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守備，你也看到了，下面都是清一色四千斤以上的重炮，這是佟養(yǎng)性為金人打造的烏真超哈，也是他們必須取下大凌河城的關鍵。”

“不錯，只要拿下大凌河城，就能打穿遼西走廊，距離錦州城就又更近了一步，他們就是這樣步步朝前推，想要一點點蠶食大明的疆土。”盧象升用力一拍墻垛眼中滿是怒火。

“看這個樣子就是不急不慢地射上兩程，不讓咱們安心修整。”

“何以見得？”

“若是急射的話，后續(xù)的騎兵部隊很快便會同時從幾個方向發(fā)起沖鋒直撲主城，目前皇太極還沒這個打算。”

“那咱們就這么干等著？”

“不！”

盧象升回身看了祖大壽一眼淡淡說道：“咱們也去撓撓這幫家伙，也讓他們睡不踏實！”

“是騎兵突襲嘛？這個標下熟啊！”吳三桂的眼里已經(jīng)冒出了火花。

“盧守備還是留下守城吧，之前打兩紅旗困岳托一戰(zhàn)已經(jīng)讓你出過風頭了，現(xiàn)在怎么著也該輪到咱們左營的弟兄們表現(xiàn)表現(xiàn)了吧？”

“周將軍，你的火氣兵只有區(qū)區(qū)三百人，而且配備的還不全是新式的燧發(fā)槍，怕是啃不下對面的烏真超哈啊。”

“那沒事，我的人先打，啃不下了你們再上，還就不信了一個佟養(yǎng)性能有多厲害！”

“只要沖進了1500步之內(nèi)他的火炮就沒用了！”

“將軍你錯了，襲擾為主，火炮營就交給我的人吧。”

“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你的火炮兵要到指定的位置上總歸要時間吧？就讓我的人為你多趟出這1500步的距離吧！”

“那就讓傷兵留在城內(nèi)修整，剩下的全跟我走！咱們左右營也來一次正面的協(xié)同作戰(zhàn)。”

邊上的祖大壽聽的眉頭都快皺成麻花了，這是不把我這個守城的將軍放在眼里嗎？

你們討論戰(zhàn)術的時候能不能別這么大聲？

“何可綱，吳三桂聽令，命你二人各帶一營人馬出城迎戰(zhàn)，看見佟養(yǎng)性和馬光遠的人就給本將死命砍！”

祖大壽最恨的就是那些沒脊梁骨的家伙，尤其是佟養(yǎng)性還和自己沾親帶故的（自己的姨媽嫁給你佟養(yǎng)性的一個族內(nèi)堂兄）

佟養(yǎng)性的變節(jié)也令自己在遼東遼西都抬不起頭來！

大凌河城下此時就留下東門莽古爾泰的正藍旗的三千兵馬，南門的兩白旗與北面高地的兩黃旗皇太極的人馬全都退到了二十里開外的地方進行了扎營修整。

看起來，皇太極是采用了范文程的建議，先主動撤軍待轟炸兩輪之后再沖鋒，以達到麻痹守軍的目的。

但盧象升可顯然看穿了對方的伎倆，堅持帶兵出城打著尋找八旗主力的幌子去捅掉對方的烏真超哈重炮陣地。

“鄧把總，是時候亮亮你的金刀了！”

鄧光在盧象升的催促下翻身上馬接過下面軍士遞來的大刀猛拽馬韁當先出城。

“小吳將軍，一會我的人牽制住佟養(yǎng)性和馬光遠的人馬后你和何副將直奔皇太極的中軍大帳而去，記住，動靜越大越好，不要戀戰(zhàn)，騷擾一陣吸引兩藍旗和兩白旗的人馬往兩黃旗的方向集中就立刻回馬。”

“收到！”

吳三桂一聽要沖皇太極的中軍大帳立馬來了興致。

“守軍出城了，火炮準備！”

佟養(yǎng)性這邊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奔出城得到守軍，立刻起身吩咐炮兵們裝填炮彈。

盧象升命令軍士一字型朝前，盡可能地兜著走呈現(xiàn)半弧形往前壓上，重炮的效果并不明顯。

“馬光遠，上馬迎敵，務必將對方的人馬攔在林子外圍，別讓他們往長山的方向而去！”

“領命！”

馬光遠是投降的漢軍的主將，也是佟養(yǎng)性的得力助手，主要職責就是負責看護那些大大小小的火炮以及保護佟養(yǎng)性的安全。

盧象升的騎兵沖的很快，兩輪的火銃急射之后騎兵接住廝殺，迅速與馬光遠的部隊戰(zhàn)至一處。

“放信號！”

眼見目的達成，已經(jīng)深入敵陣，盧象升立刻回身大吼一聲。

連續(xù)幾道火光沖入云霄，這是臨行前對好的信號。

不遠處的周遇吉大笑著招呼炮兵前移。

——

“大人，對面的炮兵正在前移，但是咱們的人靠的太近，到底打不打？”

“怎么打？咱們的人都沖到最前沿了，你三舅舅也在里面怎么打？要么夠不著，要么就一起打了……你到底是哪邊的？”佟養(yǎng)性白了那個兵士一眼氣呼呼地坐在邊上吧嗒吧嗒地使勁抽著煙斗。

同一時間，德格類帶著濟爾哈朗一起來到了莽古爾泰的大帳之內(nèi)：“哥，守城軍士出來了，奔著咱們的重炮營過去了，咱們也來個前后夾擊吧？”

“誰說的？前軍探報已經(jīng)回來了，就四千余人，萬一是敵人的誘敵之計怎么辦？咱們一挪窩要是回頭皇太極怪罪怎么辦？”

“哥，這是一次機會啊！”

就在德格類苦苦哀求莽古爾泰的時候兵士又有傳報：“大凌河副將何可綱親自率隊兩千余人奔著大汗的中軍大帳去了，目前被多爾袞截住廝殺，阿濟格也正帶著鑲白旗的人馬往兩黃旗的大帳方向而去。”

“知道了，再探！”

莽古爾泰輕輕摩挲著手里的扳指，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心中暗忖道：何可綱啊何可綱，你可一定不能讓本貝勒失望啊，哎，為什么帶兵沖擊的不是祖大壽呢？

“哥，大汗有危險，咱們?nèi)ゾ锐{吧！”

莽古爾泰回身猛喝一聲：“笑話了，就那么點人馬還需要咱們救嗎？兩黃旗加上兩白旗近三萬人馬還會怕區(qū)區(qū)兩千騎兵？”

“可……可那畢竟是大汗啊……”一直沒開口的濟爾哈朗總算是說話了，他也是看出來了對方壓根就不想去救，只想隔岸觀火。

“大汗怎么了？”

“大汗很勇猛，身邊都是精兵猛將還輪的著咱們擔心？對了，代善的方向有什么動靜？”

“目前探馬還沒探到代善或是岳托有向大汗靠近的跡象。”

“是么？”

莽古爾泰冷哼一聲便大步走出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