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回到丹鼎峰時,正是午后。
陽光正好,灑在藥田上,七心蘭舒展著葉片,透著生機。周清蹲在田埂邊,手里拿著記錄冊,正核對新收的靈草數量。
聽到動靜,周清抬頭,看到林寒身影,手中記錄冊微頓。
“回來了。”周清起身,臉上露出笑意。
“嗯。”林寒點頭,目光掃過藥田,“情況還好?”
“一切平穩。”周清遞過記錄冊,“玄清閣的紫晶礦按時送來,數量沒差。王掌柜那邊又訂了兩百粒金丹丹,用五十斤地脈砂換。”
林寒接過記錄冊,翻了幾頁,上面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地脈砂入庫了?”
“在庫房西側,單獨存放。”周清道,“狗剩和小石頭把新畫的陣紋拓印下來了,說是想讓你看看。”
“讓他們拿來。”
周清應聲而去。片刻后,帶著兩個少年過來。狗剩和小石頭都長了些個子,臉上帶著些許拘謹,手里捧著幾張拓紙。
“林首席。”兩人齊聲喊道。
林寒接過拓紙,上面是龜甲陣紋,線條比之前流暢許多,雖仍有生澀,卻已初具模樣。
“還行。”林寒點頭,“陣眼處的力道再沉些,便能用于聚靈陣。”
狗剩和小石頭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下去練吧。”
兩人應聲離開,腳步輕快。
周清在旁道:“這兩個小子進步挺快,尤其是狗剩,對陣紋的敏感度很高。”
“嗯。”林寒將拓紙放下,“礦洞那邊如何?”
“趙平盯著,沒出亂子。接天峰那邊安靜,沒再來過。”周清道,“谷主在煉丹房,說等你回來,讓你過去一趟。”
林寒轉身往煉丹房走。
爐火燒得正旺,谷長豐站在爐前,手里拿著藥鏟,翻動著里面的藥材。老藥工在一旁研磨著粉末,動作嫻熟。
“回來了。”谷長豐頭也沒回。
“嗯。”林寒走上前。
“北漠之行,收獲如何?”
“還好。”林寒道,“對土系靈力的掌控,精進了些。”
谷長豐停下動作,轉身看他,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微微點頭:“氣息沉了不少,看來是有所悟。”
他從爐邊拿起一個丹瓶,遞給林寒:“新煉的固元丹,加了地脈砂,你試試。”
林寒接過,倒出一粒,服下。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和的靈力,流轉周身,最后匯入丹田,與金丹相融。
“藥效不錯。”
“地脈砂確實是好東西。”谷長豐道,“王掌柜那邊催了幾次,想長期供應,用玉州的特產來換。”
“可以。”林寒道,“但要把控品質,不能以次充好。”
“周清盯著呢,錯不了。”谷長豐繼續翻動爐中藥材,“你這次回來,打算歇陣子?”
“先處理些事。”林寒道,“青螺谷的紫晶礦,還得去看看。”
“不急在這一時。”谷長豐道,“剛回來,先穩住氣息。”
林寒沒再堅持。
接下來的幾日,林寒倒也清閑。
每日去藥田看看靈草長勢,指點狗剩和小石頭畫陣。去礦洞檢查聚靈陣的運轉,趙平把礦洞打理得井井有條,新采的石料堆放整齊,賬冊記錄清晰。
周清每日會將各項事務向他匯報,無非是靈草收購、丹藥交易、資源儲備之類的瑣事。林寒聽著,偶爾點頭,或提出些意見。
這日,玄清閣的劉管事來了。
依舊是那副謹慎的模樣,見到林寒,連忙拱手:“林首席。”
“有事?”林寒坐在石凳上,面前放著一杯清茶。
“張閣主讓我來問,紫晶礦的分成,能否按月結算。”劉管事道,“最近青螺谷那邊想添些新的開采設備,手頭有些緊。”
“可以。”林寒道,“讓周清跟你對接。”
劉管事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么順利,連忙道:“多謝林首席。”
“還有事?”
“沒、沒有了。”劉管事躬身,“那我先去尋周師兄。”
看著劉管事離開的背影,周清走了過來:“玄清閣最近確實動作不少,不僅添設備,還招了不少新弟子。”
“隨他們。”林寒端起茶杯,“只要守規矩,怎么做是他們的事。”
周清點頭,又道:“王掌柜派人送來了一批溫靈玉,說是新采的,品質比之前的好。”
“送去庫房,跟地脈砂放在一起。”
“好。”
傍晚時分,林寒去了藥田。
夕陽斜照,給靈草鍍上一層金色。狗剩和小石頭還在練習畫陣,地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看到林寒,兩人停下手中動作。
“林首席。”
“今天的陣紋,比昨天穩了些。”林寒道,“但還是太急,力道沒沉下去。”
他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道紋路。線條緩慢,卻帶著一股沉穩的力道,入地半分。
“照著這個感覺來。”
兩人看著地上的紋路,若有所思。
林寒沒再多說,轉身往住處走。
夜風漸起,帶著藥草的清香。丹鼎峰一片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以及遠處礦洞方向隱約的靈力運轉聲。
林寒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抬頭望著夜空。星辰稀疏,月光灑落,地面一片銀白。
體內金丹緩緩運轉,紅黃土三色靈力徹底融合,流轉間,與周圍的地脈氣息隱隱呼應。北漠之行的收獲,已徹底沉淀下來。
他知道,丹鼎峰的日子,大抵就是這般了。沒有太多波瀾,卻也安穩。
這樣的平淡,或許正是他一直以來所守護的東西。
次日清晨,林寒去了煉丹房。
谷長豐和老藥工已經開始忙碌。看到林寒,谷長豐道:“今天煉一爐地脈丹?”
“可以。”林寒道,“用新到的溫靈玉試試。”
“正好我也想試試。”
爐火升起,藥材入爐。林寒站在爐前,指尖靈力微動,調控著火力。土黃色的靈力包裹著藥爐,與爐內的藥材氣息相融。
周清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封玉簡:“玉州傳來的消息,說是那邊發現了一處新的地脈砂礦。王掌柜問我們要不要入股。”
林寒頭也沒回:“讓他把礦脈圖送來看看。”
“好。”周清將玉簡放下,“趙平說礦洞的聚靈陣該加固了,問你什么時候有空。”
“下午吧。”
周清應聲離開。
煉丹房內,只有爐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藥材逐漸煉化的細微聲響。林寒專注地調控著靈力,神情平靜。
這樣的日子,或許還要持續很久。
但他并不在意。
守護好丹鼎峰,守好這一方地脈,便已足夠。
至于未來會如何,誰又能說得準呢。
至少現在,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