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絕色佳人。“朱厚熜眸中紫氣流轉，言語卻透著由衷贊嘆。

羅克珊娜青絲輕甩，唇角微揚：“比之你房中玉人如何？“

“春蘭秋菊，各擅勝場。“朱厚熜由衷贊道。

誰知這波斯圣女竟不依不饒：“那妾身勝在何處？“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身子。

月光下，那火紅紗裙勾勒出的曲線，確實比小龍女更為豐盈。

朱厚熜沒料到她會如此直白，怔了怔，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忽而笑道：“圣女...胸懷更為博大...“

羅克珊娜聞言，雪膚瞬間染上霞色。

幸而月影朦朧，看不真切。

她正待反唇相譏，卻見朱厚熜廣袖一揮，人已如鶴沖天而起，只余聲音在夜風中飄蕩：

“若要詳談，隨貧道來。“

紅衣圣女輕咬朱唇，足尖一點，化作緋色流光追去。

庭中唯余幾片被氣勁激蕩的落葉，打著旋兒飄落。

......

兩道身影如鬼魅般掠過重重殿宇，轉眼已登臨五鳳樓巔。

夜風獵獵，吹得二人衣袂翻飛。

朱厚熜負手而立，直截了當道：“圣女夤夜相尋，不知有何見教？“

羅克珊娜湛藍的眸子在月光下如寶石般閃爍：“我就要被獻給那個垂暮的草原之王了。“

朱厚熜挑眉看她，目光中分明寫著：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你大晚上跑過來就是為了跟我一個外人說這個？

“你以為...“圣女突然欺近一步，幽香撲面，“憑我的本事，真的是失手被擒，任人擺布？“

她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枚藍汪汪的細針，在月下泛著妖異的光。

羅克珊娜銀牙緊咬，聲音如波斯彎刀般鋒利：“除霍京外，無人知曉我身懷武藝。

在他們眼里，我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圣女。“

朱厚熜神色如常——早在席間他便察覺此女氣息有異，只是不想節外生枝，故而未做深察。

現在當事人親口說出，印證他心中所想，只是不解她為何向自己吐露這等隱秘之事。

“你想必很奇怪，我為何要告訴你。“羅克珊娜忽然轉身，紅裙在月下綻如烈焰，“因我看得出，你眼中對蒙古人的厭惡，掩飾得再好也騙不過我。“

朱厚熜玩味一笑：“那又如何，這并不妨礙貧道拿你去邀功。“

圣女冷笑，忽地伏在欄桿上。

那腰臀曲線宛如波斯細密畫中的女神，連山風都為之凝滯。

朱厚熜道心微漾，好半天才將目光移開。

“知道我為何選你么？“她回眸一笑，藍瞳如淵，“你身上...有阿胡拉·馬茲達的氣息。“

說著，她居然玉指輕撫朱厚熜道袍，“與其被老朽蹂躪，不如獻給神明...“

饒是朱厚熜兩世為人，也被這番直白驚得后退半步。

羅克珊娜步步緊逼，馥郁的異域幽香撲面而來：“若蒙神恩得孕，我便忍辱偷生，待其長成草原雄主。若無此緣...“

她指尖劃過朱厚熜衣襟，“權當是回歸圣火前的朝露歡愉。“

朱厚熜但覺香風盈懷，急運紫氣護體，袖袍鼓蕩，一股紫氣如墻般將二人隔開：“圣女請自重。

貧道修的是金丹大道，不涉兒女私情。“

“是我不夠美么？“羅克珊娜藍瞳中水光瀲滟，紅唇幾乎貼上他耳垂。

朱厚熜拂袖退至欄桿處，身后退伍可退：“美色如刀，貧道卻并不懼之。“

“你是怕蒙古大汗？“圣女冷笑。

“貧道連九天雷劫都不懼，何懼凡夫？“

羅克珊娜忽然扯開衣領，露出心口處的火焰紋身：“是因為你房中那位冰美人？“

朱厚熜長嘆一聲，飄然而起：“緣起性空，圣女著相了。“

話音裊裊間，人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羅克珊娜望著空蕩蕩的夜空，良久，將衣襟收起，貝齒輕咬紅唇：“你逃的開我，卻逃不過你的心，早晚我會得到你...”

說完，便如透明般，消失在五鳳樓上

......

東方既白，晨鐘破曉。

朱厚熜正與張宗演在院中采氣練功，忽聞萬壽閣方向嘈雜聲驟起。

緊接著，便見岳志忠踉蹌奔來，道冠歪斜也顧不得扶正。

“掌教！禍事了！“他撲跪在地，聲音發顫：“旭烈兀殿下...暴斃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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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踏出旭烈兀寢室時，身后跟著面如死灰的劉黑馬。

這位昨日還風度翩翩的儒將，此刻連官袍腰帶都系歪了。

堂堂西征統帥、托雷系的六王子暴斃在他的轄境，縱是窩闊臺念舊開恩，旭烈兀那些虎狼般的兄弟們豈會善罷甘休？

尤其是大王子蒙哥，向來以心狠手辣著稱。

更別提與旭烈兀同胞所出的忽必烈，這位心思深沉的四王子，比大王子蒙哥更令人懼怕。

最要命的是，旭烈兀并不是死于疾病或者意外，而是赤裸裸的暗殺！

此刻，他心口上插著的那柄波斯弧刀——刀柄鑲嵌的火焰紋章，分明是霍京的獨門兵器！

而這位“暗夜之影“與圣女羅克珊娜，早已如露水般蒸發在晨光中。

......

朱厚熜的心情也很糟糕。

他倒不是怕被蒙古人追責，就算拋開他陸地神仙的境界不說，只憑他全真掌教的身份。

這件事便牽連不到他。

只是他的行程不可避免要被打斷，畢竟死的是位實權派王子，總要跟著使團去哈拉和林走上一遭。

而且，為了給郭靖和楊過那邊爭取時間發展，他也有必要去見一見窩闊臺。

一方面是代表全真教給予善意和臣服，以安這位草原霸主的疑心。

一方面根據前世的記憶，窩闊臺恐怕是大限將至，若能借機在汗位更迭之際...

吠羯羅與賈姆希德也受到牽連，此刻正被旭烈兀的親兵團團圍住，趾高氣揚的模樣早已不見，只是跪地求饒。

朱厚熜冷眼旁觀，毫無插手之意——他前世為帝時，最厭這等首鼠兩端之輩。

兩位隨行萬夫長亦遭毒手，如今廟中能主事的，唯余劉黑馬與朱厚熜。

二人于偏殿密議至晌午，終定下章程：

劉黑馬率精銳護送旭烈兀靈柩北上哈拉和林，朱厚熜為表誠意，將親赴王庭解釋。

張宗演則持掌教玉符南下龍虎山，代師赴羅天大醮。

臨行前，朱厚熜遙望終南方向，心知經此變故，全真教與蒙古的關系恐生變數。

但轉念一想，或許這正是天意——讓他得以親臨漠北，在汗位更迭之際落子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