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極品豹皮
書名: 那年80,我在山中打造世外桃源作者名: 山野閑居本章字數: 3527字更新時間: 2025-08-08 20:00:00
騾鈴叮當,雪橇在鎮口老槐樹下停穩。大山鎮的喧囂如同熱浪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山道跋涉的寒意與疲憊。狹窄的街道被厚雪擠壓得更顯擁擠,兩旁的青磚瓦房、木板鋪面頂上壓著厚厚的“雪被”,檐下掛著長短不一的冰溜子,在正午的陽光下折射著七彩光暈。街道上人聲鼎沸,騾馬噴著白氣,雪橇爬犁擠擠挨挨。裹著各色棉襖、戴著狗皮帽或兔皮帽的山民們高聲吆喝、討價還價,呼出的白氣連成一片朦朧的霧靄??諝庵谢祀s著牲畜的臊氣、油炸食物的焦香、劣質煙草的辛辣以及冰雪的清冽,構成一幅活色生香的冬日山集圖景。
“走!先去收購站!把大件卸了!”花百川聲如洪鐘,率先跳下雪橇,招呼著五溪大隊的眾人。皮毛山貨沉重,帶著它們寸步難行。一行人扛著大包小捆,跟著花百川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稍寬的岔街,盡頭便是鎮上唯一的土產收購站——一座灰磚砌成、掛著“大山鎮供銷合作社土產收購部”木牌的大院。
院子里同樣人滿為患,雪地上堆滿了各色待收購的貨物:成捆的藥材、巨大的獸皮、碼放整齊的干山貨。空氣里彌漫著濃郁的、混合著血腥、草腥和硝石味道的皮毛氣息。幾個穿著深藍色工裝、戴著套袖的收購員坐在幾張長條桌后面,面前堆著厚厚的單據和驗貨的工具:皮尺、放大鏡、驗毛刷。
花百川顯然是這里的??停苯訋е娙俗呦蜃罾锩嬉粡堊雷?,那里坐著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面色嚴肅的老收購員,姓陳,人稱“陳老眼”,是大山鎮出了名的驗皮行家。
“老陳頭,開工了!”花百川把肩上沉重的皮捆“咚”地一聲放在老陳面前的空地上,震得桌上茶杯蓋都跳了一下。
陳老眼推了推老花鏡,渾濁卻異常銳利的目光掃過花百川,又掠過后面黑石溝的石大勇、野豬嶺的朱老七、青牛坪的牛大力,最后落在許建國和許猛身上,微微頷首:“花書記,石老虎,朱黑熊,牛牯子……喲,大巖村的老許也來了!今年收成看著不賴??!都拿出來吧!”
眾人紛紛將帶來的皮貨解開捆繩,攤開在清理出來的雪地上。頓時,一片斑斕的皮毛在冬日陽光下鋪展開來,帶著山林特有的野性氣息。
石大勇帶來的幾張狼皮品相尚可,但都帶著明顯的箭孔或刀痕,被陳老眼快速定為二、三等,最高一張給了四十五塊。朱老七的幾張野豬皮厚實堅韌,硝制手藝稍粗,定了個中檔。牛大力的狍子皮數量最多,毛色柔和,但個頭偏小,價格也上不去。
輪到花百川時,他小心地展開一張皮子。這張皮子毛色金黃中帶著細密的黑色圓斑,光澤油亮如緞,正是那張價值不菲的猞猁皮!皮子完整無缺,只在咽喉處有一個極其細小、幾乎難以察覺的穿透傷,顯然是致命一擊。
“好家伙!”陳老眼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他立刻拿起放大鏡,湊近了仔細查看皮毛的根部、翻看皮板的硝制程度,手指在油滑的毛面上反復摩挲,嘴里嘖嘖有聲,“花書記,好手段!這‘大貓’可兇得很,這張皮子……嘖嘖,毛鋒足,板子透,硝得火候也剛剛好!這傷……是弩箭?好準頭!難得!太難得了!”他臉上難得露出笑容,“特等!八百五十塊!”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和羨慕的低語。八百五十塊!在這年頭,絕對是筆巨款!石大勇、朱老七等人看向花百川的眼神充滿了敬佩。花千山更是挺直了腰板,一臉與有榮焉?;ㄇг乱睬那目聪蚋赣H,眼中滿是崇拜。
花百川哈哈一笑,頗為自得,但還是謙虛地擺擺手:“運氣,運氣!”
最后,輪到大巖村許家。許建國和許猛將幾個包裹小心解開。幾張品相上乘的狼皮先被攤開,毛色灰黃油亮,板子厚實,硝制得也非常用心,幾乎沒有明顯損傷。陳老眼仔細驗看后,一張定為特等(六十五塊),兩張定為一等(四十二塊)。接著是幾張黑麂皮,紫黑色的短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同樣品相完好,陳老眼給出了四十八塊一張的價碼。狍子皮、兔子皮也按質論價。
當許猛最后解開那個用細棉布和桐油布精心包裹的包袱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住了。一張展開的皮毛呈現在雪地上,瞬間奪走了所有的光彩!
那是一張巨大的豹皮!底色是濃郁的金黃,上面布滿了碩大的、形如古銅錢的黑色環斑,環斑中間是更深的黑色斑點。皮毛在正午的陽光下流淌著絲綢般的光澤,厚實、濃密、油亮得驚人!整張皮子舒展平順,沒有一絲破損,沒有一處刀痕箭孔,完美得如同藝術品!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豹子頭部左眼位置,依稀有一點孔洞的模樣!孔洞邊緣異常整齊,沒有撕裂,沒有擴大,干凈利落得仿佛天生就長在那里,不仔細觀察,簡直無法察覺!
整個收購站院子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寒風掠過屋檐的細微嗚咽。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圓了,死死盯著那張完美得不像話的豹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石大勇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朱老七張大了嘴忘了合上,牛大力憨厚的臉上也只剩下呆滯?;ㄇ侥樕系尿湴了查g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愕和茫然,他下意識地看向許塵,又猛地看向那張完整無暇的豹皮,眼神劇烈閃爍?;ㄇг赂俏孀×诵∽欤宄旱男友鄣傻昧飯A,目光在豹皮和許塵沉靜的側臉之間來回移動,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撼和一種悄然滋生的、近乎仰望的情緒。
陳老眼的手第一次明顯地顫抖起來。他幾乎是撲到豹皮前,拿起放大鏡,湊到那個左眼的眼眶位置,仔仔細細地觀察著。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臉上的皺紋因為激動而不斷抖動。他反復查驗皮毛的完整度、毛鋒的長度和光澤、皮板的柔韌度。足足過了好幾分鐘,他才緩緩直起腰,摘下老花鏡,用衣袖用力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和沙?。?
“老天爺……老頭子我干這行快四十年了……頭一回見到這么……這么……”他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顫巍巍地伸出三根手指,又覺得不夠,再豎起一根,“完美!太完美了!這毛色,這板子,這硝工……還有這傷!”他指著左眼的眼眶處,手指都在哆嗦,“一箭!就一箭!穿眼入腦!瞬間斃命!沒半點掙扎!神乎其技!許猛!老許!你這箭術……你……”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看向許猛的目光充滿了高山仰止般的敬佩。
許猛那張向來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此刻也難得地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在陳老眼和周圍所有人灼熱的目光注視下,他緩緩搖了搖頭,側身一步,將站在他身后的許塵讓了出來。他那低沉如鐵石摩擦般的聲音清晰地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陳老,這豹子,不是我獵的。是許塵,我侄子。”
“轟——!”
仿佛一顆炸雷在小小的收購站院子里爆開!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如同探照燈般,齊刷刷地聚焦在許塵身上!震驚、懷疑、茫然、最終化為徹底的難以置信和無法理解的駭然!
石大勇、朱老七、牛大力這些頂尖獵人,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ò俅v然早有耳聞,此刻親耳聽到許猛證實,看著那張完美豹皮和那神跡般的箭孔,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也絲毫不亞于旁人。他看向許塵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審視和深沉的震動。
花千山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死死盯著許塵,少年人所有的驕傲和不服氣,在這一刻被那張豹皮和那個小小的箭孔擊得粉碎!他引以為傲的父親獵得的猞猁皮,在眼前這張完美豹皮面前,瞬間黯然失色!而射出那神之一箭的人,竟是這個看起來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許塵!巨大的落差和沖擊,讓他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種強烈的、近乎眩暈的挫敗感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悄然萌芽的敬畏。
花千月的心跳得飛快,她看著那個被所有驚駭目光包圍、卻依舊站得筆直、神色沉靜如深潭的青年。他身上那件簇新的狼皮大氅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襯得他身姿挺拔如山岳。那張豹皮仿佛成了他無聲的勛章,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勢。少女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塊巨石,蕩開的漣漪再也無法平息。那是一種超越了好奇的、帶著強烈沖擊力的崇拜和……懵懂的悸動。
陳老眼的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他扶著桌子,看看許猛,又看看許塵,再看看那張豹皮,老眼瞪得溜圓,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呻吟的語調:“許……許塵?老許家的大小子?你……你獵的?這箭……是你射的?”
許塵迎著無數道震驚、探究、難以置信的目光,臉上依舊沒什么波瀾,只是微微頷首,聲音平穩:“陳伯,是我?!?
“好……好……好!”陳老眼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得胡子都在抖,他不再多問,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張豹皮,仿佛在撫摸絕世珍寶,“特等!不!極品!兩千……不!兩千二百塊!我做主了!這張皮子,值這個價!老頭子我敢打包票,送到省城,也找不出第二張這么完美的!”
最終結算下來,許家帶來的皮貨總價值達到了驚人的四千二百三十七塊!其中那張豹皮獨占兩千二百塊,十幾張狼皮、黑麂皮、狍子皮等加起來也有一千一百多塊,還有財尾,兔皮等。當厚厚幾沓嶄新的“大團結”(十元面額)和一堆零散鈔票、硬幣被陳老眼鄭重地交到許建國手中時,這位向來沉穩的農家漢子,手也禁不住微微發抖。許猛小心地將錢分裝進幾個結實的帆布錢袋,貼身藏好。許陽、許平看著那厚厚一沓錢,眼睛都直了,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周圍那些原本羨慕花百川猞猁皮的獵戶們,此刻只剩下麻木的震撼和無聲的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