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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冰砧初鳴撼魔喉

嗡——

絕對的死寂,被一種低沉的、仿佛混沌星云緩緩旋轉的脈動所取代。這脈動并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于靈魂、作用于空間的重量。每一次脈動,光滑如鏡的冰碗便隨之微微一沉,細密的冰塵無聲懸浮,如同凝固在宇宙真空中的星辰塵埃。

冰碗中心,那團不斷崩解又重生的暗金色星塵與灰白寒氣風暴,如同混沌的胎衣,正緩緩向內坍縮、凝聚。

風暴的核心,陸離的身影重新顯現。

他半跪在冰冷的鏡面上,頭顱低垂,濕透的黑發黏在額角,遮住了大半張臉。每一次沉重如星核脈動的呼吸,都讓覆蓋周身的暗金色星塵隨之明滅。他的身軀依舊殘破,左臂軟軟垂下,但右肩之下——

那截新生的“手臂”,已然徹底成型!

不再是骨骼的形態,而是一段約莫小臂長短、通體呈現出沉重、內斂、仿佛歷經混沌星海億萬載歲月打磨的——暗金混沌晶體!晶體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無數天然生成的、如同宇宙星圖般深邃玄奧的原始道痕。這些道痕并非靜止,其內流淌著緩慢旋轉的混沌星云,星云之中,時而閃過凍結時空的灰白寒光,時而爆發出湮滅萬物的暗紅火星,時而又沉淀下鎮壓八荒的沉凝土黃——那是寒淵之眼碎片、初噬魔喉之力、以及陸離自身不滅意志在毀滅熔爐中強行糅合、異變出的混沌本源烙印!

斷臂的末端,不再是骨茬,而是一個極其微小的、不斷旋轉著的、由混沌星云凝聚而成的——冰砧虛影!虛影雖小,卻散發著一種定鼎乾坤、鎮壓萬法的恐怖力場,正是之前凍結魔骸、遲滯魔喉觸須的源頭!

此刻,這截混沌晶體斷臂正隨著陸離的呼吸,緩慢而沉重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引動著整個冰碗空間的脈動共鳴,將空氣中彌漫的精純死寂寒意與初噬魔氣鯨吞般吸入晶體深處,轉化為更加凝練的混沌之力。

冰碗邊緣,厚厚的冰塵再次拱動。墨老艱難地推開壓在身上的冰屑,露出那張枯槁灰敗到極點的臉。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陸離右肩下那截新生的混沌晶體斷臂,又驚恐地望向冰坑方向,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帶著血沫的抽氣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

冰坑底部,那由純粹黑冰構成、探出冰層的恐怖頭顱——“初噬者·冰淵魔喉”,陷入了短暫的凝滯。

它那由無數蠕動黑冰觸須構成的“面孔”上,萬千顆燃燒著粘稠黑火的魔眼,此刻齊刷刷地鎖定了陸離右肩下的混沌晶體斷臂!魔眼中的黑火不再是純粹的貪婪與饑餓,而是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驚疑、忌憚,以及一絲被螻蟻褻瀆了力量的暴怒!

那截晶體斷臂散發出的氣息,沉重、冰冷、混沌、卻又帶著一種凌駕于混亂之上的秩序雛形!那是它從未接觸過的、源自宇宙混沌初開時的本源烙印!是它這誕生于寒冰紀元終結陰影中的存在,本能厭惡卻又無法抗拒地想要吞噬、同化的——異端本源!

“吼——!!!”

短暫的凝滯后,是更加狂暴的、直接在靈魂層面炸開的咆哮!冰淵魔喉徹底暴怒!它無法容忍這螻蟻不僅竊取了它的力量錨點,更將其熔煉成了如此“褻瀆”的存在!它要將其徹底碾碎、吞噬,將其中的混沌本源徹底融入自身的死寂寒冰之中!

轟!轟!轟!

冰坑周圍的冰層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徹底崩碎!無數根更加粗壯、更加猙獰、滴落著腐蝕空間黑冰液滴的觸須,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死亡叢林,帶著凍結時空、碾碎星辰的恐怖威能,撕裂空間,瞬間跨越冰碗,朝著陸離和他身旁昏迷的柳輕煙——鋪天蓋地、無死角地絞殺、穿刺而來!這一次的攻擊,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密集,帶著不死不休的毀滅意志!整個冰碗的空間都在哀鳴,被無數道凝固、漆黑的凍結軌跡切割得支離破碎!

滅頂之災,再次降臨!且再無任何僥幸!

就在這萬千死亡觸須即將臨體的瞬間——

冰碗中心,半跪著的陸離,低垂的頭顱猛地抬起!

覆蓋在他臉上的暗金色星塵簌簌滑落,露出了僅存的左眼!

那眼中,再無痛苦,再無迷茫,再無瘋狂!只剩下一種歷經混沌熔爐千錘百煉、由毀滅與新生淬煉而成的——絕對的冰冷與沉凝!如同亙古不化的玄冰,倒映著宇宙星河的寂滅!

他右肩之下,那截混沌晶體斷臂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晶體深處流淌的混沌星云瞬間加速旋轉!斷臂末端的微型冰砧虛影瘋狂凝實、膨脹!

“鎮!”

一個冰冷、低沉、卻仿佛蘊含著混沌初開第一縷道音的單字,從陸離口中吐出!

嗡——!!!

隨著這個字出口,以他右肩下的混沌晶體斷臂為核心,一股無形的、沉重到極致的混沌力場轟然爆發!

這力場不再是之前凍結魔骸那種簡單的鎮壓,而是融合了混沌星云的旋轉斥力、寒淵之眼碎片的絕對凍結、初噬魔喉的湮滅死寂、以及陸離自身不滅意志所化的秩序雛形——四重疊加的混沌冰砧力場!

力場無形,卻如同實質的混沌壁壘!

轟!轟!轟!轟!轟!

萬千根絞殺穿刺而來的黑冰觸須,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宇宙界壁!

凍結時空的恐怖威能被強行抵消、遲滯!觸須前端與混沌力場接觸的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如同億萬載玄冰相互碾壓的刺耳摩擦聲!無數細密的、混合著暗金色澤與灰白寒氣的冰裂紋,瞬間爬滿了最前端的觸須!粘稠的黑冰液滴被力場強行凍結、蒸發!

冰淵魔喉那萬千魔眼之中,驚疑瞬間化為暴怒!它感受到了那力場中蘊含的、對它本源力量的褻瀆與壓制!更多的觸須瘋狂加力!恐怖的魔能灌注,試圖強行碾碎這層礙事的混沌壁壘!

混沌冰砧力場劇烈波動!如同被無數星辰撞擊的界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陸離的身體隨之劇烈震顫,右肩下新生的混沌晶體斷臂發出細微的碎裂聲,晶體表面幾處細微的道痕瞬間黯淡!他口鼻中再次溢出帶著混沌星塵的暗金血液!

擋不住!冰淵魔喉本體的力量太過浩瀚!混沌冰砧初成,雖神異,卻無法持久抵御這毀天滅地的洪流!

陸離的左眼卻依舊冰冷如淵!他等的就是這一刻——魔喉力量傾瀉、集中于突破混沌壁壘的瞬間!

他僅存的左臂猛地抬起,五指張開,并非指向魔喉,而是狠狠一握!

“撼岳——來!!!”

嗡!

靜靜躺在冰面上的撼岳棍劇烈震顫!棍身之上,那些在之前吞噬魔晶、硬撼魔爪中沾染的粘稠黑晶漿液、凍結的空間碎片、乃至逸散的混沌星塵,瞬間被棍頭那旋轉的黑洞瘋狂吞噬!棍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一股沉重、兇戾、仿佛能吞噬萬物的氣息轟然爆發!

撼岳棍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幽暗流光,瞬間飛入陸離左掌!

棍身入手,沉重如山!陸離左臂肌肉墳起,混沌道痕在皮膚下瘋狂流轉,強行穩住這因吞噬了過多異種能量而躁動不安的神兵!

與此同時,陸離右肩下的混沌晶體斷臂猛地向前一遞!斷臂末端那凝實的微型冰砧虛影,并非迎向觸須,而是悍然——印在了撼岳棍的棍尾之上!

咚——!!

一聲沉悶到仿佛兩個小世界核心對撞的巨響!

混沌冰砧虛影與撼岳棍尾端接觸的瞬間!

不可思議的變化發生了!

撼岳棍那黝黑沉重的棍身,如同被投入了混沌熔爐的頑鐵!棍體之上那些天然的、暗沉的紋路瞬間被點亮!無數細小的、如同混沌星云般的漩渦在棍體表面生成、流轉!棍頭那旋轉的黑洞,吞噬之力瞬間暴漲百倍!更有一股沉重、冰冷、帶著混沌原始鎮壓氣息的暗金色澤,如同活物般從冰砧虛影注入棍體,迅速蔓延,將原本黝黑的撼岳棍渲染成一種暗金與幽黑交織、纏繞著混沌星云光帶的——混沌重棍!

一股全新的、更加恐怖的氣息從撼岳棍上爆發出來!它不再僅僅是吞噬,而是融合了混沌冰砧的鎮壓、湮滅與秩序之力!

棍成!混沌·撼岳!

“破——!!!”

陸離喉嚨里爆發出炸裂混沌的咆哮!他左臂肌肉賁張到極限,青黑色的筋絡如同盤繞的混沌虬龍,將進化完成的混沌·撼岳棍單手掄起!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蠻橫、最契合他“莽夫”本源的——砸!

混沌·撼岳棍帶著撕裂空間、碾碎萬法的沉重軌跡,棍頭那旋轉的黑洞吞噬著沿途一切光線與能量,棍體纏繞的混沌星云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狠狠地——砸向那被混沌冰砧力場暫時遲滯、爬滿冰裂紋的萬千黑冰觸須洪流!

目標并非觸須本身,而是觸須洪流之后,那冰坑中探出的、由無數黑冰觸須和萬千魔眼構成的——冰淵魔喉的頭顱核心!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碰撞!

混沌·撼岳棍砸落的瞬間,時間與空間仿佛都發生了詭異的扭曲、遲滯!

棍頭黑洞瘋狂旋轉,爆發出恐怖的吞噬之力,強行撕扯、吞噬著最前方的黑冰觸須!

棍體纏繞的混沌星云劇烈爆發,蘊含的湮滅之力與凍結之力,如同億萬把無形的混沌銼刀,瘋狂磨滅、粉碎著觸須的魔能結構!

而棍體本身那沉重到極致的混沌鎮壓之力,則如同開天辟地的神斧,狠狠劈開了觸須洪流的阻擋!

咔嚓!咔嚓嚓嚓!轟隆——!!!

先是密集如雨的碎裂聲!被混沌冰砧力場遲滯、爬滿冰裂紋的觸須前端,在混沌·撼岳棍三重疊加的恐怖威能下,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瞬間崩解成億萬點混合著黑冰碎屑與湮滅魔能的齏粉!

緊接著,是山崩海嘯般的能量狂潮!混沌·撼岳棍硬生生在密集的觸須洪流中,砸開了一條短暫的、充斥著毀滅性能量亂流的真空通道!棍勢余威不減,帶著陸離全部的力量、意志,以及新臂混沌晶體中爆發出的最后一股本源之力,如同劃破黑暗的混沌流星,狠狠砸向魔喉頭顱核心區域——那無數觸須匯聚、萬千魔眼拱衛的中央一點!

咚——!!!!!!!!

最終的撞擊,沉悶得如同宇宙胎膜被洞穿!

混沌·撼岳棍的棍頭,狠狠砸在了冰淵魔喉頭顱核心那片由最凝練黑冰構成的區域!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冰淵魔喉那萬千燃燒著黑火的魔眼,瞬間瞪大到極致!粘稠的黑火如同被狂風吹拂,劇烈搖曳,映照出難以置信的劇痛與驚駭!

以棍頭砸中的那一點為中心!

一圈肉眼可見的、混合著暗金、幽黑、灰白、赤紅四色的毀滅沖擊波紋,如同宇宙初開時的第一道漣漪,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波紋掃過之處——

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光怪陸離、充滿毀滅能量的次元裂隙!

被波紋掃中的黑冰觸須,無聲無息地化為最原始的粒子流,消散在次元風暴之中!

冰坑周圍本就崩碎的冰層,如同被投入粉碎機的沙堡,瞬間化為虛無!

整個冰碗,連同更外圍的冰原,被這道毀滅波紋硬生生抹去了數十丈的厚度!形成一個更加巨大、更加深邃、邊緣光滑如刀切、底部流淌著粘稠空間亂流的——混沌深坑!

深坑的中心。

陸離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混沌·撼岳棍脫手飛出,棍身光芒黯淡,纏繞的混沌星云也消散大半,斜斜插在遠處的冰(或者說空間亂流邊緣)面上。他口中狂噴出大股混合著混沌星塵和內臟碎塊的暗金血液,身體重重砸落在深坑邊緣,翻滾著,拖出一條長長的、閃爍著混沌微光的血痕。右肩下那截混沌晶體斷臂,光芒徹底內斂,晶體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巨大裂痕,斷臂末端的冰砧虛影也幾乎消散,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崩解。一股深入靈魂的虛弱感和冰冷感席卷全身,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如同寒夜中最后一點火星,隨時會熄滅。

深坑的底部,那片空間亂流的核心。

冰淵魔喉那探出的龐大黑冰頭顱,此刻顯得異常“安靜”。

頭顱正中央,被混沌·撼岳棍砸中的核心區域,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凹坑赫然在目!凹坑邊緣,布滿了蛛網般的暗金色裂痕!裂痕深處,殘留著混沌湮滅的火星和絕對凍結的灰白寒氣!無數構成頭顱的黑冰觸須僵直、斷裂,鑲嵌其上的萬千魔眼,有近三分之一徹底黯淡、碎裂,如同被砸爛的黑色冰晶!粘稠的黑火如同垂死的燭火,在剩下的魔眼中微弱地搖曳。

一股混合著極致痛苦、暴怒、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悸意志,從那受創的頭顱中彌漫開來。

“吼…嗚…”

一聲低沉、痛苦、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在靈魂層面響起。這嗚咽不再是之前的毀滅咆哮,充滿了被螻蟻重創的屈辱與狂怒。

它那龐大的頭顱緩緩轉動,萬千殘存的魔眼,死死鎖定了深坑邊緣那個氣息微弱、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身影。那截布滿裂痕的混沌晶體斷臂,此刻在它眼中,不再是可口的食物,而是帶來劇痛與恥辱的——毒刺!

粘稠的黑火在殘存的魔眼中瘋狂跳動,毀滅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再次洶涌而起!

深坑邊緣,陸離艱難地抬起眼皮,僅存的左眼透過模糊的血色與混沌微光,看向那受創卻更加危險的恐怖頭顱。染血的嘴角,扯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冰冷而桀驁的弧度。

嘶啞的聲音,如同風中殘燭,卻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混沌深坑之中:

“頭…還挺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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