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彼得：

你一定還記得，上一封信我說到了有一個“幽靈”，跟著蘭姐和洪醫生也到了寺廟附近，你肯定想知道他是誰？那這一封信我就詳細告訴你，這個“幽靈”是誰？最后的結局又是怎樣的？

其實，那還有誰呢？就是那個“豬面八”。白天他不是被我們在上封寺里一頓暴揍，弄了個臉青鼻子腫的嗎？據他說，從寺廟逃出來后，他郁郁寡歡地來到墨江河邊一個灘頭上，捧起河水洗了一下他的“豬臉”，然后一屁股坐在一塊黑色的大河卵石上，“豬鼻子”呼哧呼哧地仍然喘著粗氣。

“死蚊子，也想來欺負你家豬大爺。”“豬面八”用手使勁往空中一揮，想將周圍吵鬧不停的蚊蟲趕走。逃出來后，他心里一點都不服氣，總覺得這件事蹊蹺得很，不會那么簡單，所以他決定留下來整個明白，于是繼續在上封寺附近轉悠尋找機會。到了夜晚了，他只能吃著月光挨著餓，忍受著蚊叮蟲咬的痛苦。

就在他感到十分不耐煩的時候，忽然看到遠處兩個黑影一前一后摸索著走了過來，果然有“大魚”，“豬面八”不由驚喜過望，趕忙鉆進一處茂密的草叢中藏了起來。聽著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忽然覺得這一晚蚊叮蟲咬的痛苦其實也是一種享受。

“咦，這不是那教會醫院的醫生嗎？三更半夜的，他們來這干什么？難道……”“豬面八”一陣狂喜，看來自己的判斷沒錯，上封寺里果然有特殊情況。等蘭梅他們走過去有一段路之后，他便縮著“豬頭”，貓著“豬腰”，邁著“豬腿”，遠遠地悄無聲息地跟在后面。

蘭姐和洪醫生哪里會曉得在這深更半夜的時候，在這么偏僻的地方，會有一只幽靈般的“野豬”在等著他們呢？

夜已深，蛐蛐和其他不知名的昆蟲也不知藏在哪個角落，撕開了喉嚨拼命地唱著曲兒，“嘰嘰唧唧”的鳴叫聲此起彼伏，也許是在唱歌比賽吧，它們誰都不愿意服輸。在這個妖魔鬼怪肆意橫行的世界里，或許只有這個時候才會難得出現這么一絲兒安靜祥和。

“豬面八”當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他遠遠地尾隨著蘭梅和洪醫生。等到了上封寺的附近，他摸了摸仍然紅腫的“豬頭”，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蘭梅他們進了寺廟。他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這里肯定藏著有共產黨的傷員。這個時候，已經是下半夜了，他四處察看了一下，發現周圍除了一些不知名的昆蟲還在聲嘶力竭地不知疲倦地吶喊著，一切似乎都已經睡熟了。

難道他們沒有望風的？“豬面八”猶豫著，遲疑著，就在這幾十米開外的地方不敢再往前走。他只能隱隱約約、斷斷續續地聽到寺廟里面說話的聲音

“要是這個世界里，每個國家，每個民族，大家都能和睦相處有多好啊！”蘭姐看著窗外明亮的月光，不禁感嘆地說道。

“是啊，可是總有些妖魔鬼怪要趁機出來作亂，禍害人間。”表哥接過話來說道。

“妖魔鬼怪？真的？在哪里？”小胖墩看了看周圍，慌忙問道。

“就在城里呀，那些日本鬼子不就是妖魔鬼怪嗎？”我用手捶了一下他的背笑道。大家也笑了，小胖墩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是最怕別人說神神鬼鬼的。

“有妖魔鬼怪就有鐘馗，我們共產黨人就是能帶領愛好和平的人民鏟除妖魔鬼怪的鐘馗。”表哥說話的聲音雖然還很虛弱，但語氣十分堅定。

“對，對。”我們都舉起了小拳頭。蘭姐和洪醫生看著表哥堅毅的臉龐，點了點頭，他們相信這個英雄說的話。

“呱—呱—，嘎—嘎—”，就在大家心潮澎湃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緊似一陣的烏鴉的叫聲。

“有情況。”小寶警惕地說道。

“洪醫生，你們來的時候有尾巴跟著嗎？”表哥皺起了眉頭。

“什么尾巴？沒有發現。”蘭姐看了一眼洪醫生，答道。

“沒有察覺有人跟蹤，也許是我們走得太急，疏忽了。”洪醫生想了想來時的情況，應道。

“鐵蛋，小寶，快帶大家出去看看，千萬不能讓鬼子發現我們。”表哥說道。如果鬼子發現這里的情況，那上封寺就不會再安全，而蘭梅和洪醫生更是有生命危險了。

我們帶著一班小兄弟剛跨出寺廟的門檻，猴子就跑過來了，他指著前面一條隱蔽的小路大聲嚷道：“剛才有一個影子往那邊跑了。”

“追！抓壞蛋！”我和小寶對視一眼，下令道。大家紛紛從地上抄起手臂粗的柴火跟在猴子的后面追了上去。

“鐵蛋，我，我害怕，你，你們，去，去吧。”錢多多請求道。他的臉有點青白，眼神有點惶恐。

“膽小鬼。”小胖墩白了他一眼，先跑出去了。

“那好吧！你在這照顧我表哥。”我當然曉得錢多多這個人，膽小怕事，跟他父親錢富貴差不了多少，他能跟著自己一起到現在，已經表現得相當不錯了，所以我并沒有難為他。

“嗯。”錢多多點了點頭。

蘭姐和洪醫生一起扶著表哥躺好，也趕忙出到寺廟門口觀看，這時候他們只聽得到遠處傳來“抓壞蛋”的聲音此起彼伏，原來我們早就跑遠了。大家的影子在月光的照耀下，在荒草叢中一閃一閃的，就像一只只活潑敏捷的兔子一樣。

這次“豬面八”十分謹慎，彎著腰、駝著背、躡著腳，專挑茂盛的大樹和草叢的陰暗處進行躲藏，所以即使是猴子這樣警覺機靈的人剛開始時也一下子沒有發現他。直到“豬面八”探到情報準備撤離時，因為一時疏忽暴露在月光底下，才被蹲在樹杈上放哨的猴子金睛火眼發現。

可是“豬面八”對這里的地形并不是十分熟悉，他選擇的這條小路其實是通往附近一個幾十畝大小的黑黝黝的沼澤地，這可是一條不歸路。城里的臭水溝將生活污水一直引到這里，經沉淀和氧化后再流進附近的河道里，這沼澤地也不知道形成有多少年，沒有人曉得它的深淺。平時也有些“豬朋狗友”之類的餓得不行了，要跑進去找點吃的，結果一下子就陷進去無法再出來，最終當然豬命難違、狗命不保了。

日本鬼子進城之前，寺廟里的僧人和附近的百姓經常到這沼澤地來挑水澆菜，因為這里的水肥力比較足，所以被澆過的蔬菜長勢都十分旺盛。現在這條小路因為少人走了，荊棘叢生，已經十分荒蕪。聽到后面喊聲陣陣，“豬面八”曉得自己的行蹤被發現了，他高一腳低一腳，慌不擇路拼命地往前跑。他豬腦里肯定在想，先逃出這里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緊，如果命都沒有了又怎么去日本人那里領功受賞呢？

我們這一幫兄弟們，個個都跟小兔子一般，靈活得很，大家伙們在后面奔來跳去，左趕右跑，很快就追了上來。

“別跑了，‘豬面八’，我們看到你啦！”我一邊叫喚，一邊把彈弓取了出來，“再跑，我可要開槍了。”

“豬面八”心中一凜，遲疑了一下，腳步放慢一些，然后罵道：“槍？你阿姐的要是有槍，那就奇了怪了。”罵完又跑了起來。

我看“豬面八”不想停下來，彈弓一揮，一顆“子彈”不偏不倚，正中“豬面八”的大腿。但見“豬面八”痛得“哎喲”一聲，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鐵蛋呀鐵蛋，你阿姐的，到時我會叫日本人給你好看，你們就高興地等著吧！”“豬面八”雖然嘴里罵罵咧咧地，而兩只“豬腿”哪里敢停。他一路上跌跌撞撞，臉上手上早被荊棘刮出一條條的血痕，痛得他咧開嘴巴，像餓極了的野豬一樣“哼哼哼”直叫。

沼澤地黑黝黝的，在朦朧的月色下，就像一個張開了獠牙大嘴的妖怪，隨時都想將周圍的一切吞噬掉。

“他阿姐的喲，這些個臭小子，真像是一個個索命鬼。”他看到前面是一片開闊地，很平坦，要是跑過去就安全了，巡邏的日本憲兵說不定就在附近。你們這些臭小子們就等著瞧吧。聽到后面“抓壞蛋”的聲音越來越近，他來不及細想，猛地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

我和小寶帶領著這一撥兄弟正在后面奮起直追，向沼澤地這邊趕了過來，可讓我們萬萬想不到的是，忽然前面傳來了一陣接著一陣的“救命呀！救命呀！”的哀嚎聲。在這寂靜的夜空里，這聲音聽起來是那么恐怖，那么凄厲，讓我們毛骨悚然。

“鐵蛋，快走，這‘豬面八’一定是陷進了那爛泥地里。”小寶對這里情況十分熟悉，說完加快了腳步，在前面飛一般地跑了過去。我、猴子和丁當緊跟在他身后，其他伙伴也不甘落后，顧不了雜草荊棘劃傷手腳，爭先恐后地往前面趕。

當我們都趕到沼澤地旁邊時，借著暗淡的夜色，只看到二三十米遠處，“豬面八”陷在淤泥里拼命地掙扎。那沼澤地就像是一只巨型怪獸，裝開它的血盆大嘴，要將所有漠視它的一切吞噬到骯臟的肚子里。“豬面八”肩膀以下的身子已被污穢粘稠的爛泥緊緊地包裹住，僅露出了一個臟兮兮的“豬頭”張大著嘴巴，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鐵蛋，丁當，我知道錯了，你們可憐可憐我，快想想辦法，把我救出來吧！”“豬面八”已折騰得沒有了什么力氣，聲音已經十分嘶啞微弱。

“‘豬面八’，你個死漢奸，誰叫你替日本鬼子賣命，這就是老天爺在報應你。”我憤憤地說道，“小李叔就是你告密給害死的。”

“‘豬面八’，你個死漢奸，要不是你帶著鬼子來抄我家，我父親也不會死。”小寶痛恨道。大家都知道譚鐵匠是個老實人，雖然也暗中幫助山上的抗日游擊隊，造一些大刀長矛支援他們，可那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沒人知道。

“我認錯了，錯了，還，還不行嗎？你們救，救救我吧，以后我，我再也不會給日本人賣命了。”“豬面八”有氣無力地說道。

“哼，狗改不了吃屎，鬼知道你上來后，會不會悔過自新。”小胖墩罵起來。他爺爺老忠叔就經常揍他家養的豬，因為那頭豬老是從豬圈里跑出來，真是豬性難改。

“這爛泥地十分危險，陷進去了可能就爬不上來了，大家把手上的木棍丟到他的身邊，看能不能幫得上他的忙。”我當然曉得“豬面八”是一個大壞蛋，可他畢竟也是一個大活人呀，能救上來就先救上來再說吧。大家聽從我的話，把手上的木棍紛紛拋了出去，可是準頭控制不了，有的離他遠一些，有的近一些，還有的直接砸到了他的“豬頭”上，痛得他“啊啊”直叫。

但是幾條木棍又能起多大作用呢？“豬面八”抓住木棍劃拉劃拉幾下，但是這手臂大小的木棍根本承受不了他的體重，他的身子反而越陷越深了。他的眼睛死灰死灰的，覺得是那么慌亂無助。

此時，他的兩只腳已不聽使喚了，似乎有水鬼在下面使勁地往下拉。難道是自己做了太多的壞事，那些冤魂不肯放過自己？

這時候，蘭姐和洪醫生也順著聲音趕了過來，可是看到眼前這種情景，他們也只能搓著兩手干瞪眼，想不出有什么好辦法。要是有一條長長的繩索或者有一條長長的竹篙就好了，那就可以把他從爛泥巴里拉出來，可是他們四面張望，哪里能找得到呢？

“‘劉半仙’真神啊，他早就算準我命帶‘浮沉’，最終是要被水淹死的。”“豬面八”突然想起了“劉半仙”在“冇田”公館前面給自己算命時的情景，喃喃自語道。他不由十分絕望，要是“劉半仙”給自己安放的石菩薩不爆炸的話，自己也許就不會陷進這沼澤地里了。他始終認為這是命中注定的，從沒想過要是不做鬼子漢奸不做那么多壞事的話，又怎么會嚇得自己跳進這骯臟不堪的沼澤地呢？

彼得，一個人的前途命運是由他自己選擇的，不是由上帝主宰的。“豬面八”為自己選擇了這條不歸路，這能夠怪誰呢？只能怪他自己了。

我聽到他“哎”的一聲，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接著抬頭看了看布滿星星的天空，月亮已慵懶地斜掛在天空的西北角，它們對眼前發生的一切似乎毫不關心。

星星、月亮、夜空，遠處的天河，這一切的一切，其實是那么美好，那么有情趣，可是自己以前為什么就沒有去欣賞過呢？此時，“豬面八”也許在想，這些都將永遠不屬于自己了，他沒有再繼續折騰，而是任由身子越陷越深。污泥污水已到了他的“豬下巴”，再往下一點點就會灌進他的“豬嘴巴”里了。

“我真造孽啊！我真，真不是人啊，我是，是個大罪人呀！”那些由于自己告密而遭到日本鬼子屠殺冤死的鄉親們，忽然一個接著一個閃現在“豬面八”的眼前，似乎商量好一樣，一個個排著隊索要他的魂魄來了。

“‘豬面八’，我們也盡力了，沒辦法救你出來了！”我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是那么可憐，到最后竟然是死在這樣的骯臟的爛泥巴里，難道真應了老人們說的“死無葬身之地”那句話嗎？

“鐵蛋，日本人，不，日本鬼子要，要掃蕩了，就，就在幾，幾天后，告訴，告訴鄉親，鄉親們，是，是真，真的……”“豬面八”卯足勁把這句話說完，便整個兒沉了下去不見了人影。在他陷下去的那個地方，污水冒出了個幾個小泡泡，仿佛給這個漢奸恥辱而短暫的人生畫上了骯臟的句號。

“真是罪有應得啊！”洪醫生不無感慨地說道。

“嗯，這個死漢奸，也不知道他下去陰曹地府之后怎么面對他的老娘？”蘭姐也嘆了一聲。

我和丁當、小胖墩他們不由又輕聲地哼了起來：

“豬面八呀，豬面八，

好事冇能做一件，

壞事干了一石擘。

要你做個正經人，

你要做只大王八。

跟著鬼子不長久，

這條命呀，真是白搭，白搭。

哎，哎，哎……”

月亮已模糊在晨色之中，看來差不多就要天亮了。

我們回到寺廟，表哥贊揚了大家的警惕和勇敢。他對蘭姐和洪醫生說道：“上封寺看來也不是安全之地了，我的身體已不要緊，你們趕快回去吧，否則會引起日本鬼子的疑心，遭到盤查就麻煩了。”

蘭姐猶豫了一下，從內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封信，信封上是娟秀的字體，寫著“康風”兩個字。她紅著臉對表哥說道：“如果有機會到了山里，請你將這封信親手轉交給康風。”

“一定，一定。”表哥微笑著接過信。他從我們的嘴里，早已經曉得了蘭梅和康風之間的戀人關系。

互道珍重后，蘭姐和洪醫生一前一后出了上封寺，快步地往家里趕回去了。行走在蜿蜒的小道上，他們從來沒感到這么輕快過，這么充實過。這個晚上發生了這么多事，救治了英勇抗日的英雄，也看到了漢奸“豬面八”的死亡，還認識了這么多人小志氣大的細佬哥們。他們由于長期在鬼子醫院工作，心情是那么沉悶，那么壓抑，現在，猶如拂過一陣春風，將心中那些陰云一掃而空。你們瞧，他們的臉上都自然而然地露出了愉悅的笑容，那笑容里裝著堅定和自信。

表哥告訴他們，抗日的戰場處處都是，即使在鬼子眼皮底下工作，同樣可以為抗日事業作出貢獻。山里的傷員十分急需藥品，他們完全可以利用在鬼子醫院工作的便利，為抗日游擊隊籌備藥品。

“這是一個光榮的使命。”他們說道。

蘭姐和洪醫生走了之后，在破寺廟里，表哥再一次問起了我，這“豬面八”在臨死之前究竟說了什么話，聽清楚了嗎？

“真的，他是這么說的，日本鬼子過幾天后就要開始大掃蕩了。”我使勁地點了點頭，然后看著小寶、丁當和小胖墩他們。

“沒錯，我也聽到‘豬面八’是這么說的。”小寶也肯定道。

“你們呢？”表哥問道。

“他是這樣說的，我也聽到了。”丁當其實聽得不太清楚，不過只要我說是對的，他不會說錯。鐵桿哥們嘛，就應該這樣。

“我，當時有蚊子在嗡嗡嗡地叮我，我一時分神了，聽得不太清楚，不過，我相信鐵蛋的耳朵不會聽錯的。”小胖墩搔了搔后腦勺，臉皮頓時紅了起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茲事體大，不容忽視啊！”我看到表哥陷入了沉思。

“表哥，你說的‘人什么死’，‘言什么善’是啥意思呀？”我聽得不太確切，于是問道。

“就是說一個做過壞事的人即將要死了，結果良心發現，這時候他說的話應該是真心話，是善意的，信得過的。”表哥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說，‘豬面八’說的鬼子要進行大掃蕩的話是真的啰！”我算是明白了表哥說這句話的意思了，難怪表哥的神情是那么嚴肅，這可涉及到多少老百姓的性命啊！

表哥鄭重地吩咐道：“鐵蛋，我也要趕回山上，要讓抗日游擊隊做好反掃蕩的準備，你們呢，也要完成一個任務，就是到水云樓一趟，將這個情報送到老板張光迪手中。”說完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小張草紙，又撕下一條，然后掏出一支一指長的鉛筆在紙上寫了兩行字。他將寫好字的紙卷成很小很小的一條，從地上找到一節竹枝，然后輕輕地插進竹枝里面，用泥巴封好，遞給了我。

“表哥，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你交給的任務。”我既興奮又緊張，雖然我已送過多次情報了。

“那我們呢，你分配任務給我們吧！”小寶在旁邊心急得很，覺得自己這些人被忽略了，十分失落。

“小寶，謝謝你們這些天的照顧，沒有你們我這條命可能就丟在這里了，其實你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要保護好自己，因為等到有一天我們把日本侵略者趕出中國去之后，我們的家鄉還需要你們來建設呢？”表哥環視著眼前這些生龍活虎般的細佬哥，微笑著說道。

“有一天，是什么時候呀？”猴子搶先問道。

“我相信，那一天，會很快到來的。”表哥說這話的時候斬釘截鐵，兩眼炯炯有神，看著寺廟外面。

外面的天空，黎明的曙光已經漸漸地出現。

好了，彼得，今天的信就寫到這里，再見。

你的好朋友鐵蛋

一九四五年六月二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