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九天，很多工作都需要陸言拍板。

上午和離職員工談完，陸言便和公司的核心骨干一一進行交流，利用讀心試探心里動向，同時也適當透露公司未來的戰略，安撫人心。

處理完積壓如山的工作，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點。

打車返回家中，剛推開門，客廳溫暖的燈光傾瀉而出。

已經接近十一點，父母竟都未睡，端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然而電視畫面卻是雪花，顯然電視臺已經深夜停播了。

“爸媽，怎么還沒睡？”陸言的聲音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周書琴“噌”地站起來，眉頭緊鎖：“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出差這么久，昨天就該到家的人，影子都沒見著！”

她快步上前，仔細地打量著兒子，絮絮叨叨，“公司就那么忙？昨天是不是在公司湊合了一宿？你這孩子，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陸言臉上微微一熱，和林薇八九天沒見，離開時又剛剛確定關系，情熱難耐，昨晚就找了個賓館開房，沒回家。

他岔開話題，帶著點玩笑的口吻：“媽，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就回來了？公司有‘內奸’通風報信？”

“什么內奸！”周書琴沒好氣地在他額頭上輕敲了一下，“我是你媽！打電話問問你情況都不行？這就嫌你媽煩了是不是？”

“怎么可能！”陸言趕緊賠笑，順勢攬住母親的肩膀，“媽，我怎么會嫌您煩。只是出差這么久，公司千頭萬緒，剛起步階段，什么事都等著我拍板。這不，一忙完我就趕緊回來了嘛。”

他眨眨眼，故意追問，“不過媽，您還沒說誰是‘內奸’呢？”

“青山，聽聽！這兒子還能要嗎？”周書琴又好氣又好笑地看向丈夫，“我就打聽一下你兒子的情況，他就想揪出內奸，難不成還想‘除掉內奸’？”。

陸青山笑著放下手里的報紙，解釋道：“昨天你媽給林薇打電話，問她你什么時候回來。林薇說了你買的車次，按道理昨天下午就該到了。結果我們等了一晚上也不見你回來，能不擔心嗎？是公司出什么事耽擱了？”他目光關切。

周書琴也不再開玩笑，氣惱的說道：“你以后有事回不來，記得給家里打個電話，省得我和你爸擔心。”

陸言心底升起一股暖流，誠懇的說道：“知道了，爸媽，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接著神色認真解釋：“公司最近事情是多，銷量打開后，后續的工作量只會更大。”

周書琴聞言，忍不住好奇：“說到銷量……兒子，現在到底賣得怎么樣啊？除了電視上的滾動廣告，就看不到公司產品的消息？

我在咱家附近這十來條街都轉悠過了，沒看到一家賣你們那‘氣血源’的！是不是……不太好賣啊？”

她語氣里帶著小心翼翼的探詢，顯然私下沒少花心思打聽。

陸言心頭一暖，知道母親是關心則亂，按著傳統保健品的鋪貨模式去理解了。

他柔聲解釋：“媽，你忘了？我們現在主打的是農村市場，主力都在鄉鎮市場鋪著呢，城區還沒開始大規模鋪貨。你在家門口看不到很正常，但這可不代表我們賣得差。”

他頓了頓，簡單的說了下公司鋪貨的市場，并報出了近期的銷售總額。

“多……多少？！”周書琴眼睛瞬間瞪圓了，聲音都拔高了，“賣了快三百萬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兒子，“那兒子你……？”

陸言笑著點頭，帶著一絲年輕人特有的意氣風發：“媽，你猜得沒錯。你兒子我現在，大小也算是個百萬富翁了。”

“百萬……富翁？”周書琴喃喃重復著這幾個字，巨大的驚喜和沖擊讓她一時失語，只是反復咀嚼著這個驚人的事實。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神，心疼和憂慮又浮上心頭：“小言啊……既然已經掙了這么、這么多錢，干嘛還把自己累成這樣？身體才是根本啊！”

陸言理解母親的擔憂，正色道：“媽，道理我懂。但現在，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了。手下近百號員工跟著我吃飯，他們的生計、前途，都是我的責任。公司勢頭正好，很多成本已經投進去了，就像一列開動的火車，只有持續向前跑，才能產生源源不斷的利潤。

現在停下？那不僅辜負了大家的期望，之前的投入也可能打水漂。而且……”

他眼神堅定，“既然有這個能力，就要承擔這個責任，大家信任我，我也不能辜負大家的期望。”

陸青山這時也附和的說道：“書琴，小言說的沒錯，公司能掙這么多錢，不是陸言一個人的功勞，是公司上下近百人辛苦努力的結果。”

看著母親仍有些憂慮的神色，陸言連忙扶著母親的肩膀，半推半哄：“好了媽，太晚了，平時這個時間你早就休息了。這些事以后慢慢說，先休息，身體要緊！”

說著，不由分說地把母親送回了臥室。

關好臥室的門，陸言回到客廳，在父親身邊的沙發坐下。

陸青山和陸言聊著公司的經營情況，他結合自己的經驗給與建議，陸言耐心的聽著。

出差是否順利？公司經營中可有什么難處？

陸青山問，陸言答，不知不覺又過了半個多小時。

待氣氛再次沉靜下來，陸青山忽然說道：

“小言，你出差這段時間，周睿謙周廠長給我打過電話。”

陸青山語氣平靜，卻帶著深思，“他特意感謝我‘引薦’了元動力公司，促成了合作，幫助他度過了難關。并且他想約上我，并讓我約元動力公司的‘老板’一起吃頓飯，當面表達謝意。”

陸青山停頓了一下，分析道：“聽他的語氣，似乎十分堅持。小言，你說，他是不是……已經看出點什么來了？

他如果想請你們公司老板吃飯，為什么不直接聯系林薇或者公司？”

陸言聞言，眉頭也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輕敲。

周睿謙是商場老狐貍，這頓飯局，他繞過公司，通過父親來約，絕非尋常。

他腦中飛快地思索著各種可能和應對。

片刻后，陸言眼神一定，做出了決定：“爸，您說得對。不管他有沒有看出來，這層窗戶紙，還是得我們來捅破。

現在正是公司發展的關鍵時期，跟華新的合作也至關重要。與其讓他猜來猜去，不如開誠布公。那就定個時間吧，這頓飯，還得早點吃。有些事，是該攤開在桌面上好好談一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