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靈光帶來的記憶碎片在凌霜腦海中炸開——

年輕的紫霄真人站在演武臺上，朝她伸出手，笑容如春風(fēng)般和煦：“玄天師妹，這一式‘天河倒懸’，你看如何？“

凌霜猛地松開劍柄，仿佛被燙傷一般。斷裂的九劫劍懸在池水上方，七道靈光交織成網(wǎng)，將兩截劍身緊緊包裹。那些記憶碎片如鋒利的冰碴，一下下刮著她的神經(jīng)。

白曜一瘸一拐地靠近：“看到什么了？“

“紫霄真人......“凌霜按住太陽穴，“他曾經(jīng)是我?guī)熜郑俊?

銀狼的金色豎瞳收縮如針：“不僅如此，他還是星垣的親弟弟。“

池水突然沸騰起來，七柄古劍同時發(fā)出刺耳的嗡鳴。第三道靈光注入九劫劍的剎那，凌霜看到了更恐怖的畫面——

夜幕下的祭壇，紫霄手持染血的匕首，腳下是奄奄一息的星垣。他的眼中涌動著黑霧，嘴角卻帶著溫柔的笑：“只要吞了你的玄陰骨，我就能突破最后一道天塹......“

“不——“

凌霜無意識地揮劍，尚未完全修復(fù)的九劫劍劈出一道刺目的藍光。洗劍池的水墻被一分為二，露出池底密密麻麻的骸骨——每具骸骨的心口都插著一截斷裂的劍刃。

白曜的尾巴炸成了毛團：“這是......歷代劍主的遺骸？“

“是養(yǎng)劍冢。“

沙啞的聲音從竹林方向傳來。青鸞拖著殘破的翅膀爬進池邊，半邊身子都染著青色血液。她的左翼已經(jīng)折斷，右手指甲全部掀翻，卻死死攥著一枚青銅鈴鐺。

“紫霄用九十九名劍修的血肉......溫養(yǎng)這把魔劍......“她每說一個字都在吐血，“九劫劍本該是星垣的本命劍......卻被那畜生......污染......“

凌霜想要扶她，卻被青鸞躲開。垂死的青鳥顫抖著舉起鈴鐺，對準(zhǔn)九劫劍缺失的劍尖位置輕輕一敲——

“當(dāng)！“

清越的鈴聲蕩開一圈漣漪。懸浮在半空的斷劍突然劇烈震顫，第四道靈光從池底骸骨堆中沖天而起！這道靈光比其他六道都要熾烈，隱約可見其中包裹著一截晶瑩的劍尖。

白曜突然人立而起：“是劍魄！星垣居然把劍魄藏在這里！“

劍尖精準(zhǔn)地嵌入斷口，九劫劍瞬間爆發(fā)出耀眼的星芒。凌霜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只感覺劍柄傳來劇烈震顫，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劍身內(nèi)蘇醒。

“小心！“青鸞突然撲過來推開她，“傀儡追來了！“

三支漆黑的羽箭穿透青鸞的胸膛，將她釘在池邊的石碑上。凌霜眼睜睜看著青鸞的瞳孔開始擴散，她染血的手指卻還在結(jié)印，口中念誦著古老的咒文。

“青冥......引魂......“

最后一道法訣完成，青鸞的頭無力地垂落。但她的身體突然化作無數(shù)青色光點，如螢火蟲般飛向九劫劍。劍身上的星紋頓時亮起四道，凌霜感覺某種龐大記憶正強行灌入腦海——

玄天祖師隕落前，將畢生修為凝成九枚“玄陰印“，分別藏于不同時空。而紫霄真人耗費三百年光陰，已經(jīng)吞噬了其中五枚......

白曜突然咬住凌霜的衣角：“跳進洗劍池！快！“

身后傳來樹木倒伏的巨響，數(shù)十個噬心傀已經(jīng)沖破竹林。凌霜抱著修復(fù)大半的九劫劍躍入池中，池水竟自動分開一條通道。白曜緊隨其后跳下，卻在入水的瞬間被一支羽箭射中后腿。

“白曜！“

凌霜想去拉他，卻被一股暗流卷向池底。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見池底骸骨紛紛抬起頭，空洞的眼窩里亮起幽藍的火焰......

黑暗。

無邊的黑暗中，凌霜感覺自己在下墜。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九劫劍在手中微微發(fā)燙。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突然亮起一點星芒。

那星光越來越近，最終化作一道熟悉的身影——白衣勝雪的少年站在虛空里，腰間懸著完整的九劫劍。

“星垣......“凌霜下意識呼喚這個名字。

少年轉(zhuǎn)過身，金色豎瞳里盛滿悲傷：“你終于來了。“他指向黑暗深處，“看那里。“

凌霜順著他的指引看去，頓時毛骨悚然——黑暗中懸浮著五顆猩紅的光球，每顆球體里都封印著一個痛苦掙扎的人影。最中央那顆紅球里，赫然是縮小版的紫霄真人！

“這是......“

“他吞噬的五枚玄陰印。“星垣的聲音像隔著萬水千山，“每吞噬一枚，他就會繼承一部分你的力量......同時也繼承一部分你的記憶。“

凌霜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所以他才認(rèn)得九劫劍？所以他知道我會去劍冢？“

星垣的虛影開始變得透明：“時間不多了......記住，真正的九劫劍訣不在劍招，而在......“

他的話語被突如其來的震動打斷。整個黑暗空間開始崩塌，五顆紅球瘋狂顫抖，其中那顆封印著紫霄的光球表面已經(jīng)出現(xiàn)裂痕！

“走！“星垣猛地推了她一把，“去流波山找第五枚玄陰印！在它被污染之前......“

天旋地轉(zhuǎn)中，凌霜感覺自己被拋出了黑暗空間。刺骨的寒意瞬間包圍全身，她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深水中下沉，上方是厚厚的冰層！

九劫劍突然自主震顫，四道星紋同時發(fā)光。凌霜福至心靈，對著頭頂冰層揮劍一劃——

“咔嚓！“

冰層應(yīng)聲而裂。凌霜奮力游向水面，卻在探頭呼吸的瞬間僵住了——

這不是洗劍池。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原，鉛灰色的天空飄著黑雪。遠處聳立著七根參天冰柱，每根柱子里都凍結(jié)著一個人影。而最近的冰柱前，站著個披頭散發(fā)的男人，他正用染血的手指在冰面上畫著詭異的符紋。

當(dāng)凌霜爬上岸時，男人緩緩轉(zhuǎn)身，露出紫霄真人那張蒼白如鬼的臉。

“好久不見......“他露出神經(jīng)質(zhì)的笑容，“我的小師妹。“

九劫劍在凌霜手中發(fā)出憤怒的嗡鳴。劍身上的第四道星紋突然暴漲，映出冰柱里那個被凍結(jié)的身影——

那是三百年前的玄天祖師，她的第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