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諾.萊克對考文特花園一帶了如指掌。

半年前，為了完成黑月會的一樁任務，他曾在牢豬酒館當了半年多的酒保，深知哪條街、哪個陰暗角落能找到他需要的東西。

因此，簡單解決午餐后，李諾沒費多少周折，就在市場區找到了一家酒鋪。

他用里諾.萊克記憶中熟練的黑話，輕易讓老板從里間拿出了24瓶貼著“法蘭西馬爹利莊園專屬”標簽的白蘭地。

當然，酒瓶里實際裝的是兌了酒精的廉價白葡萄酒，為了讓色澤更逼真，制作者還特意添加了焦糖色和一些香料。

一番討價還價后，酒鋪老板答應以10先令的價格賣給他，還贈送兩個刻有馬爹利標記的木箱用來裝酒，并強調這價格主要貴在包裝上。

此外，他又額外花了2英鎊先令買下一瓶真正的優質馬爹利白蘭地。

按照他和里諾.萊克的初步計劃，如果運氣不好，這瓶真酒會落入格雷手中；如果運氣好，他可以在完成這樁財富重新分配活動后，喝下它來慶祝。

他們的計劃很簡單，就是利用格雷先生對某些東西的迫切需求，建立初步的聯系與溝通，但這些溝通并非是免費的，對方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為他的貪婪和殘忍，也為李諾渴望鼓囊起來的錢包。

他提著兩箱酒按照里諾.萊克的建議，在長廊街上找到一家還算高檔的旅館，預定了一間單人間，將酒暫時放在房間里。

【這間旅館背后是易布斯大叔的黑鯊號，里面的人都認識，可以靠得住。】

隨后，他又返回市場區，在一陣閑逛后，走進了一家名為“聯合王國貿易”的雜貨鋪。查爾斯公寓房間里的蠟燭已經燒盡，他需要再買一根。

現在他雖然擁有夜視能力，但內心深處依然渴望光明。

雜貨鋪的店主是個臉頰凹陷的中年男子，看到李諾進來時微微一愣，隨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很快，他表情神秘地從貨架后拿出一個成年男子手掌大小的球狀物體，極為熱情地迎了上來。

“先生下午好，我這里有好東西，火焰球，您看看。”

說著，他用另一只手觸摸了燈球底部，球體開始交替閃爍著各色燈光。

“無需煤氣，甚至不用點火，只要手指輕輕觸碰下方燈座，里面的火焰便會點燃。而且價格實惠，只需10英鎊，先生您看。”

充電燈？觸碰式開關？這不該是這個時代的東西啊。李諾心中疑惑。

“20鎊？”盡管心里疑惑，但他表情冷淡，語氣帶著嘲諷，“是你瘋了，還是我聾了？”

店主并不在意他的諷刺，反而表情更加神秘莫測，捧著不斷變幻顏色的火焰球向他靠近：

“您看，這可是能帶來永久光明的神奇之物。”

“永久光明？不會有能量耗盡的一天？憑什么？”

“絕對不會。”店主搖頭，“這是來自真神的能量，只要真神還在，這燈球中的火便永不熄滅。”

真的嗎？我不信。

呵，真神賜予的神圣之息，連圣教堂也不敢保證能無限供應。

李諾沒有說話，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是倫敦煉金術協會的新產品。”對方壓低聲音，“全名叫做煉金火焰球。”

“煉金術領域不是更應遵循能量守恒嗎？”李諾低聲吐槽一句。

他不想和他浪費時間，搖頭拒絕道：“不用了謝謝。我要一根蠟燭就行。”

“先生！”店主急了，提高聲音，“蠟燭總有燒盡的一天，煤氣燈也有熄滅的時候，但這煉金球卻能永遠帶給您光明。而且這真的是很新的東西，是未來！”

蠟燭和煤氣燈不是未來.......但這玩意兒也不該是未來。

他再次搖頭。

“先生，時代變了！像您這樣的年輕人，更應該擁抱進步，選擇煉金球，而非老舊傳統的蠟燭！”

“謝謝您的建議，先生。只是我并非不愿擁抱進步......”

李諾頓了頓，嘴角上揚：“只是相比之下，我更擅長接納自己的貧窮。”

他伸出手掌：“這是1便士，一根羊脂蠟燭，謝謝。”

“先生，我想您是在欺騙我這個老實人。”店主繼續道，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瞧瞧您這一身衣服，瞧瞧您這氣質，您怎么可能和貧窮沾染上關系？”

李諾是在查爾斯公寓306中換上那身中高檔衣物才出門的。

他有些不耐煩了，皺眉：“抱歉，我真沒那么多錢。”

“您不夠坦誠，先生。您有多少錢，十鎊有么？十鎊我也賣給您。”

李諾瞇著眼睛，對方的反應實在不對勁。

“沒有。”

“那五鎊呢？五鎊也行。我看您氣度非凡。即便虧損，也愿意把東西賣給您。”

“也沒有。”

“那您有多少？”對方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道。

“只有一便士。”李諾面無表情的攤開手掌，大衣中的另一只拳頭已然握緊。

對方再次深吸一口氣，面色變幻，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一便士也行。先生，您應該知道我是真心想交您這個朋友。”

“不要。”李諾果斷拒絕，“這一便士，是用來買蠟燭。”

“蠟燭我可以贈送給你。”

“那怎么好意思。”

李諾嘴角上揚，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

說話的同時，他伸出大衣中的右手迅速探向對方脖頸。

“救——”

伴隨著一陣驚叫聲，李諾已將他控制。

“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不是我，先生，是別人讓我把這個東西賣給你的。”店主帶著哭腔說道。

“別人讓你把將這東西賣給我？”

李諾的右手卡住他的脖子，他按照現在自己的力量，只需輕輕用力，對方便會失去生機。

“是的，先生，他先給了我5鎊，說只要東西給到你，他會再給我5鎊。”店主語速飛快，一股腦都吐了出來。

“那個人是誰？”

“我不認識那個人，但我記得他的相貌，他長得很漂亮，嗯，是一位很漂亮的紳士，笑起來......讓人......”

“讓你想要檢查一下自己褲子門襟扣子是不是忘記扣？”

李諾腦中浮現在昨天在牢豬酒館的那個滿臉嘲諷的漂亮年輕人。

“差.....差不多，但我當時主要是懷疑自己中午吃的蔬菜葉還黏在牙齒上......”

果然是他。李諾瞇起眼睛，真是大方的人呀。

被我順走了銀質酒壺，還趕著送來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