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嬤嬤渾身一顫，立刻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老奴不敢！老奴對顧家的忠心，天地可鑒！”

“姑姑！”顧倩珠急了，指著沈玉華，聲音里帶著幾分歇斯底里，“是不是她在你面前說了什么？你怎么能信一個外人的話！我可是你的親侄女啊！”

“外人？”顧氏冷笑，“那你告訴我，一個親侄女，天天在外面算計自己姑姑的家，這又算什么？”

顧倩珠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微微顫抖。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氏，“你...你查我？”

“若不是查你，我還被你蒙在鼓里！”顧氏一掌拍在桌上，茶水濺出，打濕了桌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孟氏的勾當？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打聽什么？”

顧倩珠咬著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那是孟氏逼我的，我也不想...”

“夠了！”顧氏猛地站起身，打斷她的話，“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赡隳兀吭谕饷娲蚵犖曳蚓氖拢€要把消息傳給外人！你可知道這是什么罪過？”

“我...”顧倩珠眼眶發紅，聲音帶著哭腔，“往后我絕不會犯這毛病。姑姑，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滾！”顧氏怒極，指著門外，“看在姑侄一場的份上，這茬我不會跟你爹提。但從今以后，你永遠不要踏進我家門半步！”

顧倩珠臉上的委屈瞬間化作怨毒，她冷笑一聲，“姑侄一場？你別裝了！你給我的，不都是宋綺靈不要的東西嗎？你對我好，不過是想讓我感恩戴德罷了！”

她歇斯底里地大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把我嫁給你那個庶子？呵，你就是這么對待親侄女的？”

屋內一片死寂。

沈玉華放下茶盞，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顧氏的臉色已經鐵青，而顧倩珠卻仿佛打開了話匣子，將所有的不滿都傾瀉而出。

“你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說的嗎？說你這個姑姑虛偽，明面上對我好，實際上不過是想把我當墊腳石！”顧倩珠越說越激動。

“放肆！”顧氏厲聲喝道，“你給我住口！”

顧倩珠卻像是豁出去了，“我為什么要住口？你不就是想把我當槍使嗎？讓我去打探消息，然后你好對付孟氏！你以為我真的傻嗎？”

顧倩珠的話像一把利劍，直直刺入顧氏的心口。她呆呆地望著面前這個曾經疼愛有加的侄女，只覺得心口發涼。

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照在顧倩珠精致的臉蛋上。那張臉依舊美麗，可在顧氏眼中卻顯得格外陌生。

原來在顧家人眼中，她就該這樣。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那些日日夜夜為顧倩珠操心的時光，那些為她謀劃前程的心血，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她欠下的債。

顧氏的手指微微顫抖，指尖泛白。她望著窗外的景色，思緒不由得飄向往事。

當年顧家敗落，她也跟著倒了大霉，連個說親的都沒有。若不是宋將軍不計前嫌，執意要娶她，她現在怕是早已香消玉殞。那時候，宋將軍不顧眾人反對，親自登門提親，為她撐起一片天。

可顧家人呢？他們不但不感激，反而恨她留在汴城過得太好。每次來府上，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仿佛她欠了他們似的。

“夫人，您得了這么多好處，是時候該掙錢補貼家用了?！绷謰邒哧庩柟謿獾卣f道，眼神里滿是嫉恨。這目光就像毒蛇吐信，讓顧氏心底發寒。

顧氏緊緊攥著手帕，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沈玉華見狀，趕緊拉住顧氏的手。她能感受到顧氏手心的冰涼，沈玉華心疼地看了眼顧，，隨即冷眼看向林嬤嬤：“你一個下人，也敢在這指手畫腳？”

“世子夫人，這是我們顧家的家事?！绷謰邒哔瓢恋靥Я颂掳?，臉上帶著幾分輕蔑。

“顧家？”沈玉華冷笑，目光如刀，“這里是宋家，不是顧家。你們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林嬤嬤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轉而看向顧氏，語氣軟了下來：“夫人，咱們都是一家人，血濃于水啊?！?

顧氏聽著這話，只覺得心寒入骨。一群白眼狼在啃她的骨頭，背地里算計她，現在還有臉說血濃于水？

她看著顧倩珠精致的衣裙，想起自己這些年給她置辦的一切。從小到大，她把顧倩珠當親生女兒疼，可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沈玉華握緊顧氏冰涼的手，不由心疼道：“血濃于水？嬸嬸一直在給你們送錢，把顧倩珠當親生女兒疼，這才叫血濃于水。你們呢？背地里出賣宋家，算計嬸嬸，這就是你們說的一家人？”

顧倩珠臉色一變，眼神閃爍。她沒想到沈玉華會知道這些事。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孟夫人的勾當？”沈玉華步步緊逼，聲音冰冷，“我嬸嬸念著舊情，不想撕破臉，可你們倒好，不但不知悔改，還讓一個下人在這里指手畫腳。誰才是忘恩負義？”

顧氏聽著這話，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她看著面前這對主仆，目光漸漸變得冰冷。

“來人！”她冷冷開口，“把她們趕出去！”

林嬤嬤慌了，連忙上前幾步：“夫人，我們沒有壞心思??！倩珠小姐就是跟孟夫人說了些家常話......”

“姑姑，我錯了?！鳖欃恢橐布泵φJ錯，眼中含淚，“我就是被人挑撥，一時糊涂......”

顧氏冷笑，目光在顧倩珠臉上掃過：“你不想回去？”

“嗯?！鳖欃恢檫B連點頭，眼中帶著希冀。

“也行?！鳖櫴系?。

顧倩珠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她急忙說道：“姑姑，我愿意嫁給宋家的公子......”

“我那庶子，配不上顧家的嫡女?！鳖櫴侠淅浯驍嗨脑?，眼中帶著諷刺，“既然你跟孟夫人關系這么好，不如去給她做兒媳婦。”

這話一出，屋內一片寂靜。

“夫人！”林嬤嬤驚呼，臉色大變，“靈公子他......”

“怎么？”顧氏眼神凌厲，聲音帶著冰霜，“你不是知道靈慶打老婆嗎？既然知道，還敢打他的主意？”

林嬤嬤頓時說不出話來，臉色煞白。

“要么回顧家，要么嫁給靈慶，你自己選?！鳖櫴侠淅湎铝俗詈笸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