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在體育館里回蕩。
張小松一個假動作晃過防守,起跳投籃——球劃出弧線,穩穩落入籃筐。
“可以啊小松!”王鵬跑過來撞了下他的肩膀,“以前怎么沒發現你打球這么厲害?”
張小松擦了擦汗,咧嘴一笑:“高中光顧著學習了?!?
陽光透過高窗灑進來,照在木地板上,空氣中的灰塵像金粉一樣漂浮。他很久沒這樣痛快地運動過了,肌肉微微發酸,但心里卻莫名暢快。
晚上宿舍聚餐,張小松破天荒地沒看價格,點了一份烤魚。
熱氣騰騰的鐵盤端上來時,林小雨剛好發來消息:“下周有個學術講座,要一起去嗎?”
他咬著筷子回復:“好,幾點?”
“下午兩點,圖書館門口等你。”
王鵬湊過來瞄了一眼,壞笑著捅他胳膊:“喲,有情況?”
張小松耳根一熱,把手機扣在桌上:“別瞎說,就是同學?!?
周日的視頻通話成了家里的固定節目。
晚上八點,張小松準時打開筆記本。屏幕上很快彈出三個小窗——左上角是大姐,背景是堆滿書的書桌;右上是二姐,穿著職業裝,似乎剛下班;下方是父母,擠在手機鏡頭前,背后是家里的沙發。
“這周怎么樣?”母親總是第一個開口。
大姐匯報她的課題進展,二姐吐槽公司的新項目,張小松說起籃球賽的趣事。父親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問幾句“錢夠不夠用”。
今天掛斷前,二姐突然說:“小松,你好像比高中時愛說話了?!?
張小松愣了一下。
夜深人靜時,他躺在床上回想高中三年。
那時候他總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吃飯都匆匆扒幾口就回去做題。母親送來的水果經常放到干癟,父親欲言又止的表情被他理解為失望。
最諷刺的是,他以為這樣封閉自己是對家人期待的回應,卻錯過了那么多本可以親近的時光。
手機震動,是二姐私發來的消息:“突然想起來,你高三那年生日,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結果你在學校自習到九點多才回來?!?
張小松盯著屏幕,胸口發悶。
他根本不記得這件事。
第二天去圖書館的路上,張小松拐進郵局,買了三張明信片。
給大姐的寫著:“注意休息,別總吃泡面?!?
給二姐的寫著:“深圳濕熱,記得喝祛濕茶。”
給父母的寫著:“這周我做了番茄炒蛋,終于不像以前那么咸了?!?
他把明信片投進郵筒時,陽光正好,風里有淡淡的花香。
講座結束后,林小雨提議去校門口的奶茶店坐坐。
“你最近看起來不一樣了。”她咬著吸管說。
張小松轉動著杯子:“哪里不一樣?”
“更……”她歪頭想了想,“更松快了?!?
回學校的路上,他們經過籃球場。幾個男生在打球,歡呼聲傳得很遠。張小松突然站住腳步:“其實我高中時,連朋友都很少。”
林小雨安靜地聽著。
“現在想想,有點可惜。”他笑了笑,“不過還好,來得及補上?!?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慢慢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