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冷沉重的束縛感，在這片浩瀚的金光中，寸寸斷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然后徹底消散！

【“媽媽……我愛你……”】

晶晶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帶著無盡的眷戀，最后消散在空氣中，再也尋不到一絲痕跡。

金光漸漸散去。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我顫抖著，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一片空蕩。

晶晶常待的那個角落，空蕩蕩的。

我的腦海里，也空蕩蕩的。

那個清脆的、活潑的、有時又帶著點小大人憂愁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晶晶……？”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晶晶！你出來啊！媽媽不讓你走了！你回來好不好！”我近乎崩潰地大喊，絕望透頂。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她真的……消失了。

為了我。

我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嚎啕大哭，哭得肝腸寸斷，仿佛要把所有的悲傷和不舍都傾瀉出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顧言？他回來了？

這么快？晶晶不是說他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嗎？難道……

我猛地止住哭聲，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扶著冰冷的墻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不能讓他看到我這個樣子。絕對不能！

門“咔噠”一聲開了。

顧言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熨帖的西裝，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無可挑剔的樣子，嘴角甚至還帶著若有若無的淺笑。

“親愛的，我回來了。今天感覺怎么樣？有沒有想我？”他還是那么溫柔，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仿佛他只是尋常下班回家。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心中那股被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和悲痛，瞬間化為滔天恨意，幾乎要將我整個人吞噬。

“顧言。”我一字一句，聲音冰冷，“我們，完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怎么了，寶貝？誰又惹你不開心了？是不是工作不順心？跟我說，我替你解決。”

“解決？”我冷笑，像是在嘲笑他，也像是在嘲笑我自己過去的愚蠢，“你最該解決的，是你自己！”

他眼神微微一沉，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眸子露出了陰鷙：“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沒什么意思。”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昂起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厭惡地直視著他的眼睛，“就是通知你一聲，從現在開始，我，跟你，一刀兩斷。你，從我的世界里，徹底滾出去。”

顧言的臉色終于變了，那層完美的、精心維持的偽裝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你在胡鬧什么？”他皺起眉頭，伸手想來拉我的胳膊，語氣帶著一絲不悅。

我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像躲避瘟疫一樣避開了他的觸碰。

“我沒胡鬧。”我看著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以前是我瞎了眼，才會覺得你是個可以托付的人。現在我清醒了，顧言，你這種控制狂、偽君子、利己主義的垃圾，多看一眼都臟了我的眼睛！”

“你——”他似乎完全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一時竟有些語塞。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冰冷，像兩把淬毒的匕首：“是她？是那個不該存在的‘東西’跟你說了什么，對不對？！”

他果然察覺到了晶晶的存在！他一直都知道！

“她已經不在了。”我平靜地說道，但每說一個字，心中都像被凌遲一般疼痛，“是你，是你這種人，逼走了她！”

“不在了？”顧言瞇起眼睛，審視著我，隨即，冰冷的得意從他眼底一閃而過，“那就好。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擾亂秩序的變數，消失了才清凈。”

他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尖刀，狠狠扎進了我鮮血淋漓的心臟！

我氣得渾身發抖，血液倒流：“顧言！你這個劊子手！你這個惡魔！”

“我只是在保護我們的未來，保護我們應有的‘宿命’。”他一步步向我逼近，語氣里都是瘋狂，“你只需要乖乖待在我身邊，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也輪不到你操心。”

“你的未來里，永遠不會有我！”我用盡全身力氣吼道，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抗拒。

“那可由不得你。”他冷笑一聲，“你以為擺脫了那個小鬼的蠱惑，就能擺脫‘宿命’了？天真！太天真了！”

什么？！

我如遭雷擊，瞬間愣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這話是什么意思？晶晶的犧牲……難道沒有用？

“你以為‘宿命’是什么？一個看不見摸不著，虛無縹緲的東西？”顧言的笑容越發詭異，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負，“不，它是有形的，它是真實存在的，它是……”

他頓了頓，眼神像毒蛇的信子一樣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審視和占有欲。

“……它是你，也是我。是我們之間命中注定的‘羈絆’。”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捏得我的骨頭咔咔作響。

“只要我還愛你，只要你還在這里，‘宿命’就永遠不會消失！它會把我們永遠綁在一起！”他幾乎是咆哮著說出這句話，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執拗。

“放開我！你這個瘋子！”我劇烈地掙扎著，可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不放。”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赤紅，“你逃不掉的，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只能是我的！這是你的命！”

我看著他近乎癲狂的樣子，心沉到了谷底，絕望席卷全身。

晶晶的犧牲……難道真的白費了？我女兒用生命換來的……只是一場空？

不，不對！一定有什么不對！

晶晶說過，‘虐文宿命’是一個巨大的、看不見的網。它會源源不斷地給我送來新的‘顧言’。

如果顧言就是‘宿命’本身，或者‘宿命’最重要的一環，那晶晶的消失，應該會極大地削弱它才對！

顧言現在這么激動，這么失態，這么瘋狂地強調“羈絆”，是不是說明……他感覺到了什么？感覺到了‘網’的破裂？

“你害怕了。”我看著他，在一片混亂和絕望中，突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冰冷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