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吐蕃反應
- 大唐:陛下,這個皇帝您當不明白
- 下雨啦收衣服啊
- 2546字
- 2025-07-31 09:19:45
天寶十四載八月十日。
吐蕃邏些·紅宮。
濕冷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巨大的宮殿內,只有少年贊普赤松德贊粗重的喘息聲在回蕩。
他緊緊攥著那份染著血污的羊皮戰報,原本因為年輕而略顯稚氣的臉龐,此刻漲得通紅,眼中燃燒著難以置信的憤怒與驚惶。
“十萬!整整十萬我吐蕃最精銳的東征大軍!還有神川城!我吐蕃東南的門戶!我父祖兩代贊普的心血!”
赤松德贊的聲音充滿怒氣,猛地將羊皮卷狠狠摔在鋪著雪豹皮的王座前,“一夜之間……不,幾天之內,就沒了?被那個……那個黃忠嗣……打得全軍覆沒,連神川城都丟了?”
他猛地站起身,個頭還不甚高大的身影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目光死死釘在階下匍匐的宰相瑪尚仲巴結身上:“大論!
這就是你舉薦的‘國之柱石’論綺力卜藏?!這就是你信誓旦旦保證的‘萬全之策’?
損兵折將,丟城失地!告訴我,瑪尚仲巴結,我該如何處置你這個‘用人不明’的賢相?”
瑪尚仲巴結的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板,臉上滿是苦澀。
他能感受到少年贊普那幾乎要將他點燃的怒火,以及大殿兩側貴族、將領們投來的或驚疑、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他心中同樣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恐懼——論綺力卜藏,那是他精心挑選、經驗豐富的老將啊!
十萬對五萬,怎么會在短短時日里就敗得如此徹底?還被生擒了!
“贊普……贊普息怒……”
瑪尚仲巴結的聲音干澀,他抬起頭,竭力保持的鎮定,“臣……臣有罪!臣識人不明,萬死難辭其咎!然……然而,戰報所言,實情詭異非常啊!”
他深吸一口氣,急切地解釋道:“贊普明鑒!那黃忠嗣,絕非尋常唐將!南詔強盛一時,便是被他以雷霆手段,短短月余鯨吞!
如今看來,其用兵之詭譎狠辣,遠超我等預估!更可怕的是……”
瑪尚仲巴結的聲音有些驚疑:“前線幸存將士,以及神川城破前逃回的斥候,眾口一詞!
唐軍擁有……擁有一種前所未見的恐怖武器!非弓非弩,而是……而是如同天神震怒般的‘天雷’!”
“天雷?”赤松德贊眉頭緊鎖,怒火稍斂,被這個詭異的詞吸引了注意力。“正是!”
瑪尚仲巴結連忙點頭,“巨響如九天雷霆,火光如地獄烈焰!炸響之處,人馬俱碎,甲胄如同紙糊!
論綺力卜藏的十萬精銳,便是被此‘天雷’轟擊,軍心瞬間崩潰,陣型大亂,才被唐軍鐵騎趁勢掩殺……
此絕非人力所能為,定是唐國秘密研制的新式軍械,威力驚天動地!”
“黃忠嗣……天雷……”赤松德贊喃喃重復著這兩個名字,心中的驚濤駭浪暫時壓過了怒火。
他總覺得這名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更早的記憶深處。
“忠嗣……忠嗣……我在哪里還聽過這個名字?”
瑪尚仲巴結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連忙道:“贊普圣明!您所記起的,想必是唐國前河西、隴右、朔方、河東四鎮節度使——王忠嗣!”
“王忠嗣!”赤松德贊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那個名字,是上一代吐蕃人的噩夢!
那個男人,曾將吐蕃壓得喘不過氣,兵鋒所指,吐蕃連連敗退,幾乎要動搖國本!
若非唐皇昏聵,自毀長城,將其貶黜,吐蕃焉有今日?
赤松德贊雖年幼,卻也時常聽老臣們用敬畏與慶幸的語氣提起那個名字。
“王忠嗣……黃忠嗣……”
赤松德贊頹然坐回王座,臉上出了與其年齡不相符的凝重與疲憊,“唐國……唐國為何總有如此人物?死了一個王忠嗣,又冒出一個黃忠嗣?莫非天神當真眷顧李唐?”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少年贊普沉重的嘆息。
瑪尚仲巴結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出,心中卻是暗松一口氣,贊普的注意力似乎被轉移了。
良久,赤松德贊才再次開口,帶著深深的憂慮:“東南大軍已殘,神川城陷落,東南門戶洞開。
大論,依你之見,東北方向那十萬大軍……是否該撤回來,以防唐軍趁勢反撲,威脅邏些腹地?”
他畢竟年輕,連續的噩耗讓他本能地想要收縮力量,固守根本。
“萬萬不可啊,贊普!”瑪尚仲巴結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急切的光芒。
“贊普,此刻非但不能撤軍,反而更要堅持,甚至……要打得更加猛烈!”
“哦?為何?”赤松德贊眼神銳利起來。
瑪尚仲巴結語速加快,分析道:“贊普,此戰雖敗,然我吐蕃主力尚存!東北十萬大軍猶在,國內仍可征召!若東南未敗,我們尚可靜觀其變,待唐國內亂。
但如今東南慘敗,神川已失,唐國西南大捷,其君臣必驕!若我們此刻示弱撤軍,唐國挾大勝之威,黃忠嗣那等虎狼之輩,難保不會揮師西進,直指我腹心!那時,我們才真正被動!”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拋出了最重要的情報:“但贊普,轉機就在眼前!安祿山!安祿山已萬事俱備,只待十月!
唐國內亂在即!只要安祿山一起兵,唐國腹心糜爛,長安必然震動,李隆基那個昏君,第一件事就是抽調所有精銳邊軍回援!
尤其是……黃忠嗣這樣的善戰之將,必然首當其沖被調走!屆時,唐國西南姚州,劍南,西北安西、北庭、河西、隴右諸鎮,必然兵力空虛!”
瑪尚仲巴結眼中閃爍著光芒:“贊普!只要我們在東北方向打得越狠,越是牽制住高仙芝、封常清等人,就越能給安祿山創造機會!
待安祿山起事,唐廷抽走邊軍,整個西域,甚至河西走廊,都將是我吐蕃囊中之物!
那里的財富、人口、土地,足以彌補我們在東南的損失,更能奠定我吐蕃百年霸業!
若此時撤軍,便是前功盡棄,坐失天賜良機!非但西域無望,更恐招致唐國集中力量報復西南啊!”
赤松德贊的眉頭緊緊鎖著,手指敲擊著王座的扶手。
瑪尚仲巴結的分析,誘惑巨大,風險也同樣巨大。
他想起老臣們描述的西域富庶,想起父祖開疆拓土的雄心。
“安祿山……”赤松德贊沉吟片刻,終于下定了決心,“好!就依大論之言!東北大軍,不動!給安西的唐軍施加最大壓力!”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是,告訴安祿山的人!我們吐蕃不會再提前動手為他牽制了!
他安祿山必須先動!他動了,攪亂了唐國腹心,調走了邊軍,我們才會全力進攻!否則……免談!”
少年贊普在這巨大的戰略抉擇上,展現出了謹慎的一面,也試圖將主動權抓回自己手中。
“贊普英明!”瑪尚仲巴結深深叩首,懸著的心終于放下大半。
瑪尚仲巴結退下后,恢弘的紅宮大殿顯得格外空曠。
少年贊普赤松德贊獨自坐在冰冷的王座上,目光越過敞開的殿門,望向北方陰沉的天空。
東北方向,十萬大軍深入敵境,勝負難料。
東南方向,門戶洞開,強敵黃忠嗣虎視眈眈。
腹心之地,即將迎來一場與權臣更兇險的博弈。
而遙遠的范陽,安祿山的野心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二十萬大軍,本想東西并進,兩面開花……”
赤松德贊低聲自語,“如今折了七八萬,丟了神川,……東南方向,只能靠殘兵和山川地利勉強支撐了。若東北再不能打開局面,奪下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