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雨衛”讓柳雨柔心頭一顫，她下意識想要回應，卻及時咬住了舌尖。舌尖傳來的刺痛讓她清醒，提醒著自己早已不是那個被寵愛的小公主。她低垂著眼簾，將所有的情緒都藏在眼底的陰影里。

“母后，這實在太可怕了。”柳巧兒強撐著回答，聲音里帶著幾分顫抖，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繡著牡丹的手帕，“究竟是誰，竟敢對您下此毒手？”

穆婉伸手輕撫柳巧兒的手背，語氣溫和：“有母后和輝哥哥在，不必害怕。”她的目光掃過殿內的每個人，最后落在了柳雨柔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柳巧兒勉強扯出一絲笑容，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司輝。然而司輝的視線卻始終沒有落在她身上，這讓她心里泛起一陣苦澀。她看到司輝的目光若有似無地停留在柳雨柔身上，那眼神里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殿外的風吹動了窗欞，發出細微的響動。柳巧兒悄悄攥緊了衣袖下的拳頭，恨意在心底翻涌：柳雨柔，你這個賤人，我本以為把你賣到五陸國就能永絕后患，真是意外啊你竟敢卷土重來！

殿內的燭火忽明忽暗，照在每個人臉上，柳雨柔站在一旁，安靜得仿佛一尊雕塑。她的目光落在穆婉身上，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心中百味雜陳。

“母后，”柳巧兒突然抬頭，臉上寫滿懊悔，眼角甚至泛起了淚光，“是女兒太過愚鈍，竟被人利用了一片孝心。那熏香，還是不要再用了。”

穆婉連忙安慰道：“傻孩子，這怎么能怪你？定是有人居心叵測，借機害人。”她輕輕拭去柳巧兒眼角的淚水，臉上滿是心疼。

柳巧兒聞言，暗自松了口氣。她偷偷瞥了一眼柳雨柔，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地站著，心中更是惱怒。

柳雨柔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那本該是她的位置，那本該是她的母親。記憶中溫暖的懷抱，此刻卻擁抱著另一個人。懷中的小墨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緒，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臂，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藥方我已經寫好了，”柳雨柔強壓下心中的酸楚，對司輝說道，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按時服用即可。”她將寫好的藥方遞給司輝，指尖在觸碰的瞬間微微顫抖。

“輝哥哥！”柳巧兒突然站起身，裙擺帶起一陣風，語氣帶著幾分質疑，“你怎能隨便找個青鷹會的人給母后看病？這太危險了！”她的聲音里帶著顯而易見的敵意。

“你是不是理解錯了，”柳雨柔平靜地說，目光直視柳巧兒，“我是五陸國太醫院院判宋清泉的弟子，名叫柳雨柔。”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讓柳巧兒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宋清泉？”穆婉眼前一亮，語氣中帶著驚喜，“你是宋大人門下的入室弟子？”

“是的，”柳雨柔微微一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怎么，您認識我師父？”

“當然認識，”穆婉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仿佛陷入了往事的回憶中，“若不是宋大人，本宮早已命喪黃泉。那時候......”

柳巧兒在一旁看著兩人越聊越投機，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帕，精美的刺繡已經變得皺皺巴巴。

殿外的風越發大了，吹得窗欞咯吱作響。一片樹葉隨風飄入殿內，在空中打著旋，最后落在柳雨柔腳邊。

“要不要現在就開始針灸？”穆婉熱切地問道，眼中帶著期待，“既然你是宋大人門下的入室弟子，想必醫術也不會差。”

“這......”柳雨柔有些遲疑，目光在殿內掃過，“以我的身份，恐怕不便經常進出宮中。”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這有何難？本宮自會派人接送。”穆婉一錘定音，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

柳巧兒握緊的拳頭更緊了，指甲已經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印。她看著柳雨柔，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好啊，你想回來就回來，我倒要看看你能蹦跶多久！

柳雨柔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月色，心中五味雜陳。月光如水，灑在她的臉上，映出一片蒼白。小墨蹲在她腳邊，發出輕微的呼嚕聲，仿佛在安慰她。

司輝站在不遠處，目光若即若離地落在柳雨柔身上。他看著她清瘦的背影，心中泛起各種情緒。那個曾經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如今已經變得這般沉穩內斂。

穆婉靠在軟榻上，若有所思地看著殿內的每個人。她總覺得這個叫柳雨柔的姑娘有些熟悉，卻又說不上來哪里熟悉。那雙眼睛，那個背影，都讓她有一種莫名的心疼。

“母后！”柳巧兒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慌亂，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眼神閃爍不定。

她死死盯著柳雨柔，心中警鈴大作。讓這個女人自由出入王宮？這簡直就是在玩火！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頭，令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柳雨柔站在殿中央，一襲淡青色長裙襯得她愈發清麗脫俗。她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唇角微揚：“公主似乎很不愿意讓我進宮？是擔心我會治好皇后娘娘的病嗎？”

這話如同一把利劍，直戳柳巧兒的心窩。她咬緊牙關，恨不得立刻撕碎眼前這張帶著譏諷的臉。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宮女們都不敢大聲喘息。

“母后，您看她這副嘴臉，哪像是真心要給您治病的？”柳巧兒強壓著怒火，轉向躺在軟塌上的穆婉。她的聲音微微發顫，眼角泛著不易察覺的紅。

穆婉靠在錦榻上，蒼白的面容透著幾分病態的憔悴。她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往日里蠻橫跋扈的女兒，今天竟然出奇地克制。這反常的表現，不由得讓她心生疑慮。

“柳姑娘，雨衛性子向來如此，還請見諒。”穆婉輕聲說道，說話間不住地咳嗽。一旁的宮女連忙上前輕拍她的后背。

柳雨柔福身一禮，青色裙擺在地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皇后娘娘言重了。只是，我倒是好奇，公主為何對我進宮一事如此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