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驚麟回到廢料庫時，太陽都快下山了。

小豆子還在他分好的那幾小堆“寶貝”旁邊守著，像只守著骨頭的小狗。王二麻子那幾個人早溜得沒影了。

“陳師兄！您回來啦！”小豆子興奮地跑過來，獻寶似的指著那堆亮晶晶的碎沫和單獨放著的沉甸甸黑石頭，“您看！我又撿到一點點亮沫子！還有這塊寶貝石頭，我擦干凈了！”

陳驚麟一看，那塊黑石頭表面的泥巴油污果然被小豆子用溪水仔細擦掉了，露出了它本來的樣子——通體漆黑，表面異常光滑細膩，像是被打磨過一樣，在夕陽下泛著一種沉沉的烏光，入手冰涼的感覺更明顯了。

“好！豆子，干得漂亮！”陳驚麟真心實意地夸了一句，把擦干凈的黑石頭揣好。又把小豆子撿的那點秘銀渣也小心收起來。看著小豆子亮晶晶的眼睛，他有點不好意思。人家幫他干活撿寶貝，自己總不能讓人餓肚子吧？他摸摸自己同樣干癟的肚子，又摸摸腰間癟癟的靈石袋（只剩一百多塊了），一咬牙。

“豆子，走！跟師兄吃飯去！犒勞犒勞你！”他大手一揮（獨臂）。

小豆子驚喜得差點跳起來：“真的嗎陳師兄？謝謝師兄！”

兩人一瘸一拐（陳驚麟）加一蹦一跳（小豆子），離開了廢料庫，朝外門弟子吃飯的“膳堂”走去。

路上，陳驚麟心里直打鼓。膳堂吃飯是要用貢獻點的，他新來的，貢獻點毛都沒有一根！只能用靈石換！一百多塊靈石，吃頓飯就得去一小半！心疼啊！

到了膳堂門口，正是飯點，人聲鼎沸。

各種食物的香味飄出來，勾得人肚子里的饞蟲造反。陳驚麟深吸一口氣，準備大出血。就在這時，他看到膳堂旁邊支著個小攤，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正在賣餅。

那餅…看著跟他早上啃的石頭餅有點像，但好像厚實點，顏色也深點。

“雜糧餅！管飽頂餓！一個銅板倆！”老婆婆沙啞地吆喝著。

一個銅板倆？陳驚麟眼睛一亮！這可比用靈石換膳堂的飯便宜太多了！他立刻拉著小豆子湊過去。

“婆婆，餅怎么賣？”陳驚麟問。

“一個銅板，兩個餅?！崩掀牌盘饻啙岬难劬Γ戳丝搓愺@麟的瘸腿和空袖子，又看了看他身后瘦小的小豆子，慢悠悠地說：“看你們也不容易…三個銅板，給你們七個餅吧?！?

陳驚麟心里一暖，趕緊掏出三個最小的銅板遞過去：“謝謝婆婆！”

很快，七個熱乎乎、沉甸甸、顏色深褐、散發著粗糧香氣的餅到手了。陳驚麟分了四個給小豆子，自己留了三個。兩人也顧不得形象，蹲在膳堂門口的臺階上，就著涼水，狼吞虎咽起來。

“嗯！香！”小豆子咬了一大口，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說，“比我們雜役吃的糙米餅好吃多了！”

陳驚麟咬了一口，確實比早上那個硬邦邦的“石頭”軟和點，帶著點谷物天然的甜味，雖然還是有點拉嗓子，但餓極了吃啥都香。他一邊啃，一邊感慨：“這婆婆心善啊…豆子，以后咱倆的飯，就靠這餅了！省錢！”

小豆子用力點頭：“嗯！省錢！跟著陳師兄有餅吃！”

夕陽的余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個瘸腿獨臂，一個瘦小單薄，蹲在臺階上啃著最便宜的雜糧餅，畫面有點心酸，又有點莫名的和諧。

陳驚麟啃著餅，看著遠處煉器堂方向冒出的縷縷青煙，盤算著晚上去爐渣堆“尋寶”的計劃，感覺日子雖然緊巴，但也有奔頭。

吃飽喝足（水飽），陳驚麟讓小豆子先回去休息，明天繼續來“分類尋寶”。

他自己則揣著今天的“收獲”——那點精金渣、秘銀渣、還有那塊沉甸甸的黑石頭，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小院溜達。

回到小院，關上禁制。他迫不及待地把懷里的“寶貝”都掏出來放在石桌上。精金渣和秘銀渣就那么一點點，在油燈下閃著微弱的光?！八闋敗痹趹牙锪⒖虃鱽韽娏业摹跋氤浴币饽?。

“別急別急，都是你的！”陳驚麟先把那點精金渣湊近“碎爺”。

嗡！

“碎爺”瞬間亮起，貪婪地吸走了那點暗金光澤，傳遞出滿足感。

接著是秘銀渣，同樣被迅速吞噬。

最后，他拿起那塊擦干凈的黑石頭。入手冰涼沉重，表面烏光流轉?！八闋?，這黑疙瘩…你到底吃不吃？”他有點拿不準。

這一次，“碎爺”的反應有點奇怪。

沒有立刻表現出強烈的“饞意”，反而傳遞出一種…好奇？探究？的意念。它微微震動，表面的暗金紋路似乎亮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光，像是在“掃描”這塊黑石頭。

陳驚麟耐心等著。過了好一會兒，“碎爺”才傳遞過來一個清晰的意念：“吃…慢…好…”

吃？能消化？但是要慢點吃？還是說…是好東西？

陳驚麟有點懵。他嘗試著把黑石頭貼到“碎爺”表面。

嗡…

這一次，“碎爺”沒有爆發出強大的吸力。

暗金光芒如同溫和的水流，緩緩包裹住黑石頭。石頭表面那層烏光，似乎被這光芒一點點地…融化？吸收？

過程非常緩慢。陳驚麟能清晰地看到，黑石頭最表面極其細微的一層，正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變得稍微黯淡、粗糙了一些。而“碎爺”傳遞過來的滿足感，卻比剛才吞噬精金渣時還要強烈、還要醇厚！

“我去！這黑石頭…才是真寶貝？！”陳驚麟又驚又喜！連“碎爺”都要“細嚼慢咽”的東西，肯定不一般！雖然吃得慢，但效果好！

他趕緊把黑石頭緊緊貼著“碎爺”，看著那緩慢的吸收過程，像守財奴看著金子一點點變多。

心里盤算著，明天一定得問問小豆子，這石頭到底是從廢料庫哪個坑刨出來的！那地方，得重點“監管”！

夜深了。油燈的火苗跳躍著。陳驚麟趴在石桌邊，眼皮子直打架，卻舍不得睡，盯著那緩慢“進食”的“碎爺”和一點點“瘦身”的黑石頭。

這撿垃圾的日子…

好像…

真要撿到大寶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