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紹看著他糾結(jié)的樣子，不禁莞爾，“每個人都有自己追求的東西。對阿巖來說是武道，對兩位錢師傅來說，是他們的廚藝。”

“可是......”王默還想辯駁。

“月溪酒樓對他們來說，不僅僅是一份工作。”柳紹打斷他，“這里是能讓他們專注于廚藝的地方。陳雨給了他們發(fā)揮才能的舞臺，而且以她的手段，未來說不定能讓月溪酒樓開遍各州各府。”

王默低頭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畫著圈，“那他們?yōu)槭裁床蝗ギ?dāng)御廚呢？那才是最高的境界吧？”

柳紹看著這個從小在宮廷長大的少年，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有些觀念，是需要時間和閱歷才能明白的。

“每個人對最高境界的理解都不一樣。”他最終這樣說。

另一邊，陳雨的三朝回門也接近尾聲。雖然沒有父母兄弟，但和侄兒侄女們一天的相處，也讓她倍感溫馨。

錢婆婆看著院子里追逐嬉鬧的孩子們，眼中滿是不舍。四個孩子從小在她身邊長大，以后還要跟著姑姑去金陵，雖然知道是好事，心里卻還是空落落的。

“婆婆。”陳雨走到她身邊，輕聲道，“我一直在想著要領(lǐng)養(yǎng)一個孩子......”

這句話讓錢婆婆陷入了沉思。她看著陳雨的側(cè)臉，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剛來投奔的小姑娘。那時的陳雨，眼中還帶著對未來的迷茫和不安。而如今，她已經(jīng)成長為一個能夠獨當(dāng)一面的女子。

夕陽西下，馬車緩緩駛離小院。四個孩子趴在車窗上，依依不舍地向錢婆婆揮手告別。陳雨坐在馬車?yán)铮錾竦赝鴿u漸遠(yuǎn)去的故居。

錢婆婆站在門口，久久未動。從今以后，這個院子又要冷清下來了。但她并不感到悲傷，因為她相信，陳雨一定能給那些孩子最好的照顧。

回程的馬車上，四個孩子漸漸安靜下來，有的已經(jīng)靠在姐姐肩上睡著了。陳雨看著他們稚嫩的面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夜色漸深，陳雨一行人終于回到了府邸。

庭院里的石板路被月光映得發(fā)亮，幾只寒星在枝頭輕啼。遠(yuǎn)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剛推開院門，就撞見了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王默。他站在月桂樹下，身形修長，一襲月白色長袍在夜風(fēng)中輕輕飄動。

“世子怎么在這兒？”陳雨有些詫異。

王默的目光在陳雨身邊的幾個孩子身上掃過，最后定格在蘇巖懷中熟睡的陳幺娃身上。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阿巖哥，你和嫂子...這是都生了四個了？”王默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震驚，幾分困惑。

蘇巖的臉?biāo)查g黑如鍋底，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這荒謬的誤會。

陳雨看著王默那一臉真誠的震驚表情，忍不住笑出聲來。她的笑聲清脆悅耳，在夜色中格外動聽。“世子誤會了，這倆小家伙是我的侄兒侄女。再說，我也不可能有這么大的孩子好吧。”

王默這才意識到自己鬧了個大笑話。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暗自慶幸院中燈火昏暗，遮掩了他泛紅的臉龐。月光下，他的耳尖卻明顯地紅了起來。

一旁的陳三美對眼前這個陌生的大哥哥充滿好奇。她仰著小臉，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小姑姑，這位小哥是誰啊？”

“不是哥哥，要叫叔叔。”王默連忙糾正道，聲音里帶著幾分急切。

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轉(zhuǎn)頭看向陳雨尋求確認(rèn)。她的小臉在月光下白嫩可愛，像個瓷娃娃。

“對，要叫叔叔。”陳雨輕輕點頭，眼中帶著笑意。

“世子叔叔！”陳三美脆生生地喊道，聲音清亮，在夜色中格外響亮。

王默搖頭失笑，“干嘛非要稱呼世子叔叔？叫王叔叔就好。”

“可是小姑姑剛才叫你世子啊。”小姑娘歪著頭，一臉認(rèn)真。

“叫王叔叔或者就叫叔叔，不要叫世子叔叔。”王默耐心解釋。

陳三美撅起小嘴，眼中閃過一絲不滿，“你好麻煩哦，叔叔。”她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小大人的無奈。

一旁的陳二歡看出王默身份不簡單，連忙拉了拉妹妹的衣袖。他的動作輕柔卻堅定，生怕妹妹得罪了這位貴人。“王叔叔。”他乖巧地喊道，聲音溫和有禮。陳大佑也緊跟著叫了一聲，眼中帶著幾分敬畏。

夜風(fēng)徐徐，帶來遠(yuǎn)處桂花的清香。院中的燈籠隨風(fēng)輕搖，在地上投下?lián)u曳的影子。

“時候不早了，世子早些休息吧。”陳雨輕聲說道，聲音柔和。

王默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欲走。他的腳步輕盈，長袍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

“小姑姑，明早想來份煎蛋卷。”陳三美突然開口，奶聲奶氣的聲音打破了夜的寧靜。

陳雨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小姑娘的頭，“是整個煎餅果子還是灌餅?zāi)兀俊?

“雞蛋灌餅！”小姑娘興奮地跳了起來，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王默的腳步一頓，眉頭微皺。雞蛋灌餅？這是什么新奇玩意兒？他從未聽說過這種吃食。

“世子要不要也嘗嘗？”陳雨注意到他的反應(yīng)，開口問道。她的聲音里帶著幾分調(diào)侃，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

王默清了清嗓子，故作鎮(zhèn)定道：“從沒嘗過嫂嫂親手烹飪的美食，那明日一定要嘗嘗。”他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好奇。

安頓好孩子們，陳雨回到房間。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影子。蘇巖正坐在案前，借著燭光翻看一卷文書。

她把王默白天送來的匣子拿到蘇巖面前，“你看看這個。”

蘇巖放下手中的文書，打開匣子。里面琳瑯滿目的珠寶在燭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拇指大小的黑珍珠泛著孔雀綠的光暈，南珠溫潤如玉，還有各色寶石瑪瑙，無一不是上品。

“我該收下嗎？”陳雨有些猶豫，手指輕輕撫過一顆南珠。

蘇巖掃了一眼，目光平靜，“這對王默來說不過是尋常之物，你就收著吧。”

陳雨暗自歡喜，女人對這些閃閃發(fā)亮的東西總是沒什么抵抗力。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顆南珠，在燭光下細(xì)細(xì)打量。

“要不要去銀樓打些首飾？”蘇巖放下手中的文書，認(rèn)真地看著她。

陳雨搖頭，眼中帶著幾分自嘲，“我連個像樣的發(fā)髻都梳不好，戴什么首飾。”

“要是你覺得可以的話，”蘇巖頓了頓，目光柔和，“打算給你配個丫鬟。”

“靠得住嗎？”陳雨放下手中的珠子，神色認(rèn)真起來。

“自然。”蘇巖點頭，語氣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