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陳曉月，陳守信驅車來到老趙家。

“媽，爸還沒回來？”推開門，陳守信問道。

老趙太太放下手中的針線：“小陳來了，老趙這陣子忙，今晚估計又不回來了?！?

“您得說說他，都這把年紀了，還以為自己是小年輕呢。”陳守信皺眉道。

“爸爸！”

陳明生和陳禾苗從樓上跑下來，吉祥站在樓梯口，尾巴輕輕搖晃。

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陳守信準備離開。剛到門口，就看到對面別墅里走出個小姑娘。

“陳叔叔，小米回來了沒？”佟曉梅問道。

“在家呢，你去吧?！标愂匦判χ卮?。

看著佟曉梅進了老趙家，陳守信若有所思。這些軍區(qū)大院的孩子們，形成了一個特殊的小圈子，就像京城里的另一個小京城。

上了車，陳守信想起陳曉月藏起來的書單，那些英語教材和練習冊，都是她偷偷記下來的。要不要明天把書提前準備好呢？

夜色漸深，陳守信開著車，心中盤算著明天的安排。

陳守信站在三才中學初中部三樓教務室門前，抬手輕叩房門。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讀書聲。他的手指在門框上停頓了片刻，仿佛在思考些什么。

“請進。”屋內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

推門而入，冉秋葉正抬頭望來。她的桌面上堆滿了各種資料和試卷，一支鋼筆隨意地擱在批改到一半的作業(yè)本上。

最近因為要跟家長溝通畢業(yè)班的事情，教務室的門一直開著。大多數(shù)人都是直接進來，像陳守信這樣敲門示意的并不多。這個細節(jié)讓冉秋葉對眼前這位家長的第一印象很好。

“您好，我是陳曉月的父親?！标愂匦盼⑽㈩h首，聲音沉穩(wěn)而有力。

“小米爸爸你好呀，我就是冉秋葉?！彼鹕硐嘤?，示意陳守信在會客區(qū)的椅子上坐下。

落座后，冉秋葉給陳守信倒了杯水。茶香裊裊升起，在陽光下形成一道淡淡的霧氣。遞茶時，她不經意地嗅了嗅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氣息，總覺得有些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聞到過。

“小米爸爸，我總覺得...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冉秋葉眉頭微蹙，試圖喚醒記憶。

“這幾年都是孩子的媽來學校，我還是第一次來?！标愂匦耪Z氣平淡，目光卻微微閃爍。

教室外傳來學生們嬉鬧的聲音，打斷了短暫的沉默。冉秋葉暫且按下心中疑惑，開始談論陳曉月的情況。她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成績單，認真地向陳守信介紹道：“眼下畢業(yè)班面臨兩個選擇，讀中專直接就業(yè)，或是繼續(xù)讀高中考大學。不過小米因為游泳成績出色，還多了一個選項。”

陳守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陽光下，操場上幾個學生正在打籃球，歡聲笑語傳進教務室。他放下茶杯，指節(jié)輕輕叩擊著桌面。

陳守信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聚焦到冉秋葉臉上：“是這樣的，我和小米商量過了，她想繼續(xù)讀高中，同時保持游泳訓練?！?

看到冉秋葉露出為難之色，陳守信繼續(xù)道：“去年的開門辦學政策我了解過，學兵這塊，我想讓小米去龍泉區(qū)108倉庫。三夏三秋的勞動，可以安排在青嶺山青龍嶺村。至于學工，我打算讓她去華清大學校辦電子器材廠?！?

這番安排可謂滴水不漏。108倉庫是陳守信說了算，青龍嶺村更是陳玉蘭的娘家。至于華清大學，蘇雨菲身為物理系副教授，自然也不會有問題。陽光下，陳守信的表情平靜如水，仿佛在談論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冉秋葉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時不時點頭。這樣的規(guī)劃既保住了陳曉月的愛好，又不耽誤學業(yè)，還能為將來考大學鋪路。表面上看似忙碌，實則給了她更多自由支配的時間。

“原來如此，那這樣確實可行。”冉秋葉放下筆，臉上露出贊許的微笑。

正當陳守信準備告辭時，教務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陳景舟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看到陳守信時愣了一下。

“爸，你......”

話音未落，陳景舟猛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尷尬地撓了撓頭，臉上露出懊惱的表情。陽光下，他的耳朵明顯紅了起來。

冉秋葉一時愣住，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她清楚記得陳景舟的母親是派出所的周語，而陳曉月的母親是百貨大樓的趙蕓。這聲爸讓她瞬間明白了什么，眼神在父子倆之間來回游移。

“冉老師，要不順便把陳景舟的家訪也一起做了？”陳守信神色如常，仿佛剛才的一幕并未發(fā)生。

“他們是...兄妹？”冉秋葉聲音有些發(fā)虛，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陳守信平靜地承認，轉頭看向陳景舟：“同父異母的兄妹，大寶，你找冉老師有什么事情？”

陳景舟趕緊匯報了同學崴腳的情況，得到指示后便匆匆離開，關門時發(fā)出一聲悶響。教務室里的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冉秋葉突然開口“小米爸爸，我想起來了，您是不是住在何雨柱同志隔壁的四合院？”她終于想起那股熟悉的氣息從何而來。

“是啊，冉老師的記憶力真不錯?！标愂匦胖坏贸姓J。

臨走前，陳守信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白色小藥盒，輕輕放在冉秋葉面前?？吹竭@個，冉秋葉瞬間紅了眼眶，手指輕輕撫過藥盒表面。

這正是七年來，那位無名恩人給她父親送的特效藥。每次都是在深夜悄悄放在門口，從未露面。現(xiàn)在，謎底終于揭開。

陳守信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冉老師，我也是無奈之舉，這件事還請務必保密?！?

冉秋葉連連點頭，淚水奪眶而出。陽光照在她的淚珠上，折射出點點光芒。

陳守信快步離開，生怕被人看到這尷尬場面。走廊里，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若非擔心她會泄露兩個孩子的關系，他也不會挑明身份。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相信冉秋葉的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