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分班 (求月票求追讀)
- 我以靈田鑄長生
- 墩里墩氣
- 2780字
- 2025-07-18 12:00:00
紅石鎮。
故地重游,沈平的心境已是天壤之別。
上一次來,他是為了解決李氏兄弟這樁心腹大患,心中藏著殺機,步步為營。
雖談不上狼狽,卻也絕無半點閑情逸致。
而這一回,他是得了仙箓、身負功名的秀才,是南梨書院特邀的生員。
前來就學,心境悠然,目之所及,皆是風景。
正是開春時節,萬物萌發。
路旁枯枝抽出三五點鮮嫩的綠芽,野鳥在林間鳴啼,山猿于峭壁攀援。
一路行來,山川秀美,沈平只覺胸襟開闊,心情大好。
入了鎮子,前方一間熟悉的茶肆映入眼簾。
有間茶肆。
正是他當初打探消息的地方。
走了半日路,口中也確實干渴,他便信步走了進去。
出乎意料,這本該清閑的清晨,店里竟是座無虛席。
沈平尋了個角落的小桌坐下,一名茶博士連忙提著水壺上前,給他倒上一碗渾濁的水茶。
竟還是先前那個茶博士。
那小哥倒完茶,卻沒立刻走,一雙眼睛盯著沈平,滿是疑惑。
“怎地,我臉上有花不成?”沈平端起茶碗,笑著問道。
“客官,您恕罪。”
小哥撓了撓頭,一臉苦惱,“小的就是覺得您眼熟得緊,可……可一時半會兒,又實在想不起在哪兒見過您……”
他當然眼熟。
只是那時的沈平,一身粗麻短褂,風塵仆仆,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警惕,是掙扎求生的農家子。
而眼下的沈平,換上了一身月白長衫,腰懸長劍,氣質沉靜,目光從容,儼然是一位飽讀詩書的翩翩公子。
前后判若兩人,小哥的腦子自然轉不過這個彎。
沈平也不點破,只是淡然一笑,隨口道:
“你這茶肆迎來送往,一天不知要見多少張臉,哪能個個都記得住。”
“速去給我上些炊餅熱湯,肚子餓了。”
“欸!好嘞!”
小二連忙應下,只是轉身走時,還在抓著后腦勺,嘴里小聲嘀咕著。
沈平不再理他,自顧自地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店外又走進一位綠袍書生,茶博士趕忙上前,滿臉歉意地迎了上去。
“哎喲,這位客官,實在是對不住,小店眼下已是客滿了……”
那綠袍書生倒也不惱,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不礙事,我只是口渴,你隨意倒碗茶水,我站著喝完便走。”
“好嘞,您稍等!”
小二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去倒茶。
沈平卻在此時出聲叫住了他,低聲吩咐了兩句。
茶博士聽得一愣,隨即連連點頭,又快步跑回了店門口。
“這位客官,里頭有位官人說,愿意與您拼個桌,您看……”
“哦?”
綠袍書生眼睛一亮,“有何不可!”
他臉上掛著笑意,跟著小二來到了沈平面前。
一見沈平,綠袍書生便拱手作揖,聲音爽朗。
“在下徐長云,多謝兄臺慷慨!”
沈平也連忙起身回禮。
“在下沈平,舉手之勞,徐兄快請坐。”
徐長云樂呵呵地坐下,將背上的竹簍卸下,小心地放在一旁。
沈平只消一眼,便看到那竹簍里裝滿了厚厚的書籍,心中了然,估摸著自己沒有猜錯。
“徐兄可是前來南梨書院就學的?”
綠袍書生笑著點頭。
“正是,我乃大同府人士,此番特為求學而來。”
“難怪!”
沈平端起茶碗,一臉誠懇,“我遠遠便見徐兄氣度不凡,原來是同窗,幸會幸會!”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徐長云生得濃眉大眼,聞言更是笑逐顏開,也端起茶碗。
“原來是同窗!我看沈兄亦是真正的人中龍鳳,幸會,幸會!”
二人一番商業互吹,舉碗共飲,氣氛頓時熱絡起來。
“不知沈兄,是分在哪位先生的班上?”徐長云好奇問道。
“咦?”
沈平愣了一下,“這書院……還分班?”
他卻不知其中還有這等門道。
“看來沈兄的入學事宜,是家中長輩幫忙操辦的了。”
徐長云抿了口茶,笑著解釋道:
“南梨書院每年開學,都會設甲、乙、丙三班,每班只收二十人,由不同的先生授課。”
見沈平一臉茫然,綠袍書生繼續笑道:
“不礙事,沈兄報道之時,一問便知。”
“這三班,有何分別?”沈平追問道。
“分別可就大了!”
徐長云壓低了聲音,神情也變得鄭重起來,“乙、丙兩班今年的先生我不太清楚,但甲班,歷來都是由牧野先生親自授課!”
“牧野先生?”
沈平心中一動,他聽族老和里正提過此人,只知其聲名顯赫,卻不知具體來頭。
見沈平連牧野先生都不甚了解,徐長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料想對方應當不是甲班的學生。
“沈兄竟不知牧野先生?他老人家的來頭,可大得很吶!”
徐長云興致勃勃地解釋起來。
“沈兄可知,我大同府一府三縣之地,每年能出多少舉人?”
沈平搖了搖頭。
徐長云伸出三根手指,神情頗為自得。
“近十年來,平均每年三十個!”
他晃了晃腦袋,繼續道:
“而這三十個舉人里,至少有二十個,出自南梨書院!在這其中,又有近乎大半,都是牧野先生所教的甲班學生!”
沈平這才明白,這南梨書院的實力竟如此恐怖。
放在前世,這妥妥就是全省重點學校。
而牧野先生的甲班,無疑就是尖子班中的尖子班,王牌中的王牌。
他點點頭,“徐兄如此了解,想必定是甲班的高材生了?”
“莫要取笑我了!”
徐長云連連擺手,“家父只是大同府一小小儒學教授,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這牧野先生收學生,還要看家世背景?”
沈平一臉驚訝。
徐長云解釋道:
“雖無明文規定,但也算共識,能入甲班的,家中必有高官。”
“若非家中有足夠實力,誰能在這個年紀,既飽讀詩書,又將修為穩穩推至煉氣八層?”
“若是到不了煉氣八層,是萬萬進不了甲班的。”
沈平愣了一下,暗忖:
這甲班居然要求煉氣八層?我這五層的修為,估計被分配到的不是甲班了。
見沈平若有所思,徐長云繼續說道:
“家父曾做過統計,歷年來,能直接進入甲班的學生,其父輩的官職,最低也是一縣縣丞。”
“倘若有那驚世艷俗的天才,家底淺薄但修為遠超常人呢?”
徐長云似乎早料到沈平會作此疑問,笑吟吟道:
“這等人即使有,也是鳳毛麟角,第一年也不會招入甲班,而是待第二年再做調整晉升。”
沈平聞言,不由笑了。
“我還以為這南梨書院招人,看的是學生的資質,沒想到,看的卻是老爹的資質。”
此話一出,頓時惹得綠袍書生哈哈大笑。
“誰說不是呢!”
他“唰”的一聲收起紙扇,在掌心一敲,笑道:
“所以,我等才要更加努力,為了子孫后代而讀書啊!”
沈平豎起大拇指,深以為然。
二人相視一笑,正待再飲。
店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去,只見門外來了一伙人。
為首的是個身穿錦衣玉袍的貴公子,一臉倨傲。
茶博士正點頭哈腰地攔在門口。
“這位爺,實在對不住,小店今日……真是客滿了!”
那貴公子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嘴角掛著一絲輕蔑。
他身旁一個身材高大的家仆立刻上前一步,厲聲呵斥道:
“你這廝好不開眼!自去店里清退一兩桌閑散懶漢便是,還要我家公子教你做事不成?!”
茶博士的腰彎得更低了,臉上滿是苦澀。
“爺,這如何使得?來者皆是客,只要客人不走,小店哪有往外趕客的道理……”
“好好好!”
那高大家仆臉色一沉,獰笑一聲,“既然你不會清,那我便親自替你清清場地!”
說罷,他推開小二,徑直走進店里,一雙鷹隼般的眼睛,陰冷地四下掃視。
店小二跟在他屁股后面,幾次想張嘴,卻又被對方的兇惡氣焰嚇得把話咽了回去。
只見那家仆的目光在店內一掃,最后,竟落在了角落里一桌顫顫巍巍的老叟身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砰!”
一聲巨響,震得滿桌茶碗叮當作響。
“爾等一大早不在家照看子孫,還有這閑工夫在此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