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英榮的問題，任晉生眼光閃爍，不答反問：“你為什么這么說？我們只是同學，能有什么矛盾？”

陳英榮看出他言不由衷，也沒糾纏，問另一個問題：“你跟吳宇忠教授之間也有齟齬？”

任晉生坐不住了，聯系陳英榮前后兩個問題，他哪還不明白：“你別聽人家瞎說，我跟吳教授關系好的很，沒有任何不快！”

“可有人聽到你背后說過吳教授的壞話，還不止一次。”陳英榮試探。

“我，”任晉生有些語塞。

這時任晉生身邊的中年女人開口了：“這位陳警官，難道你就憑一些捕風捉影的道聽途說就無端的懷疑晉生嗎？你可以道明是誰在誣陷晉生，我們可以跟他對質。”

女人語氣咄咄逼人，一看就是個強勢的人。

“你是？”陳英榮轉頭看向她。

“我是晉生的母親，你可以稱呼我任太太。”任晉生的母親目光炯炯，一副隨時準備與人對峙的架勢。

陳英榮點點頭：“任太太，我可以跟任晉生單獨談談嗎？畢竟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沒需要有家長陪同吧？”

任太太不為所動，“我剛才聽到你不是吳教授案子的辦案警員，晉生似乎沒必要回答你的問題吧？我們允許你進來已經是給警方面子了，我也希望你能給與我們足夠的尊重！否則我有權請你離開我家！”

陳英榮眼睛微瞇，“任太太清楚目前任晉生是吳教授被害案的嫌疑人之一，我來這里是為了幫他的，只要他真的是清白的，跟我配合，洗清自己的嫌疑不是最好的結果嗎？如果任晉生問心無愧，為什么要做出一副對抗的姿態呢？”

“晉生當然無愧于心，清者自清，香江的法律是疑罪從無，我們為什么要自證清白？”任太太明顯不吃陳英榮這一套，回懟道。

“可是任晉生有殺人動機，他如果不解釋明白，他的嫌疑就會坐實，我不懷疑你們家有足夠的錢請最好的律師，也許能把官司打贏。但那又如何呢？背著一個殺人的嫌疑供人品頭論足嗎？”陳英榮反唇相譏。

“什么殺人動機？證據呢？就憑你聽說的那些流言？這也能當證據？你當法律是兒戲嗎？”任太太對此不屑一顧。

“當然不止這些。”陳英榮氣定神閑，“據我調查，任晉生的父親是家進出口公司的老板，而吳宇忠教授是這家公司的顧問，每年報酬不菲。一個進出口公司邀請個金融專業的專家做顧問，是不是有些專業不對口？吳教授能為公司提供什么有價值的建議？而任晉生在吳教授的手下學習，我看過任晉生的課業成績和論文水平，并不出眾，吳教授為什么會收任晉生做自己的碩士生？”

任家母子的臉色都不好看，陳英榮繼續追問：“這讓人很難不懷疑里面存在著利益交換，既然有利益關聯，那就有可能發生利益沖突，這也就是任晉生對吳宇忠不滿的根源。”

“你這是憑空猜測，根本無憑無據！”任太太怒道。

“沒錯，警方現在可以初步確定，殺死吳宇忠教授的兇手就在當時留在書房內的五個人之一，目前還沒有確鑿的證據指認兇手，還在排查階段。”陳英榮點頭認可，“警方的排查方式也不復雜，無非是從動機，作案手法兩方面入手，而動機是最先需要查清的。現在任晉生是五人中唯一發現殺人動機的人，你說警方會怎么做？”

任家母子面色大變，任晉生大聲反駁：“這算什么殺人動機？我只是不滿吳宇忠既貪得無厭，還對我愛答不理的敷衍態度，吐槽了他幾句而已，誰會為了這點小事去殺人？我有病嗎？”

任太太連忙拉住了兒子的衣擺，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可任晉生情緒激動，根本不管母親的提醒，瞪大眼睛跟陳英榮對視，很不服氣的樣子。

陳英榮微微笑了笑：“你承認與吳教授之間有矛盾了？”

任太太立刻攔住任晉生繼續開口的想法，搶先回道：“我兒子已經說了，這只是小摩擦，根本構不成殺人的動機，人與人交往怎么可能一帆風順，不起一點波折，有心結的多了，難道都有殺人的想法嗎？”

“可現在吳宇忠死了！”陳英榮淡淡的看著他們，“那這就不是想法了，而是已經實施了。”

任太太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時找不到有力的言辭回擊。

任晉生有些慌了，急忙插話道：“要是這么說的話，那他們也都有殺人動機了！”

“哦，怎么說？”陳英榮眼睛一亮，連忙問起詳情。

任太太也沒阻攔，把其他人拉下水也好，這對任晉生是有利的。

任晉生像是憋了一肚子氣，“就說那個葉玫，整天討好吳宇忠，吳宇忠對她也態度一般，幾次重要的文章和研究成果的發表都沒她的份，她難道就沒怨氣嗎？”

“那天你們就不都在吳宇忠的書房幫整理文檔嗎？這還不是重視嗎？”陳英榮疑惑。

“重視個屁！這種工作說白了就是苦力，費力不討好，文章發表了連個聯合署名都撈不到，根本就是給吳宇忠打白工！”任晉生煩悶的揮揮手，語氣很不滿。

陳英榮點點頭，抬手示意他繼續說。

“你不要被葉玫的表象給迷惑了，這個女人很不簡單，心機很深，我雖然不清楚為什么，但我有一種感覺，吳宇忠似乎對她有一點防備的意思，他們之間應該發生過什么外人不知道的私密事情。”任晉生意有所指。

陳英榮有些不滿：“你說了半天就沒點切實的證據嗎？難道都是猜測？”

任晉生欲言又止，看看母親，又看看陳英榮，還是沒有再往下說。

陳英榮嘴角上翹，也暫時不強求，轉而問道：“那其他人呢？你不是說幾人都有動機嗎？”

任晉生見陳英榮沒有深究，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考慮片刻后說道：“要說有利益關聯，曾祥才是幾人里跟吳宇忠聯系最多的，他現在證券公司工作，吳宇忠有一些股票基金之類的就是由他代理的，鬼知道他們有沒有利益沖突？”

“吳宇忠有資金在曾祥手里？”這倒是陳英榮之前不知道的情況。

“沒錯，我還是聽他們私下談起才知道的，好像是曾祥死乞白賴的求吳宇忠照顧他業績，吳宇忠也就順勢答應了，具體多少錢我就不清楚了。”任晉生給出肯定答案。

這的確是個線索，既然吳宇忠有資金在曾祥手里操作，如果吳宇忠死了，曾祥會不會吞了這筆錢？這當然是個很有可能的殺人動機。

“還有嗎？”陳英榮還想聽聽任晉生能給他帶來什么意外收獲。

“還有馬曉壽，你說我的課業成績普通，那你看過他的嗎？他還不如我呢。”任晉生對陳英榮之前對他功課的鄙視耿耿于懷，這回找到自信了，“整天一副清高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什么天才呢？狗屁！就會默不作聲的粘著吳宇忠，還以吳宇忠頭號學生自居，對誰都擺著張冷臉，還想跟所有人競爭？就憑他也配？”

這家伙對馬曉壽的怨念不小啊，“那他有什么殺人動機呢？”

“那混蛋自己不行還看不慣別人出頭，一定心理變態，這種人殺人還需要理由嗎？”任晉生說的理所當然，“說不定是吳宇忠對別的學生比對他好，他氣不過唄。”

說完這貨突然對陳英榮笑了起來，“這就要說說最后這個人了，陳英姿是你妹妹吧？所以你才這么賣力的查案子？”

陳英榮也笑笑，“那你就說說吧。”

任晉生被陳英榮笑的有點發毛，收起笑容，語氣也鄭重了一些。

“陳英姿學業優秀，品學兼優，人際關系良好，吳教授對她器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

我讓你拍馬屁了？

不過不得不承認，聽了這話，陳英榮心里還是受用的，對這貨的的印象也轉好了一點。

“繼續。”

“我沒發現陳英姿有什么殺人的動機，但那天的情形你也在場看到了，她是眾人之中嫌疑最大的，茶是她沏的，水是她燒的，中間她還出過房間，這些明顯是有人企圖陷害她。而幾人里對陳英姿有敵意的是屬馬曉壽了，你說他嫌疑大不大？”任晉生挑撥的意圖很明顯。

陳英榮雖然不會被他的言語左右，但心里也不自覺的把對馬曉壽的懷疑等級提升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