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桃眉頭一皺,問道:"盧嬸,我剛才看見您往我家拋東西,原來是鵝毛啊。您為什么要這么做?"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盧梅香身上。盧梅香心虛不已,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呸!你眼瞎了你,我吃飽了撐的我往你家拋東西?"她拍著大腿哀嚎起來,"天老爺啊,我冤枉啊!"
有村民幫腔道:"桃丫頭,你有啥證據啊?再說了,誰家往別人家丟鵝毛啊,這玩意有啥用?"
沈桃桃蹙眉不語,目光在盧梅香身上打量。忽然,她指著盧梅香的褲腳道:"我家沒有鵝,哪來的鵝毛?如果這些鵝毛不是盧嬸子丟的,那她鞋底上怎么會沾到鵝毛?"
眾人低頭一看,果然,盧梅香褲腳和鞋底沾著幾根泥色的羽毛。盧梅香頓時啞口無言,臉色青紅交加。
就在這時,一個尖厲的嗓門從人群后方傳來:"天殺的小賤蹄子,挨雷劈的丫頭片子!心腸忒歹毒了,竟然掐死我家三只大肥鵝!"
一個矮小老婦擠開人群,沖到沈桃桃面前。她手里提著兩只死鵝,"啪"的一聲摔在沈桃桃腳邊。
沈桃桃低頭看了眼死鵝,又抬頭望向老婦:"這是怎么回事?"
老婦怒目圓睜,指著沈桃桃破口大罵:"你這個沒良心的,偷偷摸摸掐死我家的鵝!"
沈桃桃聞言一愣,隨即笑道:"大娘,您是不是搞錯了?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山里采藥。"
老婦氣得直跺腳:"胡說八道!我親眼看見你溜進我家鵝棚的!"
沈桃桃不慌不忙,轉頭看向盧梅香:"盧嬸,您剛才在我家門口,是不是也看見什么了?"
盧梅香臉色驟變,支吾著說不出話來。沈桃桃緊追不舍:"您往我家丟鵝毛,是不是想栽贓于我?"
村口喧囂不斷,引來一眾看熱鬧的村民。
趁著混亂,沈桃桃蹲下身仔細查看那兩只死鵝。她眉心擰成一個結,心中已有了計較。
"這鵝不是我殺的。"沈桃桃直起身,聲音冷得像冰。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樊氏怒火中燒,掙脫開幾個婦人的鉗制,撲向盧梅香就要再打。
"你個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老東西,敢動我家的鵝,老娘跟你拼了!"樊氏怒吼著,掄圓了胳膊就要往盧梅香臉上招呼。
幾個壯實婦人死死拉住樊氏,場面一度失控。就在此時,一聲斷喝傳來:"別打了,都別打了!"
錢鄉長匆匆趕到,他叼著旱煙桿,皺眉問道:"又鬧什么幺蛾子?"
樊氏搶先開口,哭訴道:"錢鄉長,您可得替我做主啊!盧梅香這老貨,弄死我家的鵝,我老婆子日盼夜盼就盼著過年過節全家人能有口嚼咽,沒想到這老貨心思歹毒啊,把我的鵝全禍禍死了啊!"
盧梅香不甘示弱,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天老爺做主啊,是她家的鵝老欺負我孫子,前幾天甚至把我孫子臉都啄腫了,那傷口離眼睛子就差一根手指頭了啊!我這也是逼不得已,才反擊了啊!"
兩個老婦人哭訴聲此起彼伏,聽得錢鄉長頭疼不已。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轉向沈桃桃:"你怎么說?"
沈桃桃冷笑一聲,目光如冰:"若鵝真是我掐死的,我愿意一賠十。但若有人惡意冤枉我,這筆賬又該怎么算?"
她眼神凌厲,直直盯著盧梅香:"余嬸,你敢對天發誓沒有誣蔑我?若是撒謊,天打雷劈敢不敢?"
盧梅香被看得心虛,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錢鄉長見狀,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轉向高峰媳婦:"你仔細說說,到底看見什么了?"
高峰媳婦糾結半天,終于開了口:"我確實看見沈桃桃在甩鵝,但那鵝還活著。"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盧梅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沈桃桃冷笑:"我那是在幫鵝抖干羽毛。前晚下了雨,鵝身上都濕透了。我見它們可憐,這才好心幫忙。"她目光如炬,掃視眾人:"誰能證明我殺了鵝?"
無人應答,場面一時陷入沉默。錢鄉長深深看了沈桃桃一眼,若有所思。他轉向盧梅香:"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盧梅香渾身一顫,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樊氏見狀大怒,又要撲上去打人。錢鄉長一聲斷喝,制止了這場鬧劇。
"此事另議,先把死鵝處理了。"錢鄉長沉聲道,"盧梅香,你承認打死了一只鵝,這事就和你孫子被啄那事抵消。至于另外兩只鵝,若查不出真相,就由沈家自己認了。"
眾人見狀,紛紛議論起來。有人同情沈桃桃無辜受冤,也有人覺得錢鄉長的處理方式不公平。然而,沒人敢公然質疑里長的決定。
樊氏還想說什么,卻被錢鄉長一個眼神制止。她悻悻然閉上嘴,只是惡狠狠地瞪了沈桃桃一眼。
盧梅香瞪著沈桃桃,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她強作鎮定,聲音卻微微發顫:"你、你這丫頭胡說八道什么?鵝舌頭都露出來了,分明是被掐死的!"
沈桃桃不慌不忙,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的村民。她蹲下身,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鵝的羽毛。"各位鄉親,請仔細看看。"她的聲音柔和卻堅定,"這鵝的死狀有些蹊蹺。"
錢鄉長皺眉上前,煙袋在手中輕敲。"桃丫頭,你有什么發現?"
沈桃桃指向鵝的嘴部。"您瞧,這里有白沫。"她又指向鵝的下身,"毛上還沾著污漬,像是腹瀉留下的。"
盧梅香臉色突變,強辯道:"胡說!那、那是死前掙扎造成的!"
錢鄉長若有所思,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村民們竊竊私語,有人點頭贊同沈桃桃的說法。
沈桃桃站起身,轉向錢鄉長。"鄉長,我想借用一下菜刀。"
錢鄉長默許了。沈桃桃快步走向灶房,很快帶著菜刀返回。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她在鵝身上劃出一道口子。
暗褐色的血液緩緩流出。村民們倒吸一口涼氣。
"正常鵝血應該是鮮紅的,"沈桃桃解釋道,"這種顏色,很可能是中毒的跡象。"
盧梅香臉色煞白,額頭滲出冷汗。她張口欲辯,卻又不知該說什么。
錢鄉長捋著胡須,沉吟片刻。"這事確實蹊蹺。桃丫頭,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