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青凝淡淡一笑，看不出想法：“我也很好奇她如何得知的。”

紫煙覺得那個笑很怪，那雙眼睛像是洞悉一切。她眼中不見一絲憤怒，難道真的證據確鑿？那長順抱著書干嘛？

“小姐……”

還想試探狡辯，倚青凝僅存的耐心被消耗，閉眼考試思考后面該如何行事。

倚府的抄家，母親的病逝，這都該從何查起……

紫煙閉上嘴，不敢再說話，心里寬慰自己，小姐應當不知曉。

不知曉……不知曉個屁，她家小姐全部都知曉，就像貓捉耗子般看她狡辯掙扎。

映月閣，紫煙跪在地上，發髻凌亂，臉上紅腫，印著清晰的手指印。

倚青凝坐在高堂。

“紫煙，我可曾苛待你？”

紫煙搖頭，一開始她還能一個勁的狡辯叫冤，存僥幸心理，現在她只有害怕，不知自己下場如何。

倚青凝看著面前的茶杯，思考開口：“玉佩之事我就猜想是人為，思來想去，能近身接觸卻不被懷疑的只有你。你背后之人給你什么好處？”

紫煙哭著連連磕頭：“奴婢一時糊涂，求小姐饒了奴婢這一次。”

“嘴倒是硬。”倚青凝喚來乳母王氏。背叛主家，被打死也不足惜，倚青凝念在陪她多年的份上，讓王嬤嬤找個人牙子把她發賣。

被這種大戶人家發賣出去的丫頭，一般是沒有好去處的，要么被底層老光棍買下過著牛馬不如的生活，要么就是送去當軍妓。因為正經大戶人家買人講究家世清白，亦不會為了一個丫頭得罪上家。

紫煙哭跪向前，雙手扯著倚青凝的裙擺。

“若是奴婢說出幕后之人，小姐可否放奴婢一條生路。”

紫煙與紫蘇是同時入府，二人關系雖算不上交心，但是也有多年的陪伴之誼。紫蘇原本心有不忍，但是看著她攀爬去拉扯倚青凝時，還是快速上前將人拉開。

怕她狗急跳墻傷了小姐。

“紫蘇，紫蘇，我們平日也算交好，你替我求求小姐。”她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順勢攀上紫蘇的胳膊：“夫人最是喜愛你，你幫我去求求夫人好不好。”

無人能替她求情。

王嬤嬤叫來了兩個小廝將紫煙架出去，又帶著幾個丫鬟去搜查紫煙的房間。

“放開我！放開我！呸，你們這群狗眼看人低的狗東西，見我失勢就欺負我，等著，遲早有一天，嗚嗚嗚。”

叫罵聲最后變成了嗚咽聲，有人堵住了她的嘴。

紫蘇跪在地，態度虔誠：“小姐恕罪，此事是奴婢失責，沒有發現紫煙有判主之心。”

“此事如何能怨你。”

之前倚青凝與紫蘇不是很親近，常帶紫煙隨侍身側。

紫蘇對她在外所為大多都聽旁人轉述，自己被留在家就將映月閣管理的井井有條，像只留守的小貓，默默在旁邊觀察等待主人。

不管多親近，怕更被厭棄，但又渴望被發現，不再被遠離。

“紫蘇，我相信母親的眼光。你行事妥帖，此事不怨你，莫往心里去。”

王嬤嬤沒一會兒帶人回來。

拿出一個包裹，里面是些金銀細軟。

“小姐，這是我從衣柜里最深處搜出的。”王嬤嬤將木盒放在桌上，里面只有兩封信。

紫煙姑娘親啟：

自楓山詩會一別，甚是想念，冒昧來信，紫煙姑娘勿怪……

第一封信寫的是他對紫煙有好感，第二封寫的是他許諾她事成會納她為妾。

無落款，看來寫信之人亦很謹慎。

打動她的不只是錢財，還有情愛。

王嬤嬤看完，道：“奴婢這就去查查紫煙近來所去何處，常和什么人接觸。”

倚青凝點點頭，不再管這事兒，幕后主使她已有推測，只是她想不通為何會針對她，印象里并沒有和此人有過爭執。

“二姐姐。”

倚萱薇穿著青色松竹花樣的衣裳進來，面帶和氣的微笑。

“還沒來得及恭喜二姐姐也入國子監。紫煙這丫頭自小跟在你身邊，犯了什么事兒要發賣出去？”

她來時看見紫煙被兩個小廝堵住嘴，拖著往側門方向去。現看到桌上還沒收拾的那包金銀細軟，了然開口：“二姐姐速來喜歡珠寶首飾，可是因為紫煙偷盜了你最喜歡的東西？”

“妹妹所為何事？”

“妹妹只是關心姐姐，姐姐今日在國子監鬧出那樣的事兒，妹妹怕對姐姐的名節有損。況紫煙是二姐姐的貼身婢女，若是被發賣出去，旁的不知道難免亂嚼舌根，以為二姐姐是個脾氣不好，隨意苛待下人的。”

她是希望倚青凝作弊之事坐實的，但是倚青凝能全須全尾的回來，青衿學堂也未有所動作，作弊的傳言開始禁聲，她知道，今日學堂之事就是個誣告。

她還以為喬小姐有多大的能耐，沒想到連個倚青凝都壓制不住。

“三妹妹這話說的好生奇怪，我鬧的事兒？叫旁人聽去還以為是我故意挑事。三妹妹就算不知原委，也不該說出如此暗示人想偏的話。莫非……三妹妹是故意的？”

倚萱薇笑容減了幾分。

“妹妹哪有這個意思，二姐姐多心了。”

“三妹妹無心便好。”

倚萱薇側頭看了眼文月，文月拿來一個錦盒。

“前幾日宋大哥日日來倚府，二姐姐不曾出來相見。二姐姐與宋大哥自幼熟識，妹妹不想因為我讓你們產生隔閡，這蓮花簪還是還給姐姐。希望姐姐和宋大哥沒有嫌隙。”

宋軒日日來？她可半點風聲沒聽聞。

醉翁之意不在酒，用見她的借口見倚萱薇，呵，多年情分不也喂了狗。

以前她一生氣，宋軒可是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如今，倒是不聞不問。

雖知道話本里，最后她身邊會無一知心好友，連她親生哥哥都厭棄她。

但到底是多年知交好友，現在日日圍著別人轉，心里難免有些酸楚。

倚青凝垂眸，壓下心中的不舒服，道：“奪人所愛之事我可干不出來，宋軒既然送你，你收著便好。”

“可是，二姐姐，妹妹不想因為我傷了你們二人的感情。”

倚青凝有些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