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同行
- 馬嘉祺:漾漾得意
- 綿羊不玲
- 1459字
- 2025-08-15 10:50:54
張漾能脫離輪椅,扶著欄桿慢慢走滿二十步那天,訓練室的地板被擦得能映出人影。
馬嘉祺搬來塊巨大的白板,上面貼滿了便簽紙,紅的、藍的、黃的,全是新舞的靈感碎片——有海邊的浪花,有康復室的節拍器,有群舞版成員們掌心的星光,還有她扶著欄桿練習走路時,腳下磨出的淺痕。
“就叫《同行》吧。”張漾靠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白板上的字,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不寫編舞是誰,就寫‘獻給所有一起走的人’。”
馬嘉祺拿起馬克筆,在白板最上方寫下這兩個字,筆鋒比從前柔和了許多。
“你想加什么動作?”他轉身看著她,眼里的光像揉碎的星星,“我都能配合。”
張漾的目光落在他的膝蓋上——那里還留著當年練《熾焰》時的舊傷,是她親手幫他貼過膏藥的地方。
她忽然笑了:“加個互相攙扶的動作吧,就像你扶我走路那樣,不用花哨,穩就行。”
她拿起張藍色便簽,寫下“起勢:雙人搭肩,重心互借”,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箭頭,指向兩人的腳踝——她的需要護具支撐,他的帶著舊傷,卻能在同一個節拍里找到平衡。
創作的日子像淌過淺灘的溪流,緩慢卻溫柔。
張漾坐在椅子上畫分鏡,馬嘉祺就站在旁邊試動作,一個轉身的角度不對,兩人能討論半小時;一段呼吸的節奏沒卡準,他會反復跳十幾次,直到她點頭說“是這個感覺”。
有次試跳轉身動作,張漾沒站穩,下意識地抓住馬嘉祺的胳膊。
他的手立刻收緊,穩穩地托住她的重心,像托著件稀世珍寶。“你看,”她喘著氣笑,“我們的默契還在。”
“從來沒丟過。”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溫熱的氣息,“就像《熾焰》的節拍,刻在骨頭里。”
新舞里有段獨舞,是給馬嘉祺的。
張漾特意留了八拍的空白,讓他自由發揮。
他卻在那段里,跳了段簡化版的《熾焰》轉體,角度比原來小了一半,卻多了層沉淀后的溫柔。
“怎么想起加這個?”張漾看著鏡子里的他,眼里有點熱。
“想告訴你,”他走過來,遞水給她,“舊的沒丟,新的也來了。”
群舞版的成員們聽說他們在編新舞,天天跑來“探班”。
拐杖姑娘帶來自己畫的隊形圖,說“輪椅和拐杖可以組成星星的形狀”;退休教師夫婦提著保溫桶過來,里面是熬了整夜的骨湯,說“補骨頭,好跳舞”;那個剛會走路的小孩,舉著顆糖跑進來,塞進張漾手里:“老師說,吃糖有力氣編舞。”
張漾捏著那顆糖,忽然覺得《同行》早已不是她和馬嘉祺兩個人的舞。
它像棵慢慢長大的樹,枝椏上掛著所有人的故事——那些傷痛,那些堅持,那些在彼此攙扶里找到的力量。
定稿那天,夕陽把訓練室染成暖橙色。
張漾扶著馬嘉祺的手,試著跳完了整支舞。
沒有高難度的托舉,沒有炫目的轉體,只有簡單的步伐,默契的轉身,和最后那個定格動作——兩人伸出手,掌心相對,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像捧著顆看不見的星。
“完美。”馬嘉祺幫她擦掉額頭的汗,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比《熾焰》還動人。”
“是因為我們都長大了。”張漾望著鏡子里的兩人,她的護具閃著微光,他的舊傷藏在訓練服下,卻在同一個畫面里,美得讓人心顫,“以前覺得跳舞要跳得高、轉得快,現在才懂,能穩穩地一起走,比什么都珍貴。”
她拿起筆,在白板最后添了行字:“終章:所有舞者圍成圈,輪椅與拐杖相碰,發出‘叮’的聲響——是新生的節拍。”
晚風從窗戶溜進來,吹動了滿墻的便簽紙,發出細碎的響,像在為新舞伴奏。
張漾知道,《同行》或許永遠不會像《熾焰》那樣驚艷,卻會在很多人心里留下痕跡——它告訴那些受過傷的人,你可以慢慢走;告訴那些正在難的人,你不是一個人。
而她和馬嘉祺,也終于在舊的節拍里,踩響了新的舞步。
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只有“我扶你”的默契,和“一起走”的篤定,在屬于他們的歲月里,跳一支很長、很溫柔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