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兩者皆行
書名: 恐怖時代,從弒神開始作者名: 熊貓快跑本章字數: 2145字更新時間: 2025-08-20 20:20:11
他沒有把這些絲斬斷,而是把它們的“來處”捏緊,讓它們在出發的第一秒就被自己糾纏。
絲群越撲越緊,最后像被自己絆住的繩子,掉回墻內。
歐贊許:“很好,不要與它打,兜住它。”
平臺盡頭是一道向下的半弧形門,門上布滿古舊的符線,絕大多數已經失去效力,只有最中心的那一枚還在微微發亮。
他抬手,輕輕覆上。
那枚“燈”捕捉到了他的氣息,忽然亮了一瞬,接著迅速衰減。仿佛一位老人聽見熟悉的名諱,卻很快又睡去。
“你的父親在這里簽了名。”歐低語。
林妄將掌心的原始之光壓至極薄,沿著那枚“燈”的紋路補筆。
不是強灌,而是把缺失的筆畫一根根接回去。
半弧門吱呀開了條縫,一股更深的、帶著山海氣息的風從縫里拂出,冷得他手骨一陣酸。
下方,是主窖。
他踏入。
主窖不像房間,更像一處天然洞腔被工業化鑲嵌后的產物。
穹頂極高,黑到連金光都被吃掉一層。
四周均勻豎著十二根古老的承重柱,每一根柱子上都纏滿禱詞與封印;在它們的正中央,懸著一枚巨大的“繭”。
那不是物質意義的繭,像由純能量纖維纏繞成的球體,顏色深得發黑,邊緣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頻度波動。
每一次波動,四周的承重柱就痛苦地哼一聲,老婦人一般。
“它還在睡。”歐提醒,“但已經察覺到你的注目。”
“封,還是喚醒?”那聲音像在試探,“你現在可以兩者皆行。”
林妄沒有回答。
他的破幻之眼緩緩開到最深,一層又一層剝去感官的偽裝,他看見繭的外繞纖維并非隨意,而是遵循某種嚴密的數理節律;
看見每根承重柱的禱告在失音;看見地面隱埋的導引紋被震波撕斷三處。
林妄沿著導引紋的斷口往里看,柱身內側有一道極細的暗槽,被塵與歲月封死。
金光一拂,暗槽彈起一道指甲寬的合金片,內里折疊著薄得近乎半透明的片頁,如魚鱗般層層相扣。
那是葉芷柔親手繪制的封印稿。
邊角用極細的筆記著注釋,字跡纖細而干凈。
另一邊,林延風用更工整的字把工程化的參數一條條標注在禱詞旁,甚至連每一根導引紋在何時何地該搭接哪一根,都以時間軸標出來。
片頁中間,扎著一枚紅線頭。紅線下寫著四個字:睡著就好。
林妄把片頁攤開,破幻之眼將視野抽絲為線,隱在層層禱詞下面的,是一個完整的陣式結構:以十二承重柱為外環,四合節點為中環,以中環之心釘住“繭”的最低頻呼吸點。
陣式不靠粗暴壓制,而是把原生神明的呼吸頻譜引回地殼的自然律動里。
難的是供能。
注釋一板一眼,連冷酷都帶著誠實:封陣需要施術者將“自我頻譜”與陣心同調,再以自身為引,做成一座臨時的“燈塔”。
燈塔越亮,陣越穩;燈塔熄滅,陣即崩。
換句話說,足以把一個人的生命力抽干。
歐在頸側壓低了聲線:“他倆就是這么打算的。”
林妄抬手,掌心的原始之光浮起,很薄,很穩。
他把自己與陣心鎖了一半,胸腔里最底層的跳動與繭外呼吸臨時咬合。
四周的混沌頓了一下,好像真被這盞新點的“燈”吸引,順從地往那一點聚攏。
他把片頁插回柱槽,輕輕合上。
然后轉身,面向那枚巨大的能量繭。
腳步剛邁出,背后風響。
上方錯落的豎井里有碎石滾落的動靜,隨后是熟悉的腳步聲與冰霜刮擦金屬的短促脆響。
徐晚從陰影里踏出來,衣袖上的灰塵還未拍凈,眼底那圈淡金光環已然打開。
鄭月緊隨其后,肩上的霜線一路連到腳尖,像給地皮套了一層薄甲。
霧潮晃了一下,嘉旭從水里擠出半邊身,掌背的絨毛還濕著;嘉瑤則踩著風,道袍角沾著灰,抬手就把穹頂一截斷裂的鋼梁用視覺偏導成了“遠處”,任它落在了沒有人的地方。
林妄眉心壓了一瞬,看過去。四人的表情早有答案。
“不是說了讓你們先撤離嗎。”
“你說撤就撤。”徐晚回他,聲音淡淡,“我偏不。”
鄭月抿唇:“少廢話,陣式需要四合節點。沒有我們,你撐不過去。”
嘉旭抹了一把眼角,硬撐著腔:“我們很快的,真的很快。”
嘉瑤沒接話,只抬手把瞳底的銀線一層層打開,迅速在整個主窖里織成一張精準的定位網。
陣式需要五個“燈塔”。
父母算的是兩個人耗盡自己,做出兩個固定燈塔,再以機器替代別的節點,僥幸維持一個短周期。
現在,有五個人站在這里。
五人分位。徐晚駐陣南位,掌心展開因果扇面,先把整個主窖里所有可能導致“喚醒”的微小概率一根根撥順。
鄭月立在北位,冰霜順著承重柱的禱詞爬上去,把碎裂的禱文重新“凍住”,不讓它再被震斷。
嘉旭踩在東位,水絲順著地脈流動,像為陣式填上潤滑劑,把每一條導引紋的阻尼降到最低。
嘉瑤立于西位,銀線遠近變化,修正所有人的“看見”,不讓繭中的那股注目波動越過陣的邊界。
林妄站在陣心。他把掌心的原始之光壓到最細,用自己的“自我頻譜”與繭底呼吸完全鎖合。
他不是去壓制,而是去“引”。
他要把那口呼吸輕輕帶偏,帶回父母寫在片頁上的那條曲線里。
陣起。十二根承重柱上的禱詞同時亮起一陣微微的青白光,主窖的溫度落了半度,混沌的氣味被這層冷意壓在腳面以下。
第一輪鎖合順利,能量繭外溢的波動明顯滑緩。
鄭月的冰在柱身上結晶,沿線回填到禱詞的缺口里,一段段斷句重新連成完整的章。
嘉旭的水順著她凍住的紋理滑過,所有邊角都被水磨圓,禱文跑起來不再磕碰。
陣心那盞“燈塔”越來越亮。
亮到第四息時,副作用開始出現。
林妄的呼吸被陣心拖住,胸腔里的每一次起伏都要服從那枚繭的底頻。
他的眼底浮起一絲不健康的白,指尖溫度迅速被抽光。
徐晚察覺到他的消耗,命線輕輕放緩,分去了一束命運光,替他擔走陣心的一小段“負擔”。
換來的是她自己脊背上勻速升起的冷汗,命線越拉越細,每一根都像掛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