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我睡得越來越多。有時我能一覺睡到中午，甚至下午。

起初，爸媽以為這是好事。

可漸漸地，他們開始覺得不對勁。一天當中我除了吃飯洗漱，其余時間都在睡覺。

那天中午，媽媽終于忍不住了。她拉開窗簾，陽光刺得我眼皮發燙。我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婷婷，”媽媽坐在床邊，手指輕輕梳理著我凌亂的頭發，“該起床了，都十二點半了。”

我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皮卻像灌了鉛，怎么也睜不開。“你昨晚幾點睡的？”媽媽問。

“……十點吧？”我記不清了，只覺得困意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涌上來，隨時都能把我重新卷回夢鄉。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站起身，語氣刻意輕快：“那先吃點東西陪媽媽看會電視，好不好？我給你熱了粥。”

我勉強撐起身子，搖搖晃晃地走到餐桌前。爸爸見我出來，抬頭打量了我一眼，眉頭微微皺起：“臉色怎么這么差？”

“就是困。”我含糊地回答，機械地舀了一勺瘦肉粥送進嘴里。

“你昨晚真的十點就睡了？”爸爸放下手機，語氣里帶著懷疑。

“……可能更早？”我努力回想，可記憶像蒙了一層霧，記不清了，我只記得自己一沾枕頭就昏睡過去，連夢都沒有。

媽媽和爸爸交換了一個眼神。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媽媽小聲提議。

“明天再看吧，”爸爸說，“說不定只是前段時間太累了，身體在補覺。”

可情況并沒有好轉。第二天，我又睡到了下午兩點。媽媽終于忍不住了，直接掀開了被子。

“不能再這樣睡了！”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你這樣不正常！”

我茫然地看著她，只覺得腦子昏沉沉的。

“我……就是困。”我喃喃道。

“可你已經睡了快十六個小時了！媽媽緊緊攥著我的手腕，“婷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頭暈嗎？還是沒力氣？”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爸爸走進房間查看我情況。

這孩子到底咋回事？”媽媽焦急地問，“是不是那些藥的副作用啊？”

“明天帶她去看看吧。”爸爸嘆了口氣，眼神復雜地看著我，“你到客廳坐坐，不能一直躺著。”

我呆呆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目光略有些呆滯地看向電視。爸媽看我這個樣子都沒出聲，媽媽削了個蘋果給我，臉上才褪去些木然。

晚上，我九點就躺在床上了，盡管沒有睡意。刷了會兒手機頭暈，看向窗外，只能看到一片樹葉，月光都沒有。黑暗中，我聽見爸媽在客廳小聲說話。

“你說……她會不會是病情又嚴重了？”媽媽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露出一絲顫抖。

爸爸說：“明天看醫生怎么說吧。”

他們的聲音漸漸模糊，我的意識又一次沉入黑暗。

睡夢中，我隱約聽見房門被輕輕推開，有人站在床邊看了我很久。可我已經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了。

次日早上爸爸硬是拽了我起床，到了醫院意識才清醒。醫生給我換了一種藥物，并鼓勵我們：“雙相需要長期治療的，所以你們要多點耐心和信心，盡量避免壓力源。”

爸爸臉色嚴肅：“要持久戰了。”

醫生說：“是的，如果有喜歡的愛好可以多堅持，條件允許的話可以多運動，能幫助減輕下軀體化癥狀。”

“好，謝謝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