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奈地看著我這孩子氣的舉動，卻也沒有阻止。我還看到他配合地閉上了眼睛。

我也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心中默默祈禱：如果結局已經注定，那就讓他好好活下去吧。雙生輪回的責罰足矣，這一世，請讓他平安喜樂。

睜開眼時，發現他正專注地看著我，目光灼灼。

“許了什么愿？”他問道，聲音輕柔。

“講出口就失靈咯。”我沖他眨眨眼，重新躺回草地上。

遠處的湖面泛起微波，月光碎在水面上，像撒了一地的銀箔。這一刻，仿佛回到了第一世。那時的我們，也是這樣并肩躺著，看星空聽蟬鳴。沒有紛爭，沒有煩惱，整個世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真想時光就此停住。”我輕聲說。

他的睫毛微微顫動，“我也是。”

我翻了個身，面對著他：“第二世時，我們也有過這樣的時光嗎？”

“有，但很短暫。”他的聲音低沉，眼底劃過一絲黯然。我知道那段回憶對他來說并不愉快，連忙轉移話題：“你看那片星空，像不像撒了一把碎鉆？”

他順著我的手指望去，輕輕“嗯”了一聲。夜風吹起他的發絲，輕輕拂過我的臉頰，癢癢的。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他立刻撐起身子，“冷了？”

“沒有，”我搖搖頭，鉆進他的懷里，“你身上暖和。”

他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在空中一劃，一道淡藍色的光芒閃過，周圍的溫度立刻升高了幾分。

以天幕為被，以草地為席，在這星河之下相擁而眠。我聽著他均勻的心跳聲，慢慢陷入夢鄉。

清晨，我在他懷中醒來。陽光溫暖地灑在身上，我揉揉眼睛，感覺胃里空空的。“我餓了。”

“我回去取些食材。”他說著，先送我到龍宮。

獨自在龍宮里，我漫無目的地閑逛。這里處處都是珍珠貝母裝點，金碧輝煌得讓人目不暇接。水晶吊燈折射出七彩光芒，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走進寢宮，輕撫著床邊的紗帳。柔軟的絲綢從指尖滑過，帶著淡淡的香氣。

走至妝臺邊上，我對著銅鏡準備整理儀容，卻猛然發現鏡中沒有我的倒影！我使勁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向銅鏡，依舊空無一物。

心臟猛地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我慌忙跑遍其他寢宮，照遍每一面銅鏡。可無一例外，鏡中都看不到我的身影。

我顫抖著靠在墻上，一個可怕的念頭涌上心頭。難道我已經...不，不可能的。

正在這時，龍棲淵回來了。我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擠出一個笑容迎上去。

“買這么多水果做什么？這地方連個冰柜都木有。”我故作輕松地說道，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那些銅鏡。

他指尖凝出一道藍光，瞬間給水果罩上一層薄霜，“有我在，不需要冰箱。”說著，他開始在廚房里忙碌起來。

我站在珠簾外，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的背影。他修長的身形，利落的動作，認真的側臉，我想把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記憶里。

午飯后，我們在岸邊散步。我彎腰采了些野花，編成一個花環。

“戴上。”我舉著花環，眼睛亮晶晶的。

他皺了皺眉，“這太...”

“好看的，”我打斷他，“而且是我特意為你編的。”

他無奈地低下頭，由著我把花環戴在他頭上。不得不說，這個畫面有些違和，但又莫名的溫馨。

“這地方真大啊。”我晃著他的手，看著周圍郁郁蔥蔥的樹木。

“你希望它能有多大規模，它就有多大。”他說這話時，語氣有些奇怪。

我笑了笑，“那就讓它永遠沒有盡頭吧。”

他握緊我的手，聲音有些啞，“好。”

我們繼續往前走，樹影婆娑，鳥鳴清脆。“可惜這里沒有鹿燁。”我隨口說道。

“有我還不夠嗎？”他皺眉，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悅。

“你該不會連我哥的醋都吃吧？”我忍不住笑出聲。

“不是吃醋，”他摩挲著我的手指，“只是嫉妒他能陪你三千年。”

看著他幽深的眼眸，我輕聲說：“區區三千載又如何，我愿與你共度春秋萬載。”

只是不知道，這句話還能實現嗎？想到銅鏡中的異常，我的心又沉了下去。但我不能讓他發現異常，至少現在不能。

我們在林間漫步，時而停下來看一朵不知名的野花，時而駐足聽一聲悠遠的鳥鳴。

龍棲淵始終牽著我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我感到安心。我偷偷看他的側臉，發現他還戴著那個花環，心里不由得一暖。

“怎么了？”他察覺到我的目光。

我搖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你真好看。”

他輕笑一聲，“貧嘴。”

我正要反駁，突然看到前方有一片開闊地。我拉著他跑過去，一頭扎進溫暖的陽光里。

躺在草地上，我伸了個懶腰。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舒服得讓人想打盹。龍棲淵就坐在我身邊，修長的手指輕輕梳理著我的頭發。

“困了？”他問。

我搖搖頭，“就是覺得很舒服。”說著，我翻了個身，把頭枕在他腿上，“讓我躺一會兒。”

他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輕輕梳理著我的頭發。微風拂過，帶來遠處的花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溫度和氣息。如果可以，真想就這樣一直躺下去，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樹林深處，龍棲淵的身影如一尊雕塑般佇立。我踮起腳尖，輕輕將吻印在他抿緊的唇邊。他的唇很涼，像是冬日里的霜。

“這里很美，但總覺得缺了點什么。”我輕聲說道。

空氣中彌漫著松針的清香，遠處山巒疊嶂，云霧繚繞。這本該是一幅絕美的畫卷，卻讓人感覺空落落的。

龍棲淵沉默片刻，眸光微動，“為何這么說？”

我抬頭望向頭頂的樹冠，陽光透過縫隙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松枝輕輕搖曳，卻不見一只飛鳥掠過，連最常見的麻雀都不曾出現。

“太安靜了。”我扯出一抹苦澀的笑，“連一只蝴蝶都看不見。”

話音剛落，龍棲淵的身形明顯一僵。他的眸色暗了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你早就知道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點點頭，心中泛起一絲苦澀。記得奶奶曾經說過，幻境中沒有生命，這里再美，也不過是一場虛幻。

“那天在鏡月湖邊，我們坐了一整天，卻連一條小魚都沒釣到。”我輕聲道，回憶起那天的情景，“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可鏡子里卻照不出我的影子。”

龍棲淵的手指微微顫抖，他垂眸看著地面，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