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寢殿,帝蕪交代了青舒明日向相國告半日的假,又查看了要給父皇遞交的奏書后才洗漱睡下。
雪下了一夜,宮外家家戶戶屋檐肥胖厚重,有人出門掃雪,有人對著屋檐上的雪直搖頭,拿著長桿和街坊鄰居合力清雪。
街道上商人叫賣聲、孩童嬉笑聲,熱鬧非凡,絡繹不絕。
“公主,馬車晃悠,您看書仔細著傷眼睛,要不等會兒再看吧?”青舒將剛煮好的普洱茶遞過來。
“無礙,到國師府了嗎?”帝蕪接過茶。
“回公主,在過一條街就到了。”
卯時未到,帝蕪的車就停到了國師府。
國師府書房,
“公主今日過來,是有何要緊的事要問于老舍?”
國師一身紫色道服立于書房。
“當年,霧都替死鬼一案之所以鬧得不可收拾,是因為修士與地方消息的不便。如今,由本宮搭橋牽線,想建立專屬于與修真界聯系的衙門。”
“奏書已上柬父皇,今日來是想來向國師討教的。”
“公主客氣了,老舍在的宗門雖是排名第七,但到底還是有些底蘊所在的,如此利民之事定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說著紫道真人從懷中拿出一樣東西,
“公主請看,這是傳音石,無需任何靈力,只需一道符畫入其中,即可千里傳音。”
“如此,還請國師聯系宗門與修真界,本宮替大堰國的百姓謝于國師及修真宗門修士。”
帝蕪福身行禮,眉目疏離通透。
年歲雖小,可周身氣質穩重威嚴,身姿如松柏,自有風骨相成。
已可隱約見到多年后的風姿綽約。
青舒也緊跟行禮,面容一絲不茍。
紫道真人連忙扶起帝蕪,滿目敬意,似看向公主又似看的不僅僅是她…
“公主客氣了,老舍擔不起這一禮,只是舉手之勞罷了,利國利民之事亦是修士的責任!”
還不待帝蕪沉思,紫道真人連忙道,“公主,既如此老舍就先回宗門與長老聯系了。”
說著就要走了,帝蕪想到今日來此的另一個目的連忙開口挽留“國師請留步,本宮還有一惑需要您解答。”
許是帝蕪錯覺,她竟從國師那剎然停止的身影看出幾分尷尬。
“咳咳,公主請問。”紫道真人擺擺手,仍是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
“本宮近日覺得一人十分眼熟,似是相識已久,可是本宮自知從未見過。”
“這個,公主勿憂,冥冥之中自有緣由,此人與公主有緣。”說完似乎生怕帝蕪再要開口詢問,連忙化做流光消失。
青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這國師怎的走得如此之快?像身后有什么要趕他一樣的……
公主可是最親仁講理的人了,有這么可怕嗎??
出了國師府,已是巳時,雪又下大了起來,青舒連忙扶帝蕪進馬車回宮。
馬車正安穩行到半路時,一瞬間突然猛的跌宕起來,茶幾上擺放的青釉茶具倒了下來,濕了地毯一角。
還不等青舒向外呵斥車夫,車外就已經傳來女子凄厲求饒聲。
“求求您饒了我吧,別打我,我,我哥哥還在病中高燒不退,我拿藥過去給他吃下,立馬過來給您做妾……”
那伙人撕扯毆打著女子,為首那人聞言更是囂張,
“做妾?哼!呸!等我等先享用完,再將你賣與怡紅院,這才換得了這藥錢!!”
今日出宮,帝蕪只坐了普通馬車,低調簡潔出行。
這伙人撕扯中撞到了馬車,扮做車夫的兩名侍衛在這伙人撞到車時,長刀刷的抽出,氣勢洶洶。
為首那人被嚇了一跳,立刻看了眼馬車,馬車平平無奇,那人不屑。
呵,定是芝麻小官或是手頭寬裕的百姓,不足為懼!
馬車跌宕后緊急停下,青舒在確定公主沒事后,就呵斥出聲,“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沖撞公主馬車!”
那伙人在聽到是公主馬車后連忙停下。
為首那人這才正眼看去,只見馬車雖平平無奇,但是馬匹精壯干凈,毛色光滑亮澤,一看就不是等閑家里養得出來的。
再看馬車布匹和車角的標識更是只有皇家才可以用。
意識到這里,為首那人立馬當機立斷上前低頭先行禮作揖,
“在下尚書府嫡出二公子顧辭司見過公主,在下和眾人玩笑無意沖撞了公主馬車,還請公主恕罪。”
被打女子聞言抱著滿頭的血,閉緊了眼,眼淚從眼睛淌出。
過了一瞬突然孤注一擲,上前立馬迅速磕頭,頭撞在地上發‘砰砰'悶響。
“公主,求公主救救草民兄長,草民兄長高燒不退,若是再得不到救治,恐怕…恐怕…”
想到得不到救治的后果,女子淌著眼淚說不出來話。
顧辭司見狀連忙出聲,
“大膽,公主面前也敢強詞奪理?!!”
青舒看向公主,帝蕪抬眸看了看侍衛,侍衛連忙把刀放回刀鞘。
帝蕪點頭,青舒拿出一袋銀錢和一枚令牌丟到車外,
“你且拿去,無人敢攔你,只一點,明日午時之前拿上令牌回皎月宮。”
跪地的女子還不知道皎月宮是哪里,只知道兄長有救了,喜不自禁。
可在一旁的顧辭司已經知道是哪里了。
那位可是可以和太子一樣尊貴的人物,并且深受陛下寵愛和寄予厚望,那可是朝陽六公主啊!
顧辭司立馬又行禮作揖,他知道自己闖禍了。
果然,下一刻,里面那位開口了,
“顧尚書教子有方,本宮有空還得和父皇好好說說,如今大理寺公務還是不夠繁忙,才讓你們如此快意?”
顧辭司立馬跪在地上,
“公主說笑了,在下知錯了,在下和同伙自行去大理寺,還請六公主寬恕!”
正在顧辭司惴惴不安的時候,馬車終于揚長而去。
女子見狀也跟著趕緊離開了。
待馬車走遠后,旁邊的人才圍到顧辭司面前。
“顧二公子,我們真要去大理寺啊?這,這,我父親知道得扒了我的皮啊!我們可是好友啊!!”
有一人開口后,大家都開口尋問,惴惴不安。
“問我?問朝陽六公主去啊!你們敢嗎?!!”
顧辭司被他們吵得頭疼欲裂,煩躁異常。
他只要一想到大理寺和等一下要面對的父親,更是煩不勝煩,氣得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