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蕓的話讓楚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當看清是沈子煜后，他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那張年輕的臉龐上，一抹陰郁之色漸漸浮現。

“父王，他們說是兩個人一起養外室呢。”蕓蕓天真地補充道，小手還在空中比劃著，“我聽見他們說，一個人出錢，一個人出力。”

楚王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寒意，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抱著蕓蕓的手臂，似乎要將這份污穢之事遠遠地隔離開來。

外室？還能合養？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若是別的公子哥兒胡鬧，他最多也就是在私下里說道幾句，但沈子煜...這可是沈側妃的親弟弟！想到這里，楚王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該死的混賬東西！”楚王心中暗罵，面上卻強裝鎮定。

錢元禮站在一旁，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他心知肚明沈子煜并沒有做這種事，但看著父王陰沉的臉色，他不僅沒有替沈子煜解釋，反而火上澆油。

“父王，他們確實在議論這事。”錢元禮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還說什么腰細不細，軟不軟的...”

楚王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當著孩子的面說這種話！

“父王，小三到底是個啥？”錢元瀚天真地問道，圓溜溜的大眼睛里滿是好奇。

蕓蕓也歪著小腦袋，一臉期待地望著楚王，似乎等著他解答這個困擾她許久的問題。

楚王強壓著怒火，擠出一絲笑容：“小孩子不該問這些。”說著，他轉頭看向錢元禮，眼神中帶著警告。

錢元禮識趣地閉上嘴，但嘴角卻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抱著蕓蕓來到迎賓院，迎面便是一群前來賀喜的賓客。觥籌交錯間，香氣四溢，觥籌交錯聲不絕于耳。

“這就是小郡主吧？”一位穿著華貴的夫人笑吟吟地走上前來，“真是可愛，這眉眼間的靈氣，跟王爺可真像。”

“是啊是啊，”旁邊立刻有人附和，“聰明伶俐，天真爛漫，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恭維著，話語中暗含玄機，有人偷偷打量著蕓蕓的面容，又悄悄瞥向楚王，眼中閃過探究的神色。

蕓蕓被眾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小臉微紅，下意識地往楚王懷里縮了縮，她的小手緊緊攥著楚王的衣襟，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灣。

楚王卻是越發得意，抱著蕓蕓在人群中穿梭，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看看我家蕓蕓，是不是特別可愛？”他炫耀似的向每個遇到的人展示。

寧王走上前來，笑著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玉佩：“這是特意為小郡主準備的。”

榮疆公也不甘示弱，連忙取出一串晶瑩剔透的珠釵：“聽說小郡主喜歡這些精巧的物件，老夫特意尋來的。”

玉石珠寶自然是不缺，但更多的是些精巧有趣的小把件。有會轉動的木偶，會發光的琉璃球，還有能吹出彩色泡泡的竹筒，最對熊孩子們胃口。

蕓蕓看得眼花繚亂，小手不停地在各種禮物間流連，愛不釋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光。

“謝謝父王，謝謝寧王叔。”她乖巧地道謝，聲音清脆悅耳。

楚王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滿臉的得意之色，他時不時低頭看看懷中的小人兒，眼中滿是寵溺。

眾人看在眼里，哪還不明白這位新來的小郡主在侯府的地位？紛紛上前獻殷勤，生怕落了后。

不過也有人暗自揣測，看著蕓蕓與錢元禮相似的圓眼睛，心中猜想這該不會是王爺在外的女兒吧？畢竟這般寵愛，這般相似，怎么看都透著幾分蹊蹺。

但這種話，誰也不敢當面說出來，只能在私下里竊竊私語，打著啞謎般地試探。

內院這邊，楚王妃聽說沈子煜的事，眉頭緊鎖。她站在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思緒萬千。

她太了解王爺的性子了，王爺對沈子煜的所作所為極為不滿，恐怕巴不得沈側妃現在就動手教訓這個不成器的弟弟。

但今日是喜宴，若鬧出什么事來就不好了，更何況，沈側妃那邊也不是好惹的。

正想著，就見夏嬤嬤匆匆而來，腳步緊促，面色凝重。她的裙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顯示出她行色匆匆的樣子。

“王妃，不好了！”夏嬤嬤一進門就低聲說道，“王妃，內院出事了。柳澄朗醉酒闖入，差點沖撞了柳家的小姐。”

楚王妃端坐在錦墩上，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她的手指不易察覺地顫了顫，面上卻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只是那藏在寬大袖中的手帕，已經被她攥得發皺。

“讓藍側妃去處理，務必要把事情壓下來。”楚王妃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寒意，“別讓外人察覺。”

夏嬤嬤心領神會，悄然退下，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盡頭，似乎從未出現過。

戲臺上的鑼鼓聲依舊熱鬧，絲竹聲悠揚，貴婦們談笑風生。觥籌交錯間，似乎一切如常。然而細心之人已經察覺到了不尋常的氣氛。

蕓蕓坐在楚王懷里，小臉蛋上寫滿了困惑，她時不時扭頭看向內院的方向，小手無意識地揪著父親的衣襟。

“爹爹，我感覺有壞人。”蕓蕓仰起小臉，認真地說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孩童特有的純真。

楚王眸光一凝，大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他的目光掃過院中賓客，心中已有計較。

此時藍側妃已經趕到了內院，映入眼簾的是醉醺醺的柳澄朗，還有一臉慌亂的蕭夫人，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酒氣，幾個丫鬟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柳澄朗歪歪斜斜地靠在廊柱上，嘴里還在念叨著什么，他的衣衫凌亂，臉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

“真是抱歉，讓夫人受驚了。”藍側妃溫婉一笑，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她的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對身后的婆子們使了個眼色，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立刻上前，麻利地制住了還在胡言亂語的柳澄朗。

蕭夫人臉色發白，嘴唇微微顫抖，她想要開口解釋，卻在對上藍側妃帶著笑意的眼神時，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王府招待不周，讓男客誤入內院，是我們的過失。”藍側妃的聲音依然溫柔，“還請夫人莫要放在心上，只是這事關女眷清譽，還望夫人能理解。”

楚王抱著蕓蕓站在不遠處的游廊上，看著這一幕，眼中寒光閃爍，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心中已經在盤算著對策。

云陽侯府的人，還真是會挑時候，在他府上的宴會上鬧事，還故意針對柳家的姑娘，這背后的用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