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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混沌冰砧鎮(zhèn)魔淵

嗡…嗡…

一種低沉、渾厚、仿佛來自大地心臟深處的脈動,取代了風雪的嗚咽,成為這片被抹平的冰碗世界唯一的主旋律。每一次脈動,都讓光滑如鏡的冰面隨之震顫,細密的冰塵如同擁有生命般跳躍、升騰。

冰碗中心,陸離仰躺在冰冷的鏡面上。每一次那沉重脈動傳來,他右肩下那截布滿巨大裂痕的暗金臂骨便隨之發(fā)出低沉的共鳴,骨體深處流轉(zhuǎn)的混沌道痕、魔晶星圖、蠻荒符文在裂痕的間隙中明滅不定,每一次明滅都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彌漫的精純死寂寒意。

他的呼吸微弱,胸膛幾乎看不到起伏,只有口鼻間偶爾溢出的、帶著淡金色血霧的微弱白氣,證明著這具殘破身軀內(nèi)依舊燃燒著不熄的火種。左臂軟軟攤開,撼岳棍靜靜躺在手邊,棍身黯淡無光,棍頭黑洞如同沉睡的眼眸。

冰碗邊緣,厚厚的冰塵微微拱動了一下,露出墨老半張枯槁灰敗的臉。他渾濁的眼珠艱難地轉(zhuǎn)動,望向冰碗中心那截散發(fā)著沉重、內(nèi)斂、仿佛能鎮(zhèn)壓一方天地氣息的暗金臂骨,又艱難地移向冰碗邊緣那個如同深淵之眼的巨大冰坑。每一次大地脈動傳來,冰坑底部那絕對漆黑的“初噬”核心便劇烈地搏動一下,散發(fā)出更加冰冷、更加饑餓的意志。冰層深處,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撓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仿佛有什么龐然巨物,正用冰冷的爪牙,瘋狂地撕扯著最后的封印壁壘。

“咳…錨…錨點…更深了…”墨老喉嚨里發(fā)出破布撕裂般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栗,“它…在借你的骨…定位…要…出來了…”

仿佛在印證他的話——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點、仿佛整個結(jié)晶山脈根基被巨力掀開的恐怖巨響,猛地從冰坑底部爆發(fā)!

冰碗劇烈震顫!光滑的鏡面瞬間爬滿無數(shù)巨大的裂痕!冰坑周圍數(shù)百丈的冰層如同脆弱的蛋殼般向上拱起、碎裂!粘稠的、散發(fā)著絕對死寂氣息的漆黑魔晶漿液如同噴發(fā)的火山熔巖,混雜著凍結(jié)了億萬載的古老玄冰碎塊,裹挾著凍結(jié)靈魂的寒流,沖天而起!

一個巨大無朋的、由純粹黑冰構(gòu)成的猙獰頭顱輪廓,猛地從噴發(fā)的魔晶玄冰洪流中探出!

那頭顱形似某種無法描述的遠古冰龍,卻又更加扭曲、死寂!沒有眼耳口鼻,只有無數(shù)不斷蠕動的、如同巨大黑色冰晶觸須構(gòu)成的“面孔”!觸須的末端,鑲嵌著無數(shù)顆燃燒著粘稠黑火的、大小不一的冰晶眼珠!每一顆眼珠都散發(fā)著凍結(jié)萬物、終結(jié)時空的恐怖意志!僅僅是探出冰層,那無形的、冰冷到極致的威壓便如同實質(zhì)的海嘯般席卷開來!

咔嚓!咔嚓嚓!

冰碗邊緣,距離最近的冰層瞬間爬滿灰白色的冰裂紋,然后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空氣中飄蕩的冰塵被瞬間凍結(jié)、凝固,如同鑲嵌在透明琥珀中的灰色星辰!

“吼——!!!”

一聲無法用人類聽覺捕捉、卻直接在靈魂層面響起的、混合著無盡饑餓與狂喜的咆哮,從那由黑冰觸須和萬千魔眼構(gòu)成的恐怖頭顱中爆發(fā)出來!冰碗內(nèi)殘存的稀薄空氣瞬間被抽干、凍結(jié)!空間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初噬者·冰淵魔喉!其本體的一角,降臨!

隨著它的咆哮,那些鑲嵌在觸須末端的萬千魔眼同時轉(zhuǎn)動,粘稠的黑火瞬間鎖定了冰碗中心——那截散發(fā)著讓它極度厭惡又無比渴望氣息的暗金臂骨!以及臂骨旁邊,那點頑強跳動的冰藍星芒!

貪婪!純粹的、要將那臂骨連同其內(nèi)烙印的法則碎片、連同那點同源卻更精純的星芒一同吞噬的——原始貪婪!

無數(shù)根由純粹黑冰構(gòu)成、滴落著腐蝕空間液滴的巨大觸須,如同來自深淵的死亡之鞭,帶著凍結(jié)時空的恐怖威能,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跨越冰碗,朝著陸離和他身旁的柳輕煙——狠狠絞殺、穿刺而來!所過之處,空間留下一道道凝固、漆黑的凍結(jié)軌跡!

滅頂之災(zāi)!真正的、無可抵擋的毀滅!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冰碗中心,那點頑強搏動的冰藍星芒,在“初噬者·冰淵魔喉”本體降臨的恐怖威壓和貪婪意志的雙重刺激下,猛地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嗡——!

一聲清越、冰冷、仿佛能凍結(jié)靈魂的劍鳴,毫無征兆地在死寂的冰碗中響起!

并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柳輕煙心口那點爆發(fā)的星芒深處!

星芒之中,那塊被層層冰藍符文鎖鏈纏繞的黑暗晶片(寒淵之眼碎片),此刻正劇烈地旋轉(zhuǎn)、震顫!幽光如同被激怒的億萬條毒蛇狂舞!一股同樣冰冷、死寂、卻更加精純、更加霸道、帶著終結(jié)萬物、凍結(jié)時空絕對意志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兇獸被徹底驚醒,悍然爆發(fā)!

“吼——!!!”

一聲同樣無法用聽覺捕捉、卻更加尖銳、更加憤怒的靈魂咆哮,從黑暗晶片深處炸響!這咆哮并非針對陸離,而是針鋒相對地——直指那探出冰層的“冰淵魔喉”頭顱!

同源!卻更加高傲!更加不容褻瀆!

仿佛受到了這來自同源更高存在的挑釁與蔑視,“冰淵魔喉”探出的頭顱上,那萬千燃燒著黑火的魔眼瞬間變得赤紅!無數(shù)根絞殺穿刺而來的黑冰觸須速度更快!威能更盛!帶著被螻蟻觸怒的狂暴殺意!

而柳輕煙心口爆發(fā)的冰藍星芒,也因黑暗晶片這毫無保留的憤怒爆發(fā),而劇烈地明滅閃爍!星芒深處,冰藍符文鎖鏈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甲胄表面那道裂痕,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撕扯,瞬間向上蔓延至脖頸!柳輕煙原本蒼白平靜的臉龐,瞬間浮現(xiàn)出極致的痛苦之色,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心口的星芒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被內(nèi)部爆發(fā)的恐怖力量徹底沖垮、湮滅!

兩大同源恐怖存在的意志對沖與力量傾軋,以柳輕煙的身體為戰(zhàn)場!她的靈魂如同怒海中的孤舟,瞬間被推到了徹底湮滅的邊緣!

就在這內(nèi)外交煎、柳輕煙即將魂飛魄散的瞬間——

“呃…!”

陸離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僅存的左眼之中,不再是之前的混亂與痛苦,而是一種歷經(jīng)千錘百煉、仿佛由混沌星云淬煉而成的——絕對的冰冷與沉凝!

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萬千絞殺而來的黑冰觸須凍結(jié)時空的恐怖!感受到了柳輕煙體內(nèi)那兩股同源恐怖力量對沖爆發(fā)帶來的毀滅危機!更感受到了——右肩下那截瀕臨崩潰的暗金臂骨深處,傳來的、源自“初噬”錨點的陰冷意志,以及臂骨自身在毀滅邊緣重鑄后、對那兩股恐怖法則碎片力量的——本能渴望!

一個更加瘋狂、更加決絕的念頭,如同劃破永恒凍土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最后的意識!

“不夠…火候…”陸離嘶啞的聲音如同兩塊玄冰摩擦。他掙扎著,僅存的左臂猛地撐起上半身!

面對那即將臨體的、凍結(jié)時空的黑冰觸須洪流,陸離非但沒有閃避或防御,反而將右肩下那截布滿裂痕、內(nèi)斂著混沌鎮(zhèn)壓偉力的暗金臂骨——主動迎了上去!

同時,他僅存的左手,五指成爪,帶著一股一往無回、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無視了柳輕煙心口爆發(fā)的恐怖冰寒與毀滅波動,狠狠地——抓向那點劇烈搏動、瀕臨崩潰的冰藍星芒!

“墨老——!!!”陸離用盡最后的力量嘶吼!

冰碗邊緣,被冰塵半掩的墨老,渾濁的老眼中爆發(fā)出最后一絲近乎癲狂的狠厲光芒!他枯瘦的胸膛猛地一挺,用盡最后一絲殘存的心頭精血和近乎潰散的符力,對著陸離抓向星芒的左掌,噴出了一道極其微弱、卻凝聚了他畢生符道感悟與生命烙印的血色符光!

噗!

血色符光如同燃燒的流星,瞬間沒入陸離的左掌!

嗡——!!!

陸離抓向冰藍星芒的左掌,瞬間被一層燃燒的血色符光覆蓋!這符光帶著墨老最后的意志與生命烙印,如同最精準的手術(shù)刀和最堅固的橋梁,無視了星芒爆發(fā)的恐怖威能,無視了層層冰藍符文鎖鏈的阻隔,甚至無視了黑暗晶片爆發(fā)的憤怒意志,狠狠地——烙印、包裹住了星芒深處那塊瘋狂旋轉(zhuǎn)、幽光爆射的黑暗晶片!

“給老子——出來!!!”

陸離喉嚨里爆發(fā)出炸裂靈魂的咆哮!左臂肌肉墳起,混沌道痕在皮膚下瘋狂流轉(zhuǎn)!他以自身不滅意志為鐵鉗,以墨老的生命符光為媒介,以《九劫不滅體》鍛骨篇的殘篇奧義為熔爐之火,將識海中那點不滅意志核心燃燒到極致,化作無形的巨力,狠狠撕扯!

嗤啦——!!!

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本源被撕裂的恐怖尖嘯,從黑暗晶片深處爆發(fā)!

一縷比之前引動時凝練百倍、呈現(xiàn)出絕對死寂、仿佛能凍結(jié)時空長河的灰白色——法則寒氣本源,如同被強行從黑暗晶片核心深處剜了出來!它不再是氣流,而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散發(fā)著終結(jié)萬物氣息的灰白光束!

這道光束,順著陸離左掌燃燒的血色符光橋梁,瞬間跨越,帶著黑暗晶片被強行剜取核心的暴怒尖嘯,狠狠轟入了他右肩下那截主動迎向黑冰觸須的暗金臂骨深處!

而幾乎就在同一瞬間!

那無數(shù)根由純粹黑冰構(gòu)成、滴落著腐蝕空間液滴的巨大觸須,也帶著凍結(jié)時空的恐怖威能,狠狠轟擊在陸離那截暗金臂骨之上!

轟——!!!!!!!!

這一次的碰撞,不再是悶響,而是開天辟地般的混沌炸裂!

暗金臂骨成為了最核心的戰(zhàn)場!

外部,是“初噬者·冰淵魔喉”本體降臨、凍結(jié)時空的黑冰觸須洪流!蘊含著碾碎星辰、凍結(jié)萬物的恐怖物理與法則雙重沖擊!

內(nèi)部,是陸離強行從寒淵之眼碎片核心剜出的、凝練到極致的法則寒氣本源光束!帶著終結(jié)萬物、凍結(jié)時空的絕對意志!

內(nèi)!外!兩股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終極寒冰終結(jié)之力!以陸離的臂骨為戰(zhàn)場!轟然對撞!湮滅!吞噬!

咔嚓嚓嚓——!!!

暗金臂骨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崩裂聲!巨大的裂痕瞬間蔓延至整條臂骨!無數(shù)暗金色的骨粉如同星塵般噴濺而出!

“呃啊啊啊——!!!”陸離發(fā)出了超越人類承受極限的慘嚎!他的身體如同被投入了宇宙寒冰紀元的終極熔爐,每一個細胞都在瞬間被凍結(jié)、粉碎、又在湮滅中強行重組!七竅之中噴出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混合著暗金骨髓、灰白寒氣、以及絲絲縷縷空間凍結(jié)碎片的詭異冰晶風暴!

毀滅!徹底的、形神俱滅的毀滅!

但就在這毀滅的核心!

陸離識海中那點燃燒的不滅意志核心,在兩大終極力量的毀滅性對撞中,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被淬煉、壓縮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它不再僅僅是鐵砧,而是化作了——混沌冰砧!一尊由不滅意志鑄就、烙印著原始混沌道痕、通體燃燒著淡金色不滅魂火、卻又散發(fā)著凍結(jié)萬古寒意的——無形混沌冰砧!

“鍛——!!!”

靈魂深處迸發(fā)出最后的、斬斷輪回的吶喊!

以瀕臨徹底崩解的暗金臂骨為“原始星核”!

以內(nèi)外兩股終極寒冰終結(jié)之力的毀滅性對撞湮滅為——“混沌冰錘”!

以自身不滅意志所化的混沌冰砧為——“根基”!

鐺——!!!!!!

一聲超越了時間與空間概念的鍛打之音,在陸離的識海、在臂骨的方寸之地、在兩大恐怖存在的意志夾縫中——轟然炸響!

每一次“混沌冰錘”落下(內(nèi)外力量湮滅對撞),都帶來徹底的形神俱滅之痛和臂骨的進一步崩解!

但每一次鍛打之后,在混沌冰砧的支撐下,那崩解的臂骨核心最深處,總有一點更加凝練、更加沉重、仿佛蘊含著混沌初開冰火本源、又烙印著時空凍結(jié)與終結(jié)法則的——暗金混沌晶體,在毀滅的絕對零度中涅槃重生!臂骨崩解飛散的骨粉并非消失,而是被混沌冰砧的力量強行拘束、熔煉,如同星云般環(huán)繞著那新生的暗金混沌晶體旋轉(zhuǎn)、凝聚!

毀滅與創(chuàng)生!湮滅與重鑄!在絕對的零度與混沌的熔爐中強行合一!

陸離的殘軀成了祭壇,右肩下的臂骨成了獻祭與重生的熔爐!他以身為柴,以魂為引,以兩大終極寒冰法則的對撞湮滅之力為錘,進行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向死而生的——混沌鍛兵!

轟擊在臂骨上的無數(shù)黑冰觸須,在接觸到那新生的暗金混沌晶體散發(fā)出的、混合著混沌秩序與絕對凍結(jié)的力場瞬間,竟如同撞上了宇宙的界壁!凍結(jié)時空的威能被強行抵消、遲滯!觸須前端甚至開始出現(xiàn)細微的灰白色冰裂紋!

冰坑中探出的“冰淵魔喉”頭顱,那萬千燃燒著黑火的魔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驚疑不定的光芒!

而柳輕煙心口,隨著那縷核心法則寒氣本源被強行剜走,那點冰藍星芒雖然瞬間黯淡下去,如同即將熄滅,但星芒深處那塊黑暗晶片爆發(fā)的毀滅性力量卻如同被抽走了核心,驟然減弱!瘋狂蔓延的裂痕瞬間停止!冰藍符文鎖鏈迅速凝實、加固!柳輕煙臉上極致的痛苦之色也如潮水般退去,身體停止了痙攣,陷入了更深沉的、卻不再有湮滅危機的昏迷之中。

冰碗中心。

陸離的身體被一層不斷崩解又不斷重生的暗金色星塵與灰白色寒氣風暴包裹著,如同一個混沌的繭。右肩之下,那截臂骨已經(jīng)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截不斷凝聚、閃爍著混沌星云光澤、烙印著無數(shù)原始凍結(jié)道痕的——暗金混沌晶體斷臂!晶體深處,一點如同宇宙奇點般的內(nèi)核,正散發(fā)出沉重、冰冷、仿佛能鎮(zhèn)壓時空亂流、凍結(jié)萬物輪回的恐怖氣息!

晶體斷臂的末端,不再是骨茬,而是一個不斷旋轉(zhuǎn)、吞噬著周圍湮滅能量的微型——混沌冰砧虛影!

他艱難地抬起頭,僅存的左眼透過混沌的風暴,看向冰坑中那驚疑不定的恐怖頭顱,看向那無數(shù)被遲滯、出現(xiàn)冰裂紋的黑冰觸須。染血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到極致、卻又帶著無盡桀驁的弧度。

嘶啞的聲音,如同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寒風,吹過死寂的冰碗:

“火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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