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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真相是棺材,而你是最后的扳機!

通天塔。

與其說是塔,不如說是一根貫穿天地的巨大棺釘。

一根,要將這個世界,連同其中所有生靈,死死釘進墳墓的棺釘。

譚璇懸浮在第一層的入口,向下俯瞰。

人潮如蟻,爭先恐后地涌入那張酷似深淵巨口的門。

濃郁的血腥氣,幾乎在第一個修士踏入的瞬間,就蒸騰而起,染紅了天穹。

這不是試煉。

這是獻祭。

譚璇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道消散的魂魄,每一縷不甘的怨念,每一滴滾燙的精血,都沒有回歸天地。

它們被一股無形而霸道的力量,向上抽離。

被這座漆黑的巨塔,貪婪地吞噬。

塔,在進食。

用萬千修士的性命,填補它那無底的饑餓。

譚璇握緊了腰間的星辰神劍。

劍身嗡鳴,劇烈戰栗。

它感受到了新天道最深處的意志。

那不是培養。

是收割。

“監察者?”

譚璇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多么諷刺的頭銜。

監“察”這一場盛大的屠殺。

“察”看陳安為這個世界,準備的究竟是怎樣一個血腥的結局。

她沒有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沒入塔中。

一層。

兩層。

五層。

她一路向上,神情愈發冰冷。

每一層,都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熔巖地獄,無盡冰原,萬丈林海。

場景在變,永恒不變的,是殺戮。

為了一塊通往上一層的“鑰匙”,昔日的同門師兄弟,背后捅刀。

為了活下去,修士們用盡了所有卑劣的手段。

偷襲,下毒,背叛。

人性最陰暗、最丑陋的一面,在這座塔里,被毫無保留地催發到了極致。

譚璇只是看著。

她沒有出手。

陳安說得對。

她的仁慈,在這里一文不值。

她的出手,救不了任何人。

只會讓她自己,死得更快。

第十層。

這里的世界,死寂。

沒有熔巖,沒有冰雪,只有無窮無盡的灰色濃霧。

霧氣里,有聲音在竊竊私語。

是心魔的低語。

“譚璇,你恨嗎?”

“柳家將你當做棋子,獻給一個又一個強者,你恨嗎?”

“陳安將你當做掃帚,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你恨嗎?”

“你擁有了半步道祖的力量,卻依舊是一個工具。”

“一把劍,一面鏡子,一把掃帚。”

“你從來,都不是你自己。”

譚璇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滾。”

一個字,蘊含著新天道的無上威嚴。

霧氣里的低語,如遇烈陽的冰雪,瞬間消散。

她已是天道審判者,心志堅逾神鐵,豈是區區心魔能夠撼動。

也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濃霧的最深處,一步步走了出來。

那人戴著一張古樸的青銅面具,遮蔽了所有天機與氣息。

他沒有說話。

只是拔劍。

一把漆黑如墨的劍,沒有任何靈光,卻散發著一股令人窒骨的死寂。

下一瞬,劍已至喉!

快!

快到譚璇這位半步道祖的神念,都僅僅捕捉到了一縷致命的殘影!

鏘!

星辰神劍自動護主,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

譚璇被那股恐怖的巨力震得倒退三步,持劍的手臂一陣酥麻。

她的眼神,驟然收縮。

好強的力量。

好詭異的劍法。

這人的劍招,不屬于她所知的任何流派,沒有任何章法套路。

只有最高效,最純粹,最致命的……殺人術。

“你是誰?”

“守塔人。”

面具下的聲音干澀刺耳,是金屬刮擦的噪音,不帶任何感情。

“陳安派你來的?”

“……”

對方沒有回答。

回答她的,是第二劍。

這一劍,比之前更刁鉆,更陰狠,劍鋒直指她的道基核心。

譚璇徹底被激怒。

“放肆!”

半步道祖的威壓,如天河決堤,轟然爆發!

整個第十層的灰色濃霧,被瞬間沖散,露出一個空曠的灰色世界。

星辰神劍光芒萬丈,無數新天道的法則神鏈在劍身之上瘋狂流轉。

一劍揮出,星河倒卷。

這是審判之劍!

轟!

兩股毀天滅地的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那黑衣人竟沒有被瞬間碾碎。

他腳下的地面,連同整個幻境空間,都在劇烈扭曲。

他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將譚璇的攻擊,盡數引導、嫁接到了這座塔的本身!

借塔之力,卸力!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說過,守塔人。”

“守誰的塔?”

“守他的塔。”

“他讓你來殺我?”

“不。”

黑衣人終于多說了兩個字。

“他讓我來,清理蛀蟲。”

“蛀蟲?”

“任何試圖,探究這座塔秘密的蛀蟲。”

“也包括我?”

“也包括你。”

譚璇笑了,笑意卻冰冷刺骨。

“好一個陳安。”

“好一個新天道。”

“連自己的審判者,都不信。”

她不再有任何留手。

神劍之上,萬千星光匯聚成一點,那是新世界秩序的極致濃縮。

“既然如此,我便先斬了你這只看門狗!”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還藏著什么秘密!”

劍出。

空間寸寸破碎。

那黑衣人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姿態。

他雙手握劍,那柄漆黑的死寂之劍上,竟浮現出無數怨魂的無聲哀嚎。

他在調用這座塔,吞噬而來的億萬生靈之力!

兩劍相交。

沒有聲音。

只有一片純粹的,法則層面的湮滅。

咔嚓。

一聲脆響。

不是劍碎了。

是那張青銅面具,裂開了一道縫隙。

譚璇眼神一厲,欺身而上,并指如劍,裹挾著審判神雷,狠狠點向那道裂縫。

砰!

面具,四分五裂。

露出一張,她既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臉。

譚璇所有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僵住了。

她的心神,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幾乎窒息。

“孫……一濤?”

那張臉,赫然是孫一濤。

但那雙眼睛,不是。

那雙眼睛里,再沒有了孫一濤的懦弱與貪婪。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的虛無。

“那個名字,是一段被舍棄的記憶。”

面具下的“孫一濤”,用那副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平靜地開口。

“我現在,是守塔人。”

“你……”

譚璇心神劇震,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

陳安,竟然用天道之力,抹去了孫一濤的神智,將他重塑成了一個……沒有感情,只知執行命令的傀儡?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有些臟活,審判者不方便做。”

守塔人收起了劍。

“比如,殺掉一個好奇心太強的審判者。”

“他真想殺我?”

“他不想。但如果你繼續探究下去,我會。”

守塔人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層層阻隔,看向了塔的最高處。

“你不好奇嗎?”

“這座塔,吞噬了那么多魂魄,究竟要做什么?”

“做什么?”譚璇的聲音有些干澀。

“你以為,這是練兵場?”

守塔人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出現在孫一濤的臉上,扭曲,詭異,比哭更讓人心寒。

“你以為,他是要練出一群能對抗獵人的戰士?”

“難道不是?”

“是。也不是。”

“他需要戰士。但他從不相信,這些戰士能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守塔人一字一頓,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那個最殘酷,最瘋狂的真相。

“這座塔,不是搖籃。”

“它是一口棺材。”

譚璇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一口,為整個世界,所有被篩選出的精英,準備的,巨大棺材。”

“他……瘋了……”

“不,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守塔人的語氣里,竟帶上了一絲無法言喻的,混雜著敬畏與恐懼的情緒。

“他制定了兩套計劃。”

“計劃A,贏。我們殺光獵人,世界新生。”

“計劃B呢?”

“輸。”

守塔人看著譚璇,那雙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動。

那是一種,混雜著憐憫的殘忍。

“如果輸了,如果獵人真的降臨,無法抵擋。”

“他會毫不猶豫,引爆這座塔。”

“把所有進入塔內的強者,連同他們的神魂、道基、畢生修為,連同這座塔吞噬的億萬生靈的怨念……”

“全部,在一瞬間,獻祭掉。”

“用一場最絢爛的,席卷整個世界的自爆,送給那些降臨的獵人。”

“與它們,同歸于盡。”

轟!

譚璇如遭神雷轟頂,踉蹌后退,臉色慘白如紙。

她終于明白了。

她終于明白陳安那份天道般的平靜之下,究竟藏著何等極致的瘋狂與決絕!

他不是在練兵。

他是在準備一場,賭上整個世界所有生靈性命的,終極豪賭!

贏了,他是救世主。

輸了,他就是拉著所有人陪葬的,滅世魔王!

“他從不信任任何人。”

“不信你,不信我,不信這座塔里誕生的任何強者。”

“他只相信,他自己。”

守塔人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一刀刀剖開了譚璇最后的幻想。

“可他的計劃,還缺最關鍵的一環。”

“什么?”譚璇失神地問。

“一個能瞬間引爆所有力量的核心。”

“一個,能承載整個世界最后瘋狂的,‘扳機’。”

守塔人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著譚璇的靈魂最深處。

“他覺得,那個東西,在你身上。”

“在我身上?”

“對。”

守塔人的聲音,變得像惡魔的低語,充滿了誘惑與惡意。

“柳紅藥,死前留給你的,最后一份嫁妝。”

“一份,藏在你靈魂最深處,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小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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