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三！聾了？！快開門！五爺等著藥呢！”劉二麻子那粗嘎囂張的嗓音混合著暴雨的轟鳴，如同錐子般狠狠扎進韓老三和韓母的耳膜，敲得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柴門簌簌發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開來。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韓老三渾身肌肉猛地繃緊，握著柴刀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指節捏得發白。他猛地扭頭看向炕上沉睡的兒子，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枕邊被破布蓋著的、透出微弱白光的石頭，眼神里交織著驚恐、憤怒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黑虎幫！偏偏是這個時候！

韓母更是嚇得面無人色，手里剛搗好的土三七糊糊“啪嗒”一聲掉在泥地上，身子篩糠似的抖著，下意識就想撲到炕邊護住兒子和那要命的石頭。

“別慌！”韓老三低吼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狠勁，像被逼到懸崖邊的老狼。他猛地將柴刀藏到身后門板旁的陰影里，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狂跳的心臟和眼中的兇光，換上一副唯唯諾諾、帶著討好和驚懼的腔調，一邊快步走向柴門，一邊顫聲回應：“來……來了！劉爺稍等！這就開，這就開！”

吱呀——

破舊的柴門被拉開一道縫隙，冰冷的雨水裹挾著濕冷的腥氣瞬間灌了進來。門外，站著三個黑虎幫的嘍啰。為首的是劉二麻子，一張瘦長的馬臉布滿坑坑洼洼的麻子，雨水順著油膩的頭發往下淌，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屋內。他身后兩個渾身濕透的漢子，抱著胳膊，一臉的不耐煩。

昏黃的燈光從門縫擠出，照亮了劉二麻子陰鷙的臉。

“磨磨蹭蹭的！在里面孵蛋呢？！”劉二麻子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唾罵，毫不客氣地用力一推門！韓老三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柴門徹底洞開，狂風卷著雨絲撲打在韓老三臉上，冰冷刺骨。

劉二麻子那雙綠豆眼如同毒蛇的信子，第一時間就掃向了靠墻的土炕。當看到炕上躺著的、面色慘白昏迷不醒、身上還蓋著破布單的韓立時，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極度的嫌棄和厭惡：“呵！這小崽子還沒死透呢？這鬼樣子，晦氣！”

他的目光又掃過縮在角落、嚇得瑟瑟發抖的韓母，最后才落回強擠笑容的韓老三身上：“韓老三，你家這小崽子今天在后山采的藥呢？五爺最近心煩氣躁，點名要用點清火的野山菊敗敗火！趕緊的，交出來！”

藥？韓老三心頭一沉。兒子摔得半死回來，他哪還有心思管什么藥？但這話絕對不能這么說！

“劉…劉爺，”韓老三腰彎得更低了，臉上的肌肉因為緊張而抽搐，“您看……立娃兒他……他今天命不好，采藥的時候踩滑了，從崖上摔下來了……好不容易撿回條命，藥簍子怕是……怕是早摔沒了……”他聲音充滿了哀求，“您行行好，寬限兩天……等他緩口氣，我親自去采，采最好的孝敬五爺……”他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用身體擋住門框，試圖隔絕劉二麻子看向屋內的視線。

“摔沒了？！”劉二麻子嗤笑一聲，猛地抬腳，狠狠踹在門邊的矮墻上，震得泥灰簌簌落下，“放你娘的屁！老子冒著這么大的雨過來，你跟我說藥沒了？！”他一步逼上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韓老三臉上，“我看你是老糊涂了！還是骨頭癢了想松松筋骨？！”

他身后的兩個嘍啰也獰笑著上前一步，虎視眈眈。

就在這時，縮在炕邊的韓母，因為劉二麻子踹墻的震動和逼近的兇惡，嚇得渾身一哆嗦。她原本緊緊抓著蓋在韓立枕邊石頭上的破布一角，此時手一滑，那塊沾染了泥污和血漬的破布被她無意中帶落了一半！

昏黃的油燈光下，幾塊散發著柔和朦朧白光的石頭，赫然暴露在潮濕陰暗的空氣里！那光芒雖然微弱，但在如此昏沉的環境中，猶如黑夜里的螢火，瞬間就攫住了劉二麻子和他身后嘍啰的目光！

“嗯？！”劉二麻子囂張的罵聲戛然而止，綠豆眼猛地瞪圓了，死死盯住那幾塊發光的石頭！貪婪如同野火，瞬間燎原！他沒見過靈石，但直覺告訴他，這絕不是普通的石頭！在黑石村這鳥不拉屎的窮地方，會發光的玩意兒……價值連城！

“那……那是什么東西？！”劉二麻子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兇狠，伸手指向炕頭。

韓老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天靈蓋直沖腳底！完了！怕什么來什么！他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身體下意識地就想撲過去遮擋。

韓母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不顧一切地撲向炕頭，想用身體擋住那幾塊石頭！

“滾開！”劉二麻子反應極快，猛地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韓老三。韓老三猝不及防，被他推得重重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痛哼。劉二麻子如同餓狼撲食，兩步就沖到炕邊，蠻橫地一掌將撲過來的韓母狠狠搡倒在地！

“老婆子！”韓老三目眥欲裂，怒吼一聲。

韓母被推得摔倒在冰冷的泥地上，額頭磕在炕沿，鮮血瞬間流了下來，但她顧不得疼痛，只是驚恐絕望地看著劉二麻子。

劉二麻子根本沒理會她，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那幾塊散發著誘人白光的石頭吸引了。他伸出沾滿泥水的大手，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和貪婪，徑直抓向其中最近的一塊靈石！

就在他那骯臟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靈石冰冷表面的瞬間——

呼！

一道凌厲的破風聲毫無征兆地從他身后響起！

是韓老三！這個老實巴交、被欺壓了半輩子的老農，在妻子被打倒、兒子和那救命石頭即將被奪走的巨大刺激下，被逼出了骨子里最后的血性！他猛地從門后陰影里抽出那把豁了口、卻被他磨得寒光閃閃的柴刀，雙目赤紅，帶著一股拼命的瘋狂，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劉二麻子的后腦勺狠狠劈了下去！

“老子跟你拼了！！”韓老三的怒吼如同受傷的野獸，充滿了絕望的悲憤！刀鋒撕裂雨夜的空氣，帶著同歸于盡的決絕！

劉二麻子畢竟是黑虎幫的打手，感覺到腦后惡風不善，心頭警兆狂鳴！他抓向靈石的手硬生生頓住，猛地一個狼狽的縮頭側身！

唰！

冰冷的柴刀鋒刃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擦過，狠狠劈砍在土炕邊緣的泥磚上！

“砰！”一聲悶響，火星四濺！泥磚被砍出一道深深的豁口，碎屑飛濺！

“老狗！你敢動刀？！”劉二麻子又驚又怒，頭皮一陣發麻！剛才那一下要是砍實了，他腦袋就開瓢了！他萬萬沒想到，這平日里屁都不敢放一個的韓老三，竟然還有提刀拼命的膽子！

他身后的兩個嘍啰也驚得跳了起來，拔出腰間的短刀和棍棒，就要撲上來。

屋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血腥沖突一觸即發！韓老三紅著眼，雙手死死攥著柴刀，擋在土炕前，像一堵絕望的墻。韓母倒在地上，額頭流血，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而躺在炕上的韓立，依舊昏迷著。但就在柴刀劈落、火星迸濺的強烈震動和殺意刺激下，他緊貼胸口的玉佩猛地一熱！一股比之前清晰強烈的暖流瞬間涌入心口，直沖腦門！他緊鎖的眉頭劇烈地顫動了一下，仿佛在噩夢中掙扎著想要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