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9月29日下午四時。

地點：湖塘村。

按照預先安排的計劃，負責調查9.13案件的專案組成員陸續(xù)離開了湖塘村。臨行前，他們依然滿懷熱情，與村民們親切地寒暄，這是公安人員即將離開湖塘村的前兆。

村民們漸漸意識到9.13案件可能已陷入停滯狀態(tài)，公安局的工作人員似乎即將撤離現(xiàn)場。就在昨天，村里還發(fā)生了令人心悸的鬧鬼事件，而如今公安局人員要撤離，如果村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怎么辦？這種憂慮與恐慌的情緒迅速在湖塘村蔓延，使得整個村莊的氛圍愈發(fā)沉重。

今天晚上，湖塘村顯得異常寧靜，天色剛一暗下來，村中就不見村民的蹤影。那些平日里喜歡串門看電視的村民，天黑以后都選擇留在家中，早早地關上門，上床睡覺。那些經常去湖邊抓螞蟥的孩子們，也被家長們嚴加看管，禁止外出。農戶家的燈光也逐漸熄滅，整個湖塘村在夜色的籠罩下，遠遠望去，只有一片片模糊的黑色輪廓。

在通往湖塘村大約2.6公里的鄉(xiāng)村小路上，一群人聚集在那里。只聽見沈軍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現(xiàn)在列隊，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報數(shù)。”

“1、2、3……”

沈軍轉身面向曾毅，報告說：“報告局長，今天晚上行動應到16人，實到16人。隊伍已經集合完畢，請指示。”

曾毅邁步走到隊伍的正前方，大聲地向大家宣布：“同志們！”

隨著一聲令下，大家整齊劃一地立正，動作迅速而有力。

曾毅繼續(xù)說道：“請稍息。今晚我們執(zhí)行的是一次秘密抓捕行動，最關鍵的問題就是要注意隱蔽，如果嫌疑人今晚沒有出現(xiàn)，那么明天我們還要繼續(xù)執(zhí)行抓捕任務，絕不能提前暴露我們的行蹤。”

他接著說：“今晚行動的現(xiàn)場指揮由沈隊長負責，大家要按照計劃進入到指定的位置進行蹲點守候，一旦發(fā)現(xiàn)情況要及時報告，必須保持行動的統(tǒng)一性，任何人都不許擅自行動。現(xiàn)在，請大家檢查武器裝備，并校對時間，現(xiàn)在是晚上8時36分。”

五分鐘后，沈軍果斷下達行動指令：“開始行動。”

16名身著藍色作訓服的民警立刻四散開來，迅速融入夜幕，消失在沉沉黑暗中。

半個小時以后，曾毅和沈軍來到了村邊的一個小樹林里。這個地方距離伍玉平家大約有80米的距離。

他們剛要蹲下來，電臺里就呼叫起來：“第一小組已經到達指定位置。”呼叫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楊可。

“第二小組到達指定位置。......”很快各小組都報告了按照時間到達指定位置的信息。

曾毅拿起望遠鏡對準伍玉平家的方向，看見的只是一團黑色的影子，具體是什么一點都看不清楚。楊可和馬權發(fā)頭靠著頭趴在距離伍玉平家有40多米遠的草叢中，地面上的茅草大約有0.7米高，人趴在那里，就是有人從附近經過也很難被發(fā)現(xiàn)。

盡管楊可身上穿著長衣服，把全身包裹得緊緊的，但是仍然擋不住蚊子的叮咬，他的身上被蚊子叮咬出許多小疙瘩，渾身癢的非常難受。他一只手不停地揮舞，試圖驅趕在頭頂盤旋的蚊子，另一只手則在身上頻繁抓撓，嘴里還低聲咒罵道：“他媽的，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連蚊子都專挑生人欺負。可恨伍玉平那家伙，這么晚了還讓我們在這兒受罪，如果抓到他，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番。”

馬權發(fā)戲謔地調侃道：“算了吧，如今大家都在熬夜，我們能在這里趴著休息，你就該知足了？是不是做夢娶媳婦，想好事了？”

楊可回應道：“得了吧，你還好意思說我，瞧你這一身臟兮兮的，回家等著被罰站吧，看嫂子怎么收拾你？”

突然，草叢中傳來一聲響動，似乎有什么東西迅速躥出。楊可和馬權發(fā)立刻緊貼地面，目光緊緊鎖定發(fā)出聲音的地方。這時，他們才看清楚，原來是一只野兔從草叢中飛快地躥了出去。

楊可深呼吸了一下，自嘲地說：“把我給嚇得一跳。我說老馮，你說這世間有沒有鬼這種東西？”

馬權發(fā)斷言：“世上哪來的鬼，從來就沒有聽說有誰親眼看見過。”

楊可則提出異議：“我看不一定是這樣的，既然這世上并沒有鬼魂，為什么還有那么多的人相信有這種東西？依我看，鬼魂是否真實存在還很難說。現(xiàn)在有許多現(xiàn)象科學根本就沒有辦法去解釋，難道就能說它們不存在嗎？

比如我們常練習的硬氣功，有氣功的人能夠承受正常人根本就不可能承受的打擊或者重壓，有一些還超出了人體的極限。為什么練氣功的人能夠做到？科學家根本就沒有辦法去解釋這個問題，難道就能因此否定氣功的存在嗎？”

說到這里楊可感到心里有一些害怕和發(fā)虛，他不由自主地朝馬權發(fā)身邊靠了一下。馬權發(fā)又開玩笑地說：“你靠我那么近干什么？你想搞同性戀呀？我可是有老婆的人，不能跟你玩。”

楊可對著馬權發(fā)身上就是一拳，笑罵道：“你這家伙嘴巴里就是說不出一句人話來，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時間飛逝，轉眼已是凌晨2點。楊可感到雙眼干澀，難以睜開。馬全發(fā)察覺到這一狀況，便對楊可說：“你先趴那兒睡會兒，這里我來頂著。”

楊可沒有再推辭，回應道：“那我就先休息一會兒，實在是撐不住了，我先瞇一會兒，等下我來換你。”

在2號監(jiān)控點上，張成雪與莫勇輝正潛伏于一條干涸的水溝中，此處距監(jiān)控對象住宅約三十余米。他們謹慎地掩藏身形，唯恐被監(jiān)控對象察覺。驟然，一道人影閃現(xiàn)于院墻角落，隨即那人影翻身一躍，便進入了院內。

只見那人影輕輕敲擊了一下堂屋的大門，口中急促地說道：“快開門，我是胡得技。”話音未落，大門便迅速被推開，胡得技迫不及待地擠了進去。

胡得技的老婆趙利梅沒好氣地問道：“胡得技，你回自己家，為什么還要這樣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在外面又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今天你如果不交代清楚，就別想上床睡覺。”

胡得技解釋道：“你看我像是能做出什么壞事的人嗎？我不過是怕這深更半夜的，把你和孩子吵醒，所以才沒敢從院子的大門進來。”

趙利梅問道：“這幾天你在外邊都忙些什么？”

胡得技顯得有些不耐煩，回應道：“我出門前不是跟你交待過了嗎？我就是去外地打工，為家里掙點零花錢。”

趙利梅繼續(xù)追問：“那你找到工作了嗎？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胡得技嘆了口氣，解釋道：“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在外打工也很難呀。技術活我干不了，只能找些體力活。這幾天我就在工地上幫人搬磚頭，掙的錢還不夠吃飯的。今天走到鄉(xiāng)里，身上的錢都花光了，沒辦法我只能跑回來，所以這么晚才到家。真是累死我了，能不能先弄點吃的，我快餓得不行了。”

趙利梅說道：“天快亮了，等天亮做早飯的時候一起給你做。我還有一件事情弄不明白，以前逼著你出去打工你都不肯去，為什么這次公安局的人來查案子，你卻主動地要出去打工，到底是為什么？你一定要和我說老實話。”

胡得技回應：“我是突然想起來就想外出打工的，這不是都跟你說過了嗎？像我這樣的人能干什么壞事情，我天生的膽子小，從來都沒有干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

趙利梅語氣冷冽地質問道：“你究竟是怎樣的人，我難道還不清楚？你在外頭所做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鬼事情，真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就想錯了。既然你已經做出那些事情，與你爭吵也沒有什么用處，只會讓外人看笑話。為了這個家，我才一直忍著。現(xiàn)在，你給我老實交代，孫姬蘭遇害的那天晚上，你究竟在做什么？”

胡得技慌忙辯解：“這話可不能亂說，那可是要掉腦袋的，你就是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去做那種事。”

趙利梅憤怒地掐了胡得技的腰一下，厲聲說道：“你還不肯說實話，等到天亮我就去公安局報案，看你如何是好？”

胡得技無奈地嘆道：“別再說了，我現(xiàn)在說實話還不行嗎？那天夜里，我確實從孫姬蘭家的小棚子附近經過，但我并沒有進去。在棚子外，我看到了姜士達，他也應該看見了我。這話肯定是姜士達傳出去的。

其實那天夜里，我在湖邊的小棚子里賭錢，輸了幾十塊錢。我擔心回家會被你責罵，所以一直沒敢說。公安局的人來了，我賭得這么大，被抓到肯定會被罰款的，所以我才跑出去躲起來。在外面我混不下去了，沒有辦法這才跑回來”

趙利梅怒氣沖沖地質問道：“真的是這樣嗎？為什么公安局的人天天來找你問話，難道僅僅是為了調查賭錢的事情嗎？”兩人對話的聲音逐漸低沉，最終變得難以捕捉，他們在談論的內容也隨之隱沒于微弱的對話中……。

凌晨2時零6分，四周一片寂靜，楊可突然被對講機里傳來的一陣輕微響聲驚醒，他打了個激靈，迅速清醒過來。他連忙調整對講機的音量，將其緊緊地貼在耳朵上，以便能夠聽清楚每一個字。兩人緊挨著頭，全神貫注地傾聽著對講機里發(fā)出的每一個聲音。

“刑警1號，我是2號監(jiān)控點，我們發(fā)現(xiàn)一個人影已經潛入了2號監(jiān)控對象的家中。從其行走的姿態(tài)來看，應該是一個大約三十歲的男性，極有可能就是我們正在偵控的目標。請問是否立即采取行動？”張成雪的聲音通過無線電波傳來。

“我是刑警1號，請繼續(xù)密切監(jiān)控，不要輕舉妄動。如果目標有外出的跡象，可以采取一些小動作將其限制在家中，具體行動時機請等待我的指令。”沈軍沉著地指示。

“2號監(jiān)控點收到，完畢。”張成雪簡潔地回復。

楊可在聽到對講機里的對話后，心中有些不服氣，他嘟囔著對身邊的馬全發(fā)說：“張成雪這家伙運氣真好，他們監(jiān)控的只是個備用目標，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了目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你看我們這邊，連個老鼠都沒發(fā)現(xiàn)，看來今天我們的運氣不佳啊！”

馬全發(fā)帶著一絲嘲諷的語氣說：“如果我們的監(jiān)控目標那么容易就被抓到，你小子不就樂翻天了？說話小聲點，別驚動了偵控對象，否則我們只能在這里干等。”

楊可聽到這話，立刻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安靜地趴下。時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個小時，草叢中傳來一陣輕微的呼嚕聲。馬全發(fā)一邊用手不停地驅趕著蚊子，一邊緊緊地盯著前方，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凌晨3時12分，馬全發(fā)聽到左前方大約30米處的草叢中發(fā)出咔嚓一聲，似乎是樹枝被扯斷的聲音。

馬全發(fā)輕輕地推了推楊可，小聲地在他耳邊說：“快醒醒，有情況。”

楊可本能地想要跳起來沖向前方，但被馬全發(fā)一把按住，并小聲提醒：“小聲一些，注意不要發(fā)出聲響驚動了對方。”

楊可順著馬全發(fā)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左前方的草叢中閃出一團影子，高度還不到0.8米，從形態(tài)上判斷很像是一條狗。

那團影子緩慢地向楊可他們蹲守的方向移動，隨著距離的拉近，影子漸漸清晰起來。當它移動到25米、20米，快到15米的時候，他們才看清楚那團影子原來是一個人。只見他彎著腰，不時用手撥開眼前的茅草，賊溜溜的眼睛不停地向四周張望。

楊可和馬全發(fā)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地面。這個人走到距離楊可大約10米遠的地方才直起腰來，又環(huán)顧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后，才轉頭朝伍玉平家的方向走去。

楊可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前方那個人影，不敢眨一下眼。此刻他既緊張又興奮，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將那人按倒在地上。前方的人影慢慢走到伍玉平家院子的西墻角，他站在那里轉過頭來對四周掃視了一圈，確認沒有問題后，在那里停頓了一會兒。

“刑警1號，我是1號監(jiān)控點，目標已經出現(xiàn)，正站在監(jiān)控點的西墻角。是否行動請指示？”楊可通過對講機報告。

“我是刑偵1號，暫時不要行動，防止其意外逃脫。注意觀察，密切關注目標的下一步動向。”沈軍指示。

“1號監(jiān)控點明白，完畢。”楊可握著對講機的手已經緊張得冒出了汗。

“我是刑警1號，各小組請注意，監(jiān)控目標已經出現(xiàn)，大家逐步向監(jiān)控點迂回，進入臨戰(zhàn)狀態(tài)。”沈軍的聲音在無線電中響起。

那個人影在墻角站了一會兒，觀察四周沒有動靜后，一轉身翻過墻頭，消失在視線中。

“刑警1號，監(jiān)控目標已經翻墻入院。”楊可迅速報告。

“我是刑警1號，目標已經入網(wǎng)。1組負責上門抓捕，3組和4組負責院子東西兩側的圍堵。2組在3時20分開始單獨行動，上門公開傳喚監(jiān)控目標，完畢。”沈軍下達了行動命令。

“2組收到，完畢。”張成雪簡潔地回復。

“1組收到，立即執(zhí)行，完畢。”·····。

沈軍與曾毅交換了一個眼神，迅速朝伍玉平家的方向沖去。

楊可和馬全發(fā)很快就來到伍玉平院子的大門前，發(fā)現(xiàn)大門緊鎖。馬全發(fā)迅速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開鎖工具，只用了十幾秒的時間就將鎖打開了。

這時，沈軍已經趕到他們身邊，看到一切準備就緒，便拿起對講機下達了行動命令：“各小組請注意，現(xiàn)在開始行動。負責外圍警戒的同志，要確保鎖定目標可能逃跑的線路。”

楊可一腳踹開大門，率先沖了進去，沈軍和馬全發(fā)緊跟其后來到院子里，就看見有一個人從堂屋里躥了出來，向墻頭方向跑去。

楊可大喝一聲：“快站住，不要跑，我們是公安局的。”

對方根本不予理睬，繼續(xù)向前跑。楊可沖到跟前準備把他攔腰抱住，就在楊可的手剛接觸到對方的時候被猛地一甩，差一點就被摔倒在地上。對方拼命地掙扎，終于掙脫了楊可的束縛，一下子就從墻頭上翻過去，消失不見了。

蹲守在院墻外的陳寶強看見有一個人突然從墻頭上翻了出來，立即對身邊的警犬阿豹下達捕捉的命令：“阿豹上！”

從墻頭上翻出來的人還沒有來得及站穩(wěn)，阿豹一下子就將他撲倒在地上，兩只前爪死死地壓住其身子，對方仍然不甘心就這么被抓，仍然在繼續(xù)掙扎著。他本能地轉頭看過去，就看見一只狼狗壓在身上，張著血盆大口，兩只眼睛緊緊地盯著他，如果對方只要再動一下就會立即進行撕咬。他被嚇得小便都流了出來，趴在那里一動也不敢動。

這個人連忙求饒道：“不要咬了，我是伍玉平，我投降。”陳寶強來到伍玉平身旁，拿出手銬將他的雙手反銬起來，這才將他從地上拖起來。

在這個時候伍玉平又開始大叫起來：“我是伍玉平，你們憑什么抓我，難道我不能回自己的家嗎？”

楊可從院子里面趕了出來，走到伍玉平的身邊狠狠地踹了兩腳，戲謔地說：“你有本事再跑呀？怎么不跑了？你說你沒有干壞事情，為什么回家不走大門反而要翻墻頭進去。我們要你站住，為什么還要翻墻頭逃跑？”伍玉平低著頭再也不敢說話。

這時曾毅走了過來對沈軍說：“沈隊長，你馬上安排人去把村主任喊來，現(xiàn)在鬼已經被抓到了，我們要連夜澄清鬧鬼的事實真相，還湖塘村的安寧。”

在2號監(jiān)控點緊張地抓捕工作正在進行中。張成雪看了一下手表對莫勇輝說：“莫所長，時間到了，我們可以開始行動了。”

“好的，開始行動。”莫勇輝回答說。

緊接著他們就帶著兩名民警，從潛伏的地方鉆出來，朝胡得技家走去。走到門前莫勇輝用手用力地敲了幾下大門，過了好大一會兒才從院子里傳出拖拖沓沓的聲音。

一個中年婦女睡眼蒙眬地把門打開一條縫隙，非常抱怨地問：“這大半夜的把人都抄醒了，還讓不讓人睡覺。”

當他看清楚來人是誰的時候，連忙道歉地說：“是莫所長呀？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針對你的。”

莫勇輝推開中年婦女問：“你是趙利梅吧？今天晚上我們是來查夜的，請配合。”

莫勇輝緊接著又問：“你家今天晚上來生人了嗎？”

趙利梅趕緊點頭說：“我是趙利梅，找我有什么事情嗎？我可是本分的莊稼人，不可能留認不得的人在家里過夜。”

莫勇輝又問：“那你的丈夫回來了嗎？”

趙利梅一下子顯得有一些慌張，最終還是含含糊糊地說：“好像還沒有回來，我丈夫出去打工已經有好幾天了。”

在這個時候莫勇輝已經快走到堂屋的門前，趙利梅張開雙手把莫勇輝攔住說：“就我一個婦道人帶著孩子在家里，房間里能有什么好看的。”

張成雪走上前去將趙利梅推到一邊，與莫勇輝走進房間，就看見在東廂房內有一個男人赤著上身坐在床上。

張成雪用手指著床上的男人問趙利梅：“這個男人是誰？”

趙利梅低下頭不好意思地說：“他是我男人胡得技，剛剛才回來。”

張成雪嚴厲地對胡得技說：“胡得技，你趕快把衣服穿好，跟我們走，我們要找你談話。”

胡得技坐在床上大聲地喊了起來：“你們憑什么要把我?guī)ё撸以诩宜X好好地，又沒有犯法，我就是不去。”

莫勇輝大聲地說：“胡得技，這可就由不得你了，這是傳喚證，我看你還是老實地跟我們走吧？不要自找苦吃。”

莫勇輝把傳喚證遞給胡得技。胡得技把傳喚證拿在手里看了一會兒，這才很不情愿地穿上衣服，跟在莫勇輝的身后走出房間。

兩名民警剛將胡得技帶到大門口，胡得技突然轉過頭，面露苦色地對趙利梅說：“老婆，我走了，這個家就交給你了。”

“混蛋，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必須把話說清楚，否則你別想走！”趙利梅哭喊著，試圖沖上前去拽住胡得技，卻被張成雪用身體攔下。兩名民警迅速架起胡得技，將他押上警車，飛快地駛離了湖塘村。

凌晨3時45分，湖塘村的小喇叭突然響了起來，傳來村主任孫聯(lián)祖的聲音：“鄉(xiāng)親們，深更半夜地把大家吵醒，我先說一聲對不起了。昨天晚上村里鬧鬼，剛才公安局的同志已經把所謂的‘鬼’給抓到了，感興趣的村民可以到伍玉平家門前看一下，那個裝鬼的壞家伙很快就要被公安局帶走了。現(xiàn)在大家可以安心地睡一個好覺了。”

正在睡夢中的村民被吵醒，有人就開始叫罵起來：“該死的，這大半夜的死小喇叭怎么響起來了，有什么緊急的事情不能等到天亮再說，急著投胎呀！”

當村民聽到昨天夜里鬧鬼的事情已經查清楚了，都紛紛地走出家門向伍玉平家的方向趕過去。

很快伍玉平家的院子里就擠滿了村民，晚來的村民沒有辦法擠進去，只能伸作腦袋對著院子里面看。這是伍玉平戴著手銬在兩名民警的押解下從堂屋里走到院子里。

治保主任黃大強把伍玉平拽住問：“伍玉平，昨天晚上你到村里干了什么事情？”

圍觀的村民拼命地往前擠，有的村民還在叫喊著：“揍他，該死的壞家伙，你把全村人都給嚇壞了。”

伍玉平被嚇得渾身都在發(fā)抖，低著頭小聲地回答：“昨天晚上到了下半夜，我從外邊回來，因為害怕被公安局的人抓去，不敢走大門進去，我是從西墻頭翻進去的。

我到家里就淘米做飯，飯剛吃完，就聽到外面有狗叫的聲音。我很害怕，就到院子里看了一下，就聽到院墻西邊好像有人走動的聲音。我就走到墻邊正在伸頭朝外望，誰知道差一點就與吳堅為的臉靠到一起。

吳堅為被嚇得一屁股跌倒在地上，嘴巴里還在不停地喊著：‘有鬼，有鬼。’緊接著就暈了過去。很快我就聽到村里有許多人的腳步聲，還有叫喊抓鬼的聲音。

我就從墻頭上翻過去，朝湖里跑，我在湖邊的蘆葦叢中躲了一天一夜，餓得實在難受，我就跑回家想弄一口吃的，剛進門就被警察給逮住了。”

伍玉平說到這里，治保主任黃大強才放開手對大家說：“村里哪里有什么鬼，都是伍玉平這個家伙干的壞事情，現(xiàn)在真相都清楚了，大家就安心回家睡覺吧。”

伍玉平被帶走了，圍觀的村民還久久不肯離去，大家興奮地在一起議論著。

一個村民說：“我說嗎，現(xiàn)在哪里來的什么鬼，都是人瞎編出來的，自己嚇自己。”

另一個村民嘲笑著說：“現(xiàn)在你還好意思在這里議論，發(fā)生鬧鬼的事情，最害怕的可能就是你。為什么你每天晚上都出去看電視，今天晚上早早就上床睡覺了。其實你就是一個膽小鬼，現(xiàn)在還要裝好漢。我看你就是黃鼠狼鉆磨道，假充大尾巴狼。”圍觀的人都哈哈地笑起來。

看到村民們的歡聲笑語，楊可、馬全發(fā)相互看了一眼會心地笑了，兩人悄悄地離開了議論中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