃口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寒光,刀背厚實,便于用力。刀柄是深色的硬木,握上去手感沉穩舒適。刀鞘是結實的牛皮縫制,還帶一個可以別在腰帶上的金屬扣環。這刀的做工比他們自制的剝皮刀精致耐用太多了。
“同志,這把刀怎么賣?”許塵指著那把刀問。
“五塊八?!笔圬泦T報出價格。
許塵點點頭,干脆地付錢。當冰涼的刀柄握入掌心時,一種如臂使指的感覺油然而生。他屈指在刀身上輕輕一彈,發出一聲清脆悠長的嗡鳴。好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項——箭支。他們來到了供銷社角落一個相對冷清的柜臺,這里主要經營一些狩獵用品。許塵和許猛各自要補充一百支鐵頭箭。這種箭是供銷社能買到的最好的獵箭,硬木箭桿筆直,三棱鐵箭頭寒光閃閃,尾羽修剪得整齊。雖然價格不菲(每支一毛五分錢),但勝在堅固耐用,可以反復回收使用,對于他們這樣的神箭手來說,是必須的消耗品。
“鐵箭,兩百支?!痹S猛言簡意賅。
售貨員有些驚訝地看了他們一眼,但還是很快清點出兩大捆用皮繩扎好的箭支,每捆一百支。許塵和許猛一人接過一捆,沉甸甸的份量壓在肩上,卻讓他們感到一種踏實。這是他們守護家園、搏擊山林的爪牙。
采購完畢,幾人身上都掛滿了大包小裹。許建國背著副食品,許猛扛著布匹和箭捆,許塵除了自己的新獵刀還背上了沉重的鹽袋,分擔了大部分重量。許陽抱著他的子彈盒,許平則負責提著糕點糖果和一些零碎物品。一行人如同移動的小山,擠出供銷社大門時,已是日頭偏西。
鎮上的喧囂依舊,但趕集的人流已開始有散去的跡象。他們扛著沉甸甸的收獲,走向鎮口老槐樹集合點。錢袋里的巨款換成了實實在在的物資,這些油鹽布匹、糖果點心、子彈箭支,是過冬的保障,是開春的希望,更是山里人用命搏來的、看得見摸得著的紅火日子。
許塵摸了摸貼身藏著的、那把五寸長的精致剝皮小獵刀,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棉衣傳來。他抬眼望向遠處被夕陽染上金邊的巍巍神龍山,綿延的雪線在暮色中泛著冷硬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