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團(tuán)圓飯格外豐盛，一開始就上了十二道菜，還有豬蹄、蒸排骨、鮮魚、走地雞等硬菜沒端上來。小孩子們早已坐好，看著滿桌佳肴直流口水。

錢父點燃了一串鞭炮，滿臉笑容地沖進(jìn)門。“開吃，開喝！”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中，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起了團(tuán)圓飯。大人們舉杯暢飲，小孩子們大快朵頤。錢母不停給每個人夾菜，巧云和徐艷則給父母夾菜。

沒多久，錢父就喝得醉醺醺的。他拍著錢旭的肩膀，語氣中滿是自豪：“今年多虧了你啊，你是我最引以為傲的存在。如今在村子里我也是個有排面的人物，大半輩子總算熬出頭了。”

“爸，來繼續(xù)干一個。”錢旭笑著給父親倒了一杯酒。一口烈酒下肚，胃里火辣辣的，但錢旭覺得更燒的是自己的心。

和錢旭喝完，錢父又拉著錢峰喝起來，絮絮叨叨地說著心里話。錢旭兄弟倆都覺得老爸醉了，但他卻堅持說沒醉。

酒過三巡，眾人不再貪杯，專心對付桌上的美食。錢母包的豬肉大蔥餡餃子最受歡迎。

“走，咱們?nèi)シ排冢　本谱泔堬枺蠹胰氯轮鋈シ疟夼凇?

院子里，爆竹聲聲響徹院落，驚得院角的狗盆都被掀翻了。

紅色的紙屑紛紛揚(yáng)揚(yáng)地落下，像是一場紅色的雪。孩子們追逐嬉鬧，大人們說說笑笑，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年味。

錢旭站在院子里，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場景，心中充滿幸福和滿足。生活本就簡單，開心就好。

錢旭看著孩子們在院子里追逐嬉鬧，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小心點，別把衣服弄臟了。”錢旭朝著幾個孩子喊道。

“知道啦！”曉霞一邊應(yīng)著，一邊又點燃了一串鞭炮。

大哥錢峰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幫孩子們擺弄著炮仗：“往這邊放，安全。”

屋里傳來一陣歡聲笑語，夾雜著麻將牌的碰撞聲。

錢旭推開門，只見巧云、艷鳳、錢母和徐艷正在打牌。

“哎呀，又輸了！”錢母懊惱地拍了下桌子。

“媽，你這牌打得太保守了。”巧云笑著說，“該出手時就要出手。”

“爸呢？”錢旭環(huán)顧四周。

錢母頭也不抬：“睡著了，在里屋。”

錢旭端著一杯熱茶，輕手輕腳地推開里屋的門。昏暗的光線中，父親正躺在床上打著呼嚕，臉上的皺紋清晰可見。那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寫滿了歲月的滄桑。

看著父親安詳?shù)乃仯X旭的思緒不由飄向了過往。從小到大，這個男人雖然脾氣暴躁，但為了養(yǎng)活一大家子，起早貪黑地干活。記憶中的童年雖然清貧，但也有著下河抓魚、玩木頭玩具的快樂時光。

“咚”的一聲，外面?zhèn)鱽砗⒆觽兊逆音[聲，錢旭趕緊輕輕帶上門。

“兒子，來打牌不？”錢母笑著招呼。

錢旭看了眼牌桌：“不是人夠了嗎？”

“你妹出去溜達(dá)了，缺個人。來來來，跟媽打兩圈。”

“行吧。”錢旭在桌邊坐下，和巧云搭檔，對陣母親和大嫂。

牌局剛開始，錢旭就叫了梅花主。雖然手牌不太理想，但他和巧云配合默契，輕松看穿你的小心思。沒多久，兩人就連贏數(shù)把。

“不玩了不玩了！”錢母不滿地嘟囔，“你們倆跟對過牌似的，太邪門了。”

“媽，輸了就說我們作弊。”錢旭笑著打趣。

“就是，媽您這可不地道。”巧云也跟著打趣。

正說笑間，外面?zhèn)鱽硪魂嚹_步聲。錢亮帶著媳婦和孩子來了，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二哥在家嗎？”錢亮笑著打招呼。

錢旭冷著臉沒說話，繼續(xù)整理手中的牌。

“二嬸，這是給您買的水果。”錢亮的媳婦錢芳將果籃遞給錢母。

錢母接過果籃，勉強(qiáng)笑了笑：“你們太客氣了。”

“二哥，那天的事是我們不對。”錢亮低聲說，“爸媽讓我來道個歉。”

錢旭冷笑一聲：“道歉？就為了那株人參的事？”

“是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過不去的坎。”

“一家人？”錢旭放下手中的牌，“你們想要人參的時候，可沒把我當(dāng)一家人。”

“二哥，您這話說的……”

“行了，別在這裝模作樣了。”錢旭站起身，“想要我原諒你們？等你爸媽親自來道歉再說。”

錢亮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二哥，你這是存心刁難……”

“刁難？”錢旭冷笑，“你們當(dāng)初想搶我的人參時，可沒想過我的感受。現(xiàn)在倒說我刁難？”

“你……”

“出去！”錢旭指著門口，“別在這礙眼。”

錢亮氣得臉色發(fā)青，轉(zhuǎn)身就走。他媳婦錢芳趕緊跟上，臨走前還不忘說：“二哥，您消消氣。”

“哼！”錢旭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兒子……”錢母欲言又止。

“媽，您別勸我。”錢旭擺擺手，“這事沒完。”

牌局不歡而散。

屋里傳來錢父的聲音：“趕緊回去把屋子暖起來，今宵必定旺上加旺！”

“回家咯！”錢旭抱起曉霞，大步往家走去。

“等等我啊！”巧云牽著喜安在后面追趕。

錢旭站在院子里，看著漆黑的夜空中綻放的煙花，將整個院落映照得紅紅火火。

院子里堆滿了木炭，屋內(nèi)燈火通明，壁爐里的火焰發(fā)出“噼啪”的聲響，。

他伸手摸了摸院門上貼著的大紅“福”字，指尖觸及那微微翹起的邊角。這些年來，他總覺得這些習(xí)俗太過繁瑣，可如今站在這里，卻覺得生活中確實需要這些儀式感。

“爸爸，你在想什么呢？”曉霞蹦蹦跳跳地跑到錢旭身邊，仰著小臉問道。她今天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新棉襖，頭上扎著兩個可愛的小辮子，臉蛋被冷風(fēng)吹得紅撲撲的。

錢旭轉(zhuǎn)過身，蹲下來與女兒平視：“在想今晚的年獸會不會來。”

“年獸？”曉霞睜大了眼睛，“真的會來嗎？”

“當(dāng)然會來。”錢旭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不過它最怕響聲和亮光，所以我們要準(zhǔn)備好煙花，把它嚇跑。”

“真的嗎？”曉霜眼睛亮晶晶的，興奮地拉著錢旭的衣袖，“那我們快放煙花吧！”

“先等等。”巧云從屋里走出來，手里端著一盤剛炸好的地瓜丸，“吃點東西暖暖身子。”她今天穿著一件深藍(lán)色的羊毛大衣，頭發(fā)柔順地披在肩上，顯得格外溫婉。

錢旭接過一個地瓜丸，咬了一口，外酥內(nèi)軟，香甜可口。他不由得贊嘆道：“還是你做的好吃。”

“少貧嘴。”巧云白了他一眼，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煙花準(zhǔn)備好了嗎？”

“早就準(zhǔn)備好了。”錢旭轉(zhuǎn)身進(jìn)屋，搬出一個大紙箱。打開一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七八盒精品煙花，每一盒都是能在夜空中綻放出絢麗圖案的那種。

“這得花不少錢吧？”巧云看著那些煙花，眉頭微皺。

錢旭笑著擺擺手：“過年嘛，熱鬧些才好。再說了，咱們村還沒人放過這么好的煙花呢。”

“爸爸快放吧！”曉霞迫不及待地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