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伸手撫上他的臉，指尖輕輕描摹著他的輪廓。他的皮膚微涼，卻讓她感到無比心疼。

“我真希望能早點遇見你。”她輕聲說，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痛。

蘇巖握住她的手，掌心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現在這個時機剛剛好。太早的話，我可能會傷害你；太晚的話，我又怕失去你。”

陳雨忍不住抱住了他，感受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夜風吹過庭院，帶來淡淡的花香。

“蘇巖，我喜歡你。”她的聲音里帶著顫抖。

“我知道。”他輕聲回應，語氣溫柔得讓人心碎。

第二天一早，陳雨就讓人把信送到了錢婆婆那里。她站在窗前，看著信使遠去的背影。

蘇巖擔心她一個人在家胡思亂想，便托王婷來陪她說說話。王婷一進門就看到陳雨站在窗前發呆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聽說你最近心情不太好？”王婷走過去，伸手捏了捏陳雨的臉，語氣輕快，“是誰惹我們雨兒不開心了？”

陳雨搖搖頭，眼神有些躲閃。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襯得她的表情更加復雜。

“該不會是蘇巖做錯事了吧？”王婷眨眨眼，故意打趣道，“所以才讓我來安慰你？”

“不是。”陳雨輕聲否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

王婷仔細打量著她的表情，目光敏銳，“看你這樣子，倒像是自己覺得對不起他？”

陳雨在她手臂上輕輕打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就不能往好處想想？”

“那你倒是說說看。”王婷拉著她在窗邊的軟榻上坐下。

陳雨沉默片刻，“就是...知道了一些蘇巖以前的事，覺得自己幫不上什么忙。”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王婷恍然大悟，“他跟你說護龍堂和靖安軍的事了？”

“嗯。”陳雨點頭，眼神有些黯淡。

“其實你不用太過自責，”王婷坐到陳雨對面，神色認真，“就連現代社會都避免不了陰暗面，更何況是在這個時代。蘇巖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了。”

陳雨點點頭，但眉間的憂慮并未消散。陽光漸漸變得明媚，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卻驅散不了她心中的陰霾。

“雨兒，”王婷突然問道，“你說如果蘇巖能重來一次，她要如何抉擇？”

陳雨愣了一下，隨后陷入沉思。窗外傳來鳥兒清脆的鳴叫聲，打破了室內短暫的沉默。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回答。”陳雨最終說道，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

“是啊，”王婷輕嘆一聲，“與其糾結過去，不如好好珍惜現在。你和蘇巖能相遇相愛，本就是難得的緣分。”

陽光灑在王婷明艷的面容上，陳雨看著她，突然有些不解，“你這么懂得看透人心，為什么自己和北馮清雨的事情卻解決不了？”

王婷露出一抹苦笑，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連我自己都不明白問題出在哪里。不過，是時候和他好好談談了。”

“希望你能成功。”陳雨由衷地說。

午后的陽光漸漸變得慵懶，照在庭院里的花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陳雨送走王婷后，獨自坐在院子里發呆。昨晚蘇巖說的那些話不斷在她腦海中回響，讓她心緒難平。

她想起蘇巖說話時那壓抑的神情，想起他眼底深處藏著的痛苦，想起他提到過去時微微顫抖的手指。那些畫面像是刻在她心上一般，揮之不去。

初夏的陽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陳雨的裙擺上。直到一封燙金帖子遞到眼前，打斷了她的思路。

“這是...”她接過帖子，金色的紋路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回夫人，是皇后娘娘的賞荷宴帖子。”小丫鬟恭敬地說道，“皇后娘娘特意吩咐，讓您務必前往。”

陳雨展開帖子，目光在那些工整的字跡上掠過。她輕輕抿了抿唇，眉間浮現出一絲無奈。這段時日難得清靜，宮里的熱鬧又來了。

“去準備一下吧，”她將帖子收好，“讓廚房準備些點心，待會帶進宮。”

小丫鬟應聲退下，陳雨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思緒漸漸飄遠。自從蘇巖回京，朝堂上的風云變幻讓人眼花繚亂。那些暗流涌動的勢力此消彼長，誰也說不準下一刻會有什么變故。

馬車在官道上緩緩前行，車廂內，王婷慵懶地靠在軟墊上，一身紫衣襯得她愈發貴氣逼人。她把玩著手中的香囊，眼中帶著幾分玩味。

“你說，”陳雨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皇后娘娘突然辦這賞荷宴，該不會是想給陛下選秀吧？”

王婷輕笑一聲：“這確實是相親宴，不過不是為了陛下。”她放下香囊，正色道，“最近朝堂上的事，你也聽說了些吧？”

陳雨點點頭。這段時間，蘇巖升任護龍堂指揮使，品級一下躍至正三品。雖說護龍堂以前是無品無階，但在北馮煥的建議下，如今也被納入了朝廷體系。

“陛下這次清理朝堂，殺得太狠了。”王婷壓低聲音，“現在風波稍停，自然要給那些幸存的人家一點甜頭。比如賜幾門婚事，讓他們死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馬車內一時沉默。陳雨望著車窗外的宮墻，那巍峨的輪廓愈發清晰。自從陛下對安遠候動手，朝中上下人人自危。雖說蘇巖是一人回京，但他不知何時已投靠攝政王，再加上柳紹等人的暗中相助，讓那些蠢蠢欲動的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岳思刀那老狐貍逃了后，蘇巖一直在派人追查。”王婷繼續說道，“這次的賞荷宴，怕是要給某些人施壓了。”

馬車緩緩駛入皇宮，遠處的荷塘已隱約可見。陳雨整理了下衣裙，心中暗自盤算著待會該如何應對。

長春宮中，已有幾位貴婦先到。上首坐著一位白發老婦，下首是個眉間帶著憂色的中年婦人，身后還跟著兩個豆蔻年華的少女。那老婦人是定遠侯府的老夫人，中年婦人則是兵部尚書的夫人。

“參見皇后娘娘。”陳雨和王婷上前行禮。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雖然年輕，卻自有一番威儀。她含笑看著兩人：“雨兒來了，坐吧。”

定遠侯府老夫人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她身后的小姐偷偷打量著陳雨，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陳雨正要入座，外面又傳來一陣喧嘩。又是一群貴婦帶著女兒們來赴宴了。她暗自觀察著這些人的神色，有人躊躇滿志，有人戰戰兢兢，有人則是一臉謹慎。

今日天氣正好，”皇后開口道，“荷花開得極好，諸位不妨去賞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