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宇宙為林,世界為獵場
- 從洞悉萬物軟肋開始成神
- 咸魚燉夢想
- 3993字
- 2025-08-18 13:00:00
趙王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他最后的希望,竟成了為敵人獻上的祭品。
譚璇心神劇震。
這股力量……竟能達到如此地步!
那條由億萬凡人意志熔鑄的赤金巨龍,正與新天道的法則劇烈沖撞。
它沒有被磨滅。
它在成長。
在壯大。
它在用一種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向這個剛剛誕生的新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凡人,不是任由神明踩踏的塵埃。
譚璇的識海中,陳安的目光無聲落下。
那目光里沒有命令。
沒有催促。
只有深邃的觀察,與一種……等待。
譚璇明白,這是陳安無聲的提問。
是拔掉這根不聽話的,卻又生機勃勃的野草。
還是……給它澆澆水,看看在自己的花園里,它究竟能長成何等模樣。
這個選擇,無聲,卻重若泰山。
嗡。
譚璇腰間那柄星辰神劍,發出一聲輕鳴。
劍尖,映出了她自己的臉。
一張屬于半步道祖,神情復雜的臉。
神之道,還是人之道。
這個選擇,將決定她未來的路。
她看向李昊,看向那條盤踞于城池上空的赤金巨龍。
忽然,她的神念一凝。
在那巨龍的核心深處,除了李昊的意志和萬民的信念,她捕捉到了一絲別樣的氣息。
一點……被天星皇朝的國運秘寶,從萬古沉睡中驚醒的,更古老,更原始的火種。
那火種很微弱,卻透著一股連新天道都感到陌生的,不屈的意志。
薪火?
這薪火,究竟來自何方?
它與陳安口中那些“真正的獵人”,又有什么關聯?
譚璇的目光沒有停留在李昊身上。
也沒有停留在咆哮的赤金巨龍之上。
她的視線,穿透了書房,越過了城墻,精準地落向城外百里,一處隱蔽的山谷。
山谷中,幾個氣息晦暗的身影正潛伏著。
他們的衣袍上,繡著殘月的標記。
殘月谷的修士。
一個以抽取生魂、手段陰狠聞名的二流宗門。
他們死死盯著城中那道沖天而起的赤金龍氣,眼神里滿是貪婪與燥熱。
“好精純的人道氣運!這簡直是為我宗‘萬魂幡’準備的絕佳主魂!”
“若是能將這一城凡人的精氣神盡數煉化,谷主的修為定能再進一步!”
“等那凡人將軍和天星皇朝的余孽斗個兩敗俱傷,我們便可坐收漁利。”
“區區凡人國度,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們正竊竊私語,渾然不覺,死亡已至。
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了百里空間,攫住了他們的神魂。
那目光里,沒有殺意。
只有審判。
殘月谷的修士們如墜冰窟。
下一刻。
他們看見了一把劍。
一把由星辰琉璃鑄就的神劍,無聲無息,懸于他們頭頂。
劍未動。
劍意已落下。
那劍意,不是鋒利,不是霸道。
是新世界,不容違逆的秩序。
噗。噗。噗。
幾名修士,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他們的身體,他們的道基,他們的神魂,被那道秩序從因果的根須上,連根拔起,徹底抹除。
連一縷青煙,都未曾留下。
做完這一切,譚璇收回了目光。
書房內,李昊依舊站得筆直,眼神從最初的警惕,變成了一種深沉的審視。
“你……不是來殺我的。”
“我,是新天道的掃帚。”
譚璇的聲音里沒有溫度。
“而這里,恰好有幾粒需要清掃的塵埃。”
李昊沉默了片刻。
“多謝。”
“不必。”
譚璇轉身,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書房。
澆水。
她做出了選擇。
不是為了李昊,也不是為了那所謂的人道。
只是因為,在那株野草身上,她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不甘為棋子。
不愿任人宰割。
僅此而已。
回到青云山巔。
陳安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
“掃帚,用得還順手?”
“尚可。”
“你做了一個有趣的選擇。”
“我只是做了我認為對的選擇。”
“你的劍心,便是對錯。”
陳安的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一種全新的意味。
譚璇心中一動。
她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從自己身上剝離。
是那面,可以監察天下的,天心鏡。
“你……”
“鏡子,是給看不清的人用的。”
陳安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你已證明,你的眼,比鏡子更明。”
“掃帚,只需要清掃。”
信任被收回了?
不。
譚璇握緊了腰間的星辰神劍。
這不是不信任。
這是,更純粹的,授權。
她不再是眼睛。
她是,刀。
“明白了。”
譚璇領受了新的身份。
天道審判者。
此后數月,她的身影出現在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斬殺舊日余孽。
鎮壓邪魔法修。
梳理混亂法則。
新天道的秩序,在她的劍下,被堅定地,一寸寸烙印在這片新生的土地上。
直到這一天。
她來到大陸極東的無盡之海。
新舊天道的劇烈沖撞,在此地留下了一道巨大而丑陋的空間裂隙,橫亙天海之間。
里面,是混亂的時空亂流,與無盡的虛空。
譚璇正準備以天道法則,將這道世界的傷口緩緩彌合。
腰間的星辰神劍,卻發出一陣劇烈的嗡鳴。
那不是示警。
是恐懼。
是劍中蘊含的新天道法則,在面對某種更高層次、更無法理解的存在時,本能的戰栗。
譚璇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能讓新天道都感到恐懼?
那是什么東西?
她的目光,投向了裂隙的最深處。
那里,一片漆黑。
卻有一股與那只金色豎瞳截然不同的氣息,正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那氣息,不霸道,不威嚴。
只有,陰冷。
古老。
詭譎。
與一種,能讓神魂都為之墮落的瘋狂。
好奇心,是修士最大的心魔。
譚璇知道自己不該去。
但她,還是去了。
她握緊神劍,一步踏入了那片連光都無法逃逸的,絕對虛無。
在時空亂流中穿行了不知多久。
她終于,看到了那股氣息的源頭。
那是一具尸骸。
說它是尸骸,都顯得渺小。
它是一片漂浮在虛無中的死亡大陸,是某個世界坍縮后留下的墓碑。
比山脈更雄偉,比大陸更廣闊。
尸骸的表面,布滿了被恐怖力量撕裂的傷口。
每一道傷口里,都流淌著早已凝固的,黑色的血液。
譚璇,在這塊殘骸上,感受到一種熟悉的氣息。
是世界的氣息。
這頭巨獸,它本身,就是一個世界。
一個,早已死去的,世界。
譚璇緩緩降落在殘骸之上。
腳下,是堅硬如神金的骨骼。
在骨骼的中央,她看到了一行符號。
那不是任何她所知的文字。
是一種由扭曲的、瘋狂的、違背所有幾何常理的圖形,組成的符號。
僅僅是看了一眼。
譚-璇的腦海中,就響起一陣無法理解的瘋狂低語。
那低語在污染她的神魂,扭曲她的認知,在告訴她:秩序是謊言,存在是囚籠,終極的真實唯有歸于虛無的寂靜。
“破!”
譚璇舌綻春雷,半步道祖的意志化作利劍,狠狠斬向那股精神污染。
腦海中的低語瞬間消散。
但她的額頭,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可怕的污染。
若是換做任何一個化神修士,只看一眼,道心便會徹底崩潰,淪為只知毀滅的瘋魔。
她舉起了手中的星辰神劍。
新天道的法則,化作純凈的凈化之光,斬向那行詭異的符號。
她要將這不祥之物,徹底抹除。
然而。
凈化之光落在符號上,卻如泥牛入海,沒有激起一絲波瀾。
劍中的天道法則,對此物,無效!
怎么可能!
譚璇心頭劇震。
新天道,是這方世界至高無上的規則。
有什么東西,能凌駕于規則之上?
她正驚疑不定。
那行幾何符號,忽然亮了起來。
一股比之前濃烈了千萬倍的殘存意志,從骸骨的最深處蘇醒了。
那意志,化作一道不成形的、扭曲的黑色陰影,在譚璇面前緩緩凝聚。
“新的……看門狗?”
一個干澀、沙啞,充滿了無盡疲憊與怨毒的聲音,在譚璇的識海中響起。
“不。”
黑影似乎在端詳著她。
“你身上的味道……很新。”
“你是……園子的新主人?”
園子?看門狗?
譚璇握緊了劍。
“你是什么東西?”
“我?”
黑影發出陣陣像是無數砂紙摩擦的難聽笑聲。
“我……是這個園子里,一株被收割過的,老莊家。”
“和你一樣。”
“不,我和你不一樣。”譚璇冷冷道,“我的世界,生機勃勃。”
“生機勃勃?”
黑影的笑聲愈發刺耳。
“那只是因為,收割的季節,還沒到而已!”
“你以為,你們那個新神,打跑了那只金色的眼睛,就贏了?”
“你以為,你們就安全了?”
“天真。”
“真是,天真得,可笑!”
譚璇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知道那只眼睛?”
“當然知道。”
黑影的聲音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我們稱呼它為……黃金之眼。”
“一個強大,貪婪,又愚蠢的……獵人。”
“獵人?”
這個詞,讓譚璇的心,沉了下去。
陳安,也用過這個詞。
“沒錯,獵人。”
黑影的聲音充滿了戲謔。
“我們這些世界,就是它們放養的園子。”
“它們播種,它們澆灌,等到我們長得足夠肥美,足夠可口……”
“它們,就會來收割。”
“你以為打跑了一只狼,森林就安全了?愚蠢!狼群聞到血腥味只會更瘋狂!”
“這片星域,原本是黃金之眼的地盤。別的獵人,礙于它的強大,不敢輕易涉足。”
“但是現在……”
黑影發出陣陣幸災樂禍的狂笑。
“你們那個新神,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他打碎了黃金之眼!”
“他趕走了看門狗!”
“這,就等于在漆黑一片的饑餓森林里,點燃了一盞巨大無比的明燈!”
“這,就等于向所有路過的、饑餓的獵人,大聲宣告——”
“這里的園子,熟了!”
“這里的園子,沒有主人了!”
“快來啊!”
“快來享用這頓豐盛的大餐啊!”
轟!
譚璇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副恐怖的畫面。
在世界之外,那無盡的、黑暗的宇宙森林里,一頭頭比黃金之眼更加恐怖的獵食者,因為聞到了血腥味,正緩緩抬起頭,投來貪婪、冰冷的目光。
一股源于靈魂深處的徹骨寒意,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
陳安的計劃,是加固籬笆,磨礪刀兵。
可如果來的,不是一個獵人。
而是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餓狼呢?
那點籬笆,那點刀兵,又有什么用?
“你……”譚璇的聲音有些干澀,“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我?”
黑影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當然,是想復仇!”
“向所有的獵人,復仇!”
“我太弱了,我只是一道殘魂。但我看到了世界的真相。”
“而你,你是新世界的執劍者。你有……一絲可能。”
“我,要在這場盛大的狩獵游戲中,下一個小小的賭注。”
“賭你們,能讓那些該死的獵人,也嘗嘗被撕碎的滋味!”
話音未落。
那道黑影猛然撞向了譚璇。
譚璇下意識舉劍格擋。
但那黑影并非攻擊。
它化作一枚純粹的精神烙印,無視所有防御,狠狠打入了譚璇的識海深處。
譚璇悶哼一聲,只覺得腦海中多了一份龐大而混亂的信息。
“那里……是上個紀元留下的,一點微不足道的遺產。”
“也是……對抗獵人的,唯一希望。”
“去吧。”
“新的看門狗。”
“去,替我……咬他們一口。”
黑影的聲音漸漸消散,最終徹底歸于虛無。
只留下譚璇一人,靜靜漂浮在這片冰冷的虛空之中。
她的識海里,多了一份星圖。
一份通往未知之地的坐標。
她將信將疑。
但心中的危機感,已經達到了頂點。
陳安的計劃,可能還不夠。
時間,遠比所有人想象中,都更加緊迫。
她握緊了劍,抬頭望向來時的路。
她仿佛已經能聽見,在世界之外,那無盡的黑暗中,無數貪婪的咀嚼聲,正向這里逼近。
利爪,劃破虛空。
真正的獵人,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