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驍峰醒了，想到自己竟成了修士，感覺不夠真切。

原主的噩夢始終縈繞在心頭。

他也沒有時間停留，自己必須抓緊一切向上的機會，才可能報仇雪恨。

趙驍峰清點好符箓，便去了內城。

今日不知為何，內城里的不少攤位和店鋪都掛起牌子閉了門，來往的修士也少了很多，煞是冷清。

“顧廂典，最近過得可好？”

“哈哈哈，托您家大人的福，今日能多拿一筆，事成我請你喝酒。”

顧余直來直去，從不喜歡拐彎抹角。

“叔叔一向說你爽快，那我們先去看看聚靈樓的人吧。”

趙驍峰自稱是趙申侄子。

那顧余便借著聊天問了兩句，見屬實，便也和盤托出：

“今日，你可要做好準備。”

“又有什么新奇事兒？”

“那汴梁陷落后，第二大靈寶商會仙居搬來了江寧，主營之一就是低端靈寶，主打薄利多銷。”

“哦？多謝提醒。”

“哪里，哪里。主要這會仙居背后有趙官家嫡系的影子，你要小心。”

趙驍峰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閉門的商鋪，再想想為何聚靈樓的人要研究自己質優價廉的符箓，茅塞頓開。

這分明是聚靈樓提前得知了會仙居的消息，想提前做一手準備。

不過看約定自己交易的時間節點，聚靈樓的消息還是有些滯后。

本地小商會看來還是比不過遍布仙宋全境的大商會。

兩人緩步來到聚靈樓。

站在門口李主事見到顧余也是笑盈盈的，立馬將兩人請了進去。

“顧廂典，還多虧你幫了大忙，不然我們也尋不到這樣優質的賣主。”

“客套，就免了，我這次來啊，也就是牽線搭橋，還得看雙方的誠意。”

顧余將杯中的冷飲一口干了，指著那個裝著紫蘇飲的玉瓶：

“今年入秋，這日子怎還恁個熱？好在你們準備到位，我就不跟去了。”

那李主事賠著笑點點頭，俯身示意趙驍峰請進會事廳。

剛剛走近便聽到噼里啪啦的珠算聲。

進去后，一眼便看到里面坐著掌柜。

瞇眼帶笑，睫毛下卻閃著精光，手上的算盤剛停下，心中的算盤怕是又起。

“小小年紀，在符箓一道居然有如此造詣，了得了得。”

“程二掌柜，吾不敢當啊，都是自家叔叔的功勞。”

“快來，快來，我這里有百余張符箓，都是壬癸兩等的，你給估估價。”

程浩堂這老狐貍覺得趙申頗無誠意，居然派個毛頭小子。

瞧不起誰呢？

他不著急談生意。

他倒要看看眼前的小子幾斤幾兩，到時候也好拿捏一下價格。

“也好，叔叔總讓我熟悉熟悉業務，說以后店面就讓我幫他打理了。”

“慢慢算！我不急。”

趙驍峰抓過符箓，兩根手指將其捻散，向空中一拋。

此舉讓會事廳的掌柜和主事都傻了眼，第一次見有人這樣清點的。

不過須臾之間，趙驍峰便在畫布上將在空中散開的符箓一一微縮復刻下來。

沉思片刻后，他也露出一笑：

“伍仟捌佰叁拾壹貫。”

掌柜好歹也是從九品修為。

他眨巴著眼睛，根本看不明白發生了什么，聽見報數，才下意識瞄了一眼賬本，不由得笑了起來：

“一通操作，差了五十貫錢。不過念在你如此迅速，我也好理解。”

“非也，程掌柜！”

趙驍峰在符箓紛紛落下時，兩指夾住一張，遞到他面前：

“外加一張混入的辛等斂息符，總計五千九百三十一貫。”

程掌柜湊上前，仔細端詳一番，上面的靈紋與正常的斂息符不同，只有細細感受才能知道其中奧妙。

“是老夫走眼了！”

他語氣一轉，陡然凌厲起來：

“李主事，還不趕緊給貴客上茶。”

“未妨無暑藥，熟水紫蘇香。”趙驍峰笑著吟出一句詩。

“愣神？還不快去！”

程浩堂轉頭看向趙驍峰，眼睛一瞇，像一把利劍，直刺人的魂魄：

“這身本事可是襲承你叔叔之手？”

趙驍峰淡然道：

“非也，我自幼拜師，習得一手繪畫，故而繪制起符箓，頗為得心應手，于是被叔叔看重，打理店鋪。”

“那你叔叔為何不在內城開，要在那么個偏僻的地界。”

“真金不怕紅爐火，酒香不怕巷子深。避開那些以貌取人之徒，便是我叔叔的想法。想必掌柜也不是這樣的人。”

程掌柜啞口無言……

他竟沒想到自己的試探之舉，反而被這伶牙俐齒的小子反將一軍。

“紫蘇飲來了。”

李主事一開始沒察覺出來僵持的氣氛，給兩人倒上一杯。

他抬頭剛想說些什么，看見兩人大眼瞪小眼，咽下一口唾沫，悄悄離開。

“程掌柜，我們今日這五千張符箓的生意可以談了吧，我今日還有些事情……”

話音未落，大廳聲震如虹的咆哮便響徹了整個聚靈樓，讓人耳膜生疼。

“這廝好巧不巧，偏偏這個時候來。”

程掌柜無意間的憤憤一句，勾起趙驍峰的半分興趣。

他知道，會仙居來找茬子了。

看樣子，負責壬癸兩等內城的大掌柜還不在這里。

“小友，容我失陪。我先出去處理些事情，至于價錢，暫定二十萬兩白銀，若是愿意接受靈幣交易，隨后再談。”

趙驍峰微微頷首。

且不論可以靈幣通寶交易，這個價錢已經是相當有誠意的了。

畢竟五千張低等符箓一次投放市場，對于整個行情都有不小沖擊。

在他的估算中，不算上時間折利，勉強能算回個本兒。

而這只是為了去打壓會仙居入駐的頭波生意而已。

倘若這會仙居也有幾分意識，當是會拉攏自己這位高產質優的制符師才對。

他旋即伸出一個念頭也走了出去。

“這就是聚靈樓啊，聚靈樓啊！我買的防護符和避難符，無法生效，害死我的妻兒。”

“哪里來的無禮之徒，給我轟出去！”

趙驍峰嘴角微微一抽。

果然在哪里都一樣，大多數掌柜都不是想著如何妥善解決問題，總是壓著，或者先粗暴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我看誰敢惹我？”

那漢子罡氣外放，震得兩個看守飛出去，作倒栽蔥狀。

居然是從七品鍛筋境的武夫！

在軍中也能混個右武郎的名頭！

這點倒是讓趙驍峰始料未及。

不過，也增添了不少戲劇性。

聚靈樓的麻煩不小。

會仙居的手筆也不小。

“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