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燈光讓祁顏睜開眼睛。她躺在一個冰冷的金屬臺上，手腕和腳踝被皮帶固定。頭頂是無影燈，就像在手術室里一樣。

“啊，我們的女主角終于醒了。“一個優雅的男聲從側面傳來。

祁顏艱難地轉頭，看到一個穿著定制西裝的中年男子站在旁邊，正調試一臺攝像機。他梳著一絲不茍的背頭，面容英俊得近乎刻板，像是從時尚雜志上走下來的模特。

張燁。她只在基金會網站上見過他的照片。

“程晉會找到這里。“她的聲音因干渴而嘶啞，“你逃不掉的。“

張燁笑了，那笑容讓祁顏后背發涼：“我為什么要逃？最后的杰作即將完成。“他走向房間另一側，拉開一道帷幕，“看看我的畫廊。“

帷幕后是一個寬敞的空間，擺放著七個真人大小的人體雕塑。祁顏立刻認出了前四位受害者——林小曼、李雯、趙明遠、莫雨，都被塑造成不同的藝術姿勢，表面涂著某種保護涂層，使她們看起來真的像雕塑一樣。

還有三個基座是空的，最后一個貼著標簽：“祁顏—《真相的守護者》“。

“藝術就是永恒的真相。“張燁輕撫其中一個“雕塑“的臉頰，“我把她們從短暫的生命中拯救出來，賦予永恒的美。“

祁顏的胃部翻騰，但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程建國知道你用他的基金會做什么嗎？“

“老程？“張燁大笑，“他只關心錢。我幫他洗錢，他對我的一切視而不見。“他走到祁顏身邊，拿起一支針劑，“直到那個多管閑事的法醫開始挖掘過去。“

針頭刺入祁顏的手臂，冰涼的液體進入血管。她感到心跳加速，但神志卻異常清醒——某種興奮劑。

“林凡發現了基金會的秘密，所以我不得不處理掉他。“張燁的聲音像在講述一個無聊的商務決策，“可惜那個傻孩子真的跳樓了，打亂了我的藝術計劃。不過劉明很好地繼承了他的遺志。“

“劉明...是你指使他栽贓周昌？“

張燁微笑：“那孩子很有天賦，但太情緒化。他對林凡的死耿耿于懷，一直想報復老程家。當我發現他偷偷跟蹤程雯時，就給了他一個更好的目標——你。“

祁顏突然明白了為什么劉明會在法醫實驗室工作：“你安排他監視我？“

“聰明。“張燁鼓掌，“作為林凡的心理醫生，你一直是他死亡調查中的不確定因素。但劉明太沉迷于自己的'死亡美學'，差點暴露了整個計劃。“

藥效開始發作，祁顏感到一種詭異的平靜籠罩了她。她知道這是藥物作用，但恐懼確實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異常的清晰感。

“你為什么要殺那些藝術家？“她問，試圖爭取時間，“他們只是發現了洗錢的事。“

“不不不，“張燁搖頭，“你不理解藝術。他們不是被殺，而是被選中。“他俯身靠近祁顏，“每個時代都有為藝術獻身的繆斯。我的作品將在歷史中永存。“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祁顏在心中記下這些供詞，同時悄悄測試束縛帶的松緊度。皮帶很結實，幾乎沒有掙脫的可能。

張燁走到一旁的工作臺，開始準備工具：“程晉會來救你，我計算好了時間。當他看到最后的杰作——他心愛的女人成為永恒藝術品的那一刻，那表情一定值得紀念。“

祁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心愛的女人？程晉對她...？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她必須集中精力尋找逃脫的方法。

“劉明在哪里？“她問，“他也成為你的'藝術品'了嗎？“

張燁冷笑：“那個叛徒試圖警告程晉。他已經被處理了。“他拿起一把精致的手術刀，“現在，讓我們開始吧。藥物會讓你保持清醒但不會感到疼痛——真正的藝術不需要痛苦來證明其價值。“

刀尖在無影燈下閃著冷光。祁顏深呼吸，開始在心中默數質數：2、3、5、7、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