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111章 跑?往哪兒跑!

長槊上的血珠順著槊桿滑落,滴入馬下那片已經化為血泥的土地。

黃忠嗣胸膛劇烈起伏,口中噴出的白氣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身邊的秦琮狀若瘋魔,雙錘揮舞得如同兩道黑色旋風,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悶響和飛濺的腦漿。

“哈哈哈!跑!再跑快點!你們這群沒卵的軟蛋!”秦琮的吼聲沙啞,卻充滿了酣暢淋漓的快意。

黃忠嗣的眼神掃過前方那片一望無際的潰敗人潮,眼中的狂熱漸漸冷卻,被一種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他猛地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大哥!”他沖著殺得興起的秦琮大吼,“夠了!別追了!”

秦琮一錘將一個試圖反抗的吐蕃軍官砸翻在地,回過頭,滿臉是血的臉上帶著不解:“老二?干嘛停下?正殺得痛快!”

“你是主將!不是先登死士!”黃忠嗣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收攏前軍,穩住陣線,從后往前壓!把他們往鷹愁峽里趕!別讓陣型亂了!”

他指著那些已經殺紅了眼,各自為戰追殺潰兵的唐軍士卒:“再這么追下去,陣型一散,萬一有吐蕃人狗急跳墻,聚眾反撲,我們自己傷亡就大了!”

秦琮的動作一滯,眼中的血色褪去幾分。

他環顧四周,果然看到己方戰線已經拉得過長,許多士兵脫離了建制,正在三三兩兩地追逐。

“娘的!”他啐出一口血沫,“你說得對!”

他立刻調轉馬頭,開始用他那破鑼般的嗓子大吼:“都他娘的給老子停下!結陣!結陣推進!想搶功勞的,跟老子來!”

黃忠嗣不再管他,而是立刻對身邊的傳令兵下達了一連串指令。

“傳令黃峒!他的騎兵是狼群,不是瘋狗!讓他的人分出一半,從兩翼包抄,驅趕潰兵,把口子給我扎緊!另一半,專門去咬那些看起來像軍官的肥肉!”

“告訴他,論綺力卜藏的腦袋,我要活的!”

“喏!”傳令兵飛馬而去。

做完這一切,黃忠嗣才撥轉馬頭,緩緩向著后方那座臨時搭建的高臺行去。

戰場是棋盤,他已經親自下場攪亂了棋局,現在,該回到棋手的位置,完成最后的收官。

……

絕望是什么滋味?

奔逃在最前方的吐蕃士兵最有體會。

他們拼盡了最后一絲力氣,踏著同伴的尸體,終于看到了那熟悉而狹窄的峽谷入口——鷹愁峽!

那里是回家的路!是唯一的生路!

希望的火焰在他們眼中重新燃起。

然而,當第一批數百名潰兵如同沒頭蒼蠅般沖進峽谷時,那火焰,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連青煙都沒來得及升起。

峽谷不深處,一道由巨石、圓木和無數尸體堆積而成的胸墻,徹底堵死了去路。

胸墻之后,無數手持長矛的唐軍士卒面無表情,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之墻。

峽谷兩側的懸崖上,一個個黑洞洞的身影探了出來,那是早已等待多時的弓弩手。

“那……那是什么?”沖在最前的吐蕃士兵驚恐地停下腳步,后面的卻還在不斷涌入,將他們向前推去。

沒有勸降,沒有吶喊。

回答他們的,只有一道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的命令。

“放箭。”

懸崖之上,阿木輕輕揮手。

“嗡——!”

死亡的弦音驟然響起!

箭雨,如同黑色的瀑布,從天而降,劈頭蓋臉地澆灌進擁擠的峽谷之中。

沒有閃避的空間,沒有格擋的可能。

利箭穿透皮甲,撕裂血肉,帶起一片片血花。

慘叫聲在狹窄的峽谷中被放大,回蕩,匯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哀嚎。

沖進峽谷的潰兵,如同被倒進了磨盤的麥子,瞬間被碾成了血肉模糊的碎末。

峽谷之外,論綺力卜藏的戰馬已經跑得口吐白沫。

他看著前方那人間地獄般的景象,看著自己最后的希望被徹底粉碎,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完了……”

他嘴唇哆嗦著,整個人如墜冰窟。

“大論!這邊!走山路!”一名忠心耿耿的親衛百夫長嘶吼著,拽住他的韁繩,指向一旁陡峭的山林,“山里!我們還有機會逃出去!”

論綺力-卜藏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機械地點了點頭。

在他的親衛簇擁下,一行數十人狼狽地脫離了奔向峽谷的死亡洪流,連滾帶爬地沖進了旁邊的密林。

他們那身華麗的鎧甲,在潰兵之中,如同黑夜里的火把,顯眼至極。

“看到了嗎?那條大魚!”

遠處,黃峒正率領騎兵進行著驅趕和屠殺,他眼尖,一下就鎖定了那伙沖進山林的人。

他發出一聲興奮的怪叫:“哈哈哈!想跑?老子的功勞還想跑掉?一隊跟我來!其他人繼續給老子追殺!別讓一個吐蕃崽子跑了!”

他親率數百精騎,脫離大隊,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獵犬,朝著那片山林猛撲過去。

而在另一邊,鷹愁峽的懸崖上。

阿木的目光同樣鎖定了那伙人。

他沒有任何言語,只是對著身后一名精悍的隊正,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然后指了指那片山林。

隊正心領神會,立刻帶著五十名最擅長山地攀爬的安戎軍老兵,如同猿猴般順著崎嶇的巖壁滑下,悄無聲息地從另一個方向鉆進了密林。

一張由騎兵和山地步卒組成的大網,已然撒開。

……

山林里,論綺力卜藏的肺部如同火燒。

他扔掉了沉重的頭盔,華麗的鎧甲被樹枝刮得七零八落,尊嚴和榮耀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野獸般的求生本能。

身后,馬蹄聲越來越近,如同催命的鼓點,敲打在他脆弱的神經上。

“快!快!”他嘶吼著,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轟隆!”

前方的樹叢猛然炸開,黃峒和他麾下的騎兵如天神下凡般出現,徹底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跑啊?接著跑啊?”黃峒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狼狽的“大魚”,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論綺力卜藏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身邊的親衛們絕望地舉起了彎刀,準備做最后的困獸之斗。

“嗖!嗖!嗖!”

就在這時,他們身后的林間陰影里,數支冷箭悄無聲息地射出,精準地釘入了幾個親衛的咽喉。

阿木手下的山地兵,如同鬼魅般出現,徹底斷了他們的后路。

論綺力卜藏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跌坐在地。

他看著眼前囂張的騎兵,又看看身后那些沉默如石的步卒,臉上血色盡褪。

他知道,自己成了甕中之鱉。

……

三個時辰后。

夕陽的余暉將整個飲馬灘染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喊殺聲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連綿不絕的呻吟和哀嚎。

方圓數十里的戰場,變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墳場。

殘破的旗幟,折斷的兵器,扭曲的尸體,鋪滿了每一寸土地。

唐軍士兵正沉默地打掃著戰場,給那些還在喘氣的吐蕃傷兵補上最后一刀,然后面無表情地割下他們的左耳。

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內臟腐敗的臭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黃忠嗣騎著馬,緩緩行走在這片修羅場中。

他看著那些年輕的唐軍士兵,在幾個時辰前,他們或許還是會因殺人而嘔吐的新兵,但現在,他們已經能熟練而麻木地執行著最殘酷的軍令。

戰爭,是最好的催熟劑。

一個什長提著一串血淋淋的耳朵,興奮地跑到他馬前報告:“長史!我們什,斬首二十三級!”

黃忠嗣點了點頭,聲音平淡:“記功。”

他繼續向前走,看著遠處堆積如山的尸體,看著那些正在被拖拽出來,準備統一焚燒或掩埋的殘骸。

秦琮和黃峒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邊,臉上還帶著未消的興奮。

“二哥!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黃峒手舞足蹈,“你是沒看見,那論綺力卜藏被我們堵住的時候,那張臉,跟死了爹一樣!”

“何止是死了爹,”秦琮大笑,“我看他連尿都快嚇出來了!要不是你二哥下令要活的,我一錘子就把他腦袋砸成爛西瓜!”

黃忠嗣沒有笑。

他的目光越過眼前的尸山血海,望向了西北方,那被晚霞映照得如同燃燒起來的群山。

“大哥,老四。”他輕聲開口。

“嗯?”

“打掃完戰場,清點完傷亡和繳獲。全軍,休整一日。”

他的聲音頓了頓,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日之后,拔營。”

秦琮和黃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愕。

“拔營?”黃峒不解地問,“去哪兒?回姚州嗎?”

黃忠嗣緩緩轉過頭,看著他們,眼神平靜得可怕。

“不。”

“去神川城。”

主站蜘蛛池模板: 福贡县| 丰台区| 柏乡县| 怀来县| 南岸区| 肃北| 肃宁县| 肃宁县| 乌鲁木齐县| 金阳县| 祥云县| 民乐县| 托克逊县| 康保县| 深圳市| 闽清县| 辽宁省| 会宁县| 神木县| 商丘市| 调兵山市| 镇江市| 荥经县| 洪湖市| 浦城县| 威宁| 北海市| 固安县| 龙岩市| 当阳市| 新余市| 明星| 宿迁市| 普格县| 嘉义市| 珠海市| 林周县| 双江| 乳源| 徐汇区| 肥乡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