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家人
- 江山為聘:女相今天休朝了嗎
- 蟠桃園客
- 2163字
- 2025-05-08 18:45:25
腥臊的液體順著趙德清褲管流出。陸昭冷笑一聲,用麻繩將他五花大綁,粗魯地拖到水盆前,渾濁的鹽水濺起水花:“要不然,”陸昭壓低聲音,指節捏得咔咔作響,“我們兩個來。”
溫辭指尖微微發抖,卻在觸及盆沿時驟然收緊:“我的私仇……”她眼睫垂下投下一片陰影,“不能臟了你們的手。”
水盆突然劇烈晃動。溫辭用盡全力將趙德清的頭按進水中,可對方像條垂死掙扎的魚,脖頸青筋暴起,竟生生掙脫開來。就在趙德清即將抬頭換氣的剎那,一雙手狠狠鉗住他的后頸,以不容反抗的力道,將他重新按回水里,水花濺濕了溫辭的衣襟。
“陸公子……”溫辭微微一怔,但很快反應過來,指尖一緊,與他一同將趙德清的頭死死按入水中。渾濁的鹽水翻涌,氣泡從掙扎的口鼻間擠出,直至水面漸漸歸于平靜。
陸昭從趙天柏的枕頭底下找到了,一本賬冊和幾封密信。陸饌玉隨手翻開賬冊,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墨跡——官名、職務、日期、分賬數目,一筆筆清清楚楚,觸目驚心。青州知府岳文斌、青州幾位官員,還有京東東路轉運使司的官員……這些名字于他而言大多陌生,卻足以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抄一份。”他合上冊子,丟給陸昭,“管家老陳,我既答應招認趙天柏罪行后留他一命,就不會食言。”陸饌玉眸光微斂,指尖在賬冊上輕輕一叩,“回去后派人送到蕭承瑞手上,就說是老陳為求活路,主動交出來的。”
出了莊子,陸紹駕著馬車停在道旁,車轅上的銅鈴在晚風中叮當作響。他斜倚在趕車的位置上,手里把玩著馬鞭,見溫辭出來,笑著揚了揚下巴示意她上車。
陸饌玉立在車旁,衣袂被風吹得微微翻飛。他望著溫辭,眼中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一句:“這次真要明年春闈神都見了。”
“反正溫姑娘秋闈肯定高中,不如現在就和我們同去神都。”陸紹插嘴道,“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溫辭聞言,無奈地搖頭:“這怎么成……”
“別聽他胡說。”陸饌玉輕斥一聲,隨即正色道:“保重。”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片羽毛落在溫辭心上。
溫辭躊躇片刻,終是開口道:“承蒙公子多次相助,只是……”她望著夜空的繁星,“世事如棋,你我終究各安其位……不如就此相忘于江湖。”
陸饌玉先是一怔,繼而氣笑了:“好一個世事如棋。”他向前一步,月光恰好灑在他的側臉上,“看來我這枚棋子,姑娘用完了就丟進棋簍了?”
“就是啊,卸磨殺驢啊!”陸紹夸張地捂著心口:“溫姑娘這話,可傷透了我們公子的心。”
溫辭看著他們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模樣,忍俊不禁,唇角漾開一抹淺笑。
“姑娘的心思我明白。”陸饌玉忽然收斂了笑意,鄭重其事地說。夜風拂過,吹動他束發的緞帶,“后再見,我自有分寸,姑娘放心便是。”
陸饌玉和陸昭騎在馬上,陸饌玉凝望著那輛馬車漸漸隱入蒼茫夜色,這才收回目光,他輕夾馬腹調轉方向,身影漸漸融入通往神都的官道。
中秋節將至,神都城內桂子飄香,陸饌玉并未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徑直去了幼弟蕭承桓的府上。
自女帝登基后,一改舊制,恩準諸位皇子不論是否成親封王,皆可出宮建府,甚至能將母妃接至府中頤養天年。因此,陸饌玉的生母陸婉兒,連同弟弟蕭承桓、妹妹蕭承歡,如今都住在蕭承桓的府邸,倒也其樂融融。
陸饌玉常年不在神都,而是游歷四方,踏遍各州府,只為尋訪天下珍饈。他癡迷于美食之道,每至一地,必嘗遍當地佳肴,細細琢磨其中精妙,歸府后便潛心鉆研,復刻改良。
弟弟尚在書房念書,陸饌玉便先去給母親請安。才跨進院門,便見陸婉兒倚在廊下,見他歸來,眉眼間頓時漾開慈藹的笑意:“前幾日我還念叨,中秋將至,這幾日你總該回家了。”
陸婉兒容貌雖非絕色,卻自有一番風韻。青絲松松挽就,素衣淡淡生輝,舉手投足間盡是詩書浸潤出的氣度。此刻廊前風動,她廣袖微揚,恍若一株臨風的玉蘭,將滿庭春色都襯得溫柔起來。
先帝對陸婉兒寵愛至極,甚至可說是獨寵。自她入宮后,后宮再無嬪妃有孕,這份殊榮,自然也讓她的兒子蕭承宇成了眾矢之的。他的名字“承宇”,暗含“承繼天下”之意,在先帝的偏寵之下,更顯得刺眼。那些年長的皇子們,早已將他視作眼中釘,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進屋后,陸饌玉哄道:“多日不見,娘越發的美麗動人了。我此去青州,特意尋了玲瓏閣最上等的羊脂玉簪,可如今一見娘親,倒覺得這玉簪都襯不出您半分風華。”
陸婉兒掩唇輕笑,指尖虛點了點他,還未開口,便聽一道嬌俏聲音傳了進來——
“那七哥不如送我戴戴嘛!”
陸饌玉聞聲望去,眼底笑意更深,伸手便捏了捏少女的鼻尖:“我怎會忘了承歡?給你買了一套發飾。”
眼前這明媚靈動的妹妹,前世他捧在手心里寵著,可最后竟被迫遠嫁和親,慘死異鄉。這一世,他定要護她周全,讓她享盡榮華,一世無憂。
正想著,忽聽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
“七哥!那我呢?”
蕭承桓匆匆從書房奔來,眸中滿是期待。
陸饌玉挑眉一笑,反手便將厚厚一摞書冊塞進他懷里:“自然少不了你的。我特意讓陸昭跑遍全城書坊,才搜羅齊這些孤本典籍——熟讀背誦,一字不落。”
蕭承桓低頭一翻,頓時垮了臉:“七哥!”
陸饌玉朗聲大笑,順手揉了揉他的發頂。弟弟十二歲,是先帝最小的孩子。
陸饌玉親自下廚,做了幾道弟弟妹妹最愛的菜,酥香金黃的蟹粉獅子頭、清甜爽口的龍井蝦仁,還有承桓最惦記的蜜汁火方。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席間盡是歡聲笑語。膳畢,承桓便拉著姐姐興沖沖地回房拆禮物去了。
待弟妹離去,陸饌玉執起茶壺為母親斟了盞從青州帶回的云霧茶,似是不經意開口:“娘,衛驍如今在我身邊當差,您可還記得……當初同他相遇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