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干杯。”

王澤再次舉杯，微紅的酒液，被他一飲而盡，喊老板再來一杯。

在酒吧里給人做人生規劃，我真是夠可以的。

說得都口干舌燥了。

搖頭笑笑，王澤心中吐槽。

不過……理應有這么一出的。

一個人但凡知道自己為什么而活，就能忍受任何一種生活。

對于紀曉薇而言，這是她首先要搞清楚的問題，她年紀小腦子不好搞不清楚，沒關系，自己會告訴她。

說好的教父嘛。

那就一定是教父嘍。

又不是在酒吧，商K，或者會所認識的姑娘，那種很純潔也很純粹的金錢關系。

對自己有感情的女孩子，還是要投射以一定的心思。

心如明鏡，物來則照，物去不留。

當然，這種隨手點撥，好為人師，在精神上指點別人的感覺，本身也很戳王澤XP。

鐵S。

酒還在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骰子還在玩兒，輸了的懲罰，喝酒，然后選擇真心話大冒險。

雖然老掉牙的游戲，但經典之所以是經典，就是因為好用。

這種熟人局沒必要花里胡哨，大家是在互相調情，通過游戲和酒精征服對方的意味非常之淡，因為功課早已提前完成。

紀曉薇終于看出來了。

這倆人之間……眼神的交流，肢體的距離，儼然已經是非常親近，只剩表面那層沒有戳破的窗戶紙。

她為之默然，感到沮喪，甚至隱隱自卑，只是沒再哭。

陸瑾瑜真的太好看了啊，哪怕從自己女生的角度，都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她和澤哥，像是古裝劇里的金童玉女男主女主，映襯的自己只像個通房丫鬟。

不過，或許善良是底色，紀曉薇發現自己心中，對她并沒有什么恨意，完全恨不起來。

甚至偶爾那么一瞬間，會浮現出“不若就讓給她”的想法。

我不配啊。

真的不配啊。

“哎？我去？你贏了？來來來，薇姐說話。”

很鬼的一把骰，三人一起叫，紀曉薇搖出豹子，通殺兩人，取得合法傷害權。

王澤鬼叫一句，和陸瑾瑜相視一笑，做好被懲罰的準備。

“真心話。”

紀曉薇明明是懲罰者，卻莫名有幾分心虛的樣子，深吸口氣，她紅著臉看向陸瑾瑜，卻隱隱不敢和對方直視。

陸瑾瑜笑靨如花：“好哦。問！”

“我想問，你愛澤哥嗎？”

嘶……

陸瑾瑜倒吸一口涼氣。

王澤同時目瞪口呆。

這么虎的問題，果然還得是十八歲的小姑娘，才能問得出來。

場上的氣氛，忽然生出微微的尷尬和沉默，陸瑾瑜為之默然，不知該如何回答。

愛？

好像潛意識里，愛是格外神圣，格外專一，格外嚴肅，金光閃閃的那種。

但平心而論，自己并不純粹。

有情欲，有快樂，有基于對方條件，也有自己的私心，還有慕強和智慧崇拜，只是不曾細思，夾雜各種自我合理和美化，以及雙方之間的荷爾蒙作祟……相比起潛意識里那個“愛”字的定義，確實顯得輕浮。

但你說不愛……好像也不合適吧？

多少還是有點的。

陸瑾瑜仿佛被當頭打了一棍，整個人都懵住，一顆心，卻緊緊揪起。

王澤現在還看著，紀曉薇也在等待自己的答案。

“嗯。”

各種念頭浮想聯翩，陸瑾瑜選擇先體面，笑著輕輕點頭，自信，優雅且坦然。

紀曉薇被她的目光刺到，觸電般挪開，卻又看向王澤，喏喏道：“那你……你大冒險，你親她一下。”

王澤：？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不過回過神來，卻大概明白她的想法。

這么……自卑？加討好？加自我奉獻式的犧牲感動？

不是，丫頭你這么玩兒，搞得老子都有幾分內疚了。

“你都不問問我，我愛不愛她啊？”

王澤沒有選擇親，只是嬉皮笑臉的問道。

紀曉薇腮幫子微鼓，面若紅霞，努著嘴搖頭——我還不知道你？你愛誰，都不如愛你自己！她要惹你生氣，讓你徹底不喜歡了，或者你有更喜歡的人了，她同樣會失寵。

我！不！問！

王澤笑嘻嘻的嘆了口氣，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腦袋，然后轉頭看向陸瑾瑜。

陸瑾瑜牙齒輕輕咬著嘴唇，眼神凝重，她也理解了紀曉薇的意圖，但越是理解，就越如同被溫柔一刀，淺淺扎到。

不是……還有這樣的女孩兒？

哪個男人能頂住這樣的姑娘啊？

就算一時會開小差，但回過神來，受了傷，總會想到有那么一個女人，能如此無私無畏的擁護著他。

本來，陸瑾瑜壓根沒想雌競……誰值得我雌競？還用爭？

但此刻，她只覺，自己略輸一籌。

“那我們就說好了哦，澤哥，我……我以后會好好看店的，謝謝老板。”

“我去衛生間。”

紀曉薇沒有強行為難兩人必須要完成大冒險的動作，快速的說完，強忍著即將出來的眼淚，她匆匆起身，朝衛生間跑去。

“分手”那兩個字，屬實說不出口。

或許，從來也就沒有真的在一起過。

但她心中，對澤哥，同樣也沒什么恨意，一個救過你命，給你錢花，帶你旅行，為你拍照，還供你讀書，教你做人，給你做長期規劃的男人……有什么資格恨他呢？

而他那么愛自由。

——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腦海中莫名冒出這句歌詞，紀曉薇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淚流滿面，以前聽不懂，只覺得旋律好聽，此刻，卻忽然明白了。

她手忙腳亂的擦著，強迫自己露出笑容。

……

“我忽然有點后悔了。”

眼神看著衛生間的方向，陸瑾瑜幽幽說道，心情說不出的壓抑，感覺像是一對渣男浪女，打著自由的名義，欺負了一個小姑娘。

不，不是感覺。

是就是！

蕭若誠算什么為愛沖鋒的勇士？

紀曉薇，才是真正為愛沖鋒的勇士，不，是為愛撤退的勇士！

“玩把骰子？讓老天決定？單數走，雙數留。”

王澤點上支煙，吐出口煙霧，不容分說，將多余的骰子拿出來，只剩一顆，嘩啦啦的清脆聲音過后，扣在桌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你來開？”

緩緩移開放在骰盅上的手，王澤把主動權交給她。

陸瑾瑜感覺自己一顆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緊緊抿起嘴唇，她小心翼翼把骰盅平移拖過來，在打開的一瞬間，卻倏然間反悔，沒打開，手緊緊按在骰盅上面，抬頭看向王澤的眼睛，睜著眼說瞎話。

“雙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