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死亡
- 別再查我成分了,圣女大人!
- 永晝ptsd
- 2200字
- 2025-05-12 23:43:23
女孩兒滿臉焦急,眼中盛滿了淚水,哽咽道:
“我們的人死了一大半,只剩下七個人了!”
伊森腦中“轟”的一聲。
這他媽的是什么情況!幾天前還活著好好的人,現(xiàn)在就死了!?
他怔怔站著,腦中一團麻亂,耳邊仿佛充斥著風(fēng)聲,刺骨的冷。
就在這時,一只溫?zé)岬氖终坪鋈晃兆×怂氖帧?
“別愣著了。”維多利亞的聲音低啞,卻十分堅定,“帶我們過去,芙蕾雅。”
芙蕾雅用力點頭,強忍著情緒轉(zhuǎn)身帶路。
……
山道上,斑斑血跡早已凝結(jié)成黑褐色,大片灌木焦黑卷曲,像是一場狂焰洗禮過的地獄景象。伊森的靴底一腳踏入泥濘,才發(fā)現(xiàn)那泥里全是粘稠的血水與燒焦的人發(fā)。
他望著前方,一具具異教徒的尸體橫七豎八倒在山林間,大多數(shù)死狀極慘,胸腔凹陷、肢體扭曲、軀干殘缺。還有幾具甚至半身焦黑,像是被圣焰活活燒盡,死時痛苦至極。
他們的臉上還保留著最后的表情,驚恐、哀求、憤怒……以及絕望。
沒有過多的停留,三人迅速上山,穿過濃密的樹林與亂石叢,回到那個熟悉的山洞。
“大祭司來了!”
“是大祭司!”
坐在山洞中的幾個人看見伊森進來立刻有些激動起來,連忙喊道:“大祭司,我們這兒有人受了重傷!”
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伊森倒吸一口涼氣:三個人躺在洞穴的最里面,一人臉色發(fā)白,滿身血污,右手不翼而飛;一個頭部中了一劍,滿臉是血;另一個腸子都拖了出來,靠山壁半躺著,呼吸奄奄。
維多利亞一看到那一幕,連聲都沒吭,立刻跪下拿出各種藥物。她的指尖顫了一下,但很快穩(wěn)住,麻利地開始處理腸子拖在外面的那人。
“伊森,過來,壓住這條腿——別讓他再出血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焦躁。
伊森猛然驚醒,撲過去照著她說的位置按住傷口。那人的傷太重,幾乎一整段腸子暴露在空氣中,血流不止,臉色早已泛青。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徹頭徹尾的煉獄。
維多利亞用藥粉、縫針、麻醉草汁,輪番壓制重傷者的痛苦和失血。伊森手忙腳亂地遞工具、清理傷口、按壓止血帶。上一次來的時候,他是主治醫(yī)師,而現(xiàn)在,面對這樣的傷口,他只能充當(dāng)助手。
芙蕾雅跪在他們身旁低聲禱告,眼淚不停落下。
等到將三個人全部治療完畢,天色都黯淡下來。
腸子全出來的那位,終究還是沒能救回來。
伊森坐在一塊巖石上,手上盡是鮮血,指甲縫里塞滿了血肉殘渣。他望著天邊被晚霞染紅的云,腦中嗡嗡作響,似乎什么也想不明白。
他們贏了,的確贏了。
但代價太慘烈了。
十多個一階超凡者,就這么死掉了,絕大多數(shù)連全尸都沒有留下。
他抬頭看著天邊。
晚霞將天空燒得通紅,像極了山道上那些焦黑的血跡和尸骸。美麗而殘酷的顏色,令人心中發(fā)寒。
然后,他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哭聲,克制又壓抑的哭聲。
他轉(zhuǎn)頭,順著聲源望去,就看見了芙蕾雅。
她跪坐在山洞一側(cè)的石壁前,那里擺放著一具剛剛用布草草蓋住的尸體。那是那個沒能救回來的異教徒,年輕,臉上還有未脫盡的稚氣,此刻卻已然冰冷,胸膛再也不會起伏。
芙蕾雅垂著頭,白色的長發(fā)散亂地披在肩頭。她的背脊在細(xì)微地顫抖,肩頭也在起伏,卻一直沒有發(fā)出太大的聲音,只是讓淚水一滴滴地墜落在地面。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她低聲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死者懺悔。
“如果我能早點回來……如果我沒走那么遠(yuǎn)……如果我和你們待在一起……”
“也許你們就不會死……”
她把臉埋進手臂中,哭得不能自已,像是終于撐不住那份壓抑的負(fù)罪感。她的聲音越來越啞,越來越低,卻反而比尖叫更令人揪心。
伊森的喉頭泛起一股說不出的苦澀。
于是,他走上前去,從背后抱住了女孩兒。
他感受到她肩頭輕顫,整個人像風(fēng)中碎瓷般脆弱不堪。
“大、大祭司大人……”
芙蕾雅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連忙想轉(zhuǎn)身,卻被伊森一只手輕輕按住了肩膀,制止了她的動作。
“你是不是覺得,他們的死……跟你有關(guān)?”
“或者換句話說,是你導(dǎo)致的?”
他低聲說著,聲音里沒有質(zhì)問,只有一種沉靜的疲憊與同樣的自責(zé)。
芙蕾雅抽泣聲猛然一滯。
片刻后,她點了點頭:“是我讓他們留下來的……我說過,我很快就會回來……可我沒有……”
“我沒有……”
她的聲音再次哽咽。
伊森閉了閉眼,緩緩松開她,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從地上拉起來。芙蕾雅帶著幾分茫然地仰頭看著他,臉上掛滿淚痕。
“這不是你的問題,這是我的問題,你明白嗎?”
“讓信徒們拖住圣騎士是我下的命令,和你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他盯著她濕潤的眼睛,逼迫她直視自己。
“犧牲是必然的,這不是一場游戲,我們每走一步,都是踩在火坑上。你以為我選擇加入極夜教會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可能會死?他們也是一樣,我們都知道。”
“但我們還是做了。”
“我們負(fù)責(zé)處理鎮(zhèn)內(nèi)的所有圣陽教徒,他們負(fù)責(zé)拖住圣騎士,大家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干的這件事情,沒有人想過自己一定會活下來。”
“你不能什么都攬在自己身上,那不是自省,是懦弱,是放棄。你要是覺得自己做錯了,那這些死去的人就真的白死了。”
他將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有些用力,像是要把這些話壓進她骨頭里。
“我知道你在難受,我也難受。我們是負(fù)罪之人,那些死者的希冀和期盼現(xiàn)在就壓在我們的肩膀上。”
“所以我們不能倒下,未來只會更殘酷,你要是現(xiàn)在都撐不住,那以后我們誰都活不下去。”
芙蕾雅咬住下唇,顫抖著點了點頭。
“還有,芙蕾雅。”
芙蕾雅一愣,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浮現(xiàn)出不知所措的迷茫與驚訝。
“謝……謝我什么?”她聲音有些發(fā)啞,剛才哭得太厲害,嗓子像被砂紙刮過。
“謝謝你救了我,如果今天不是你,我可能就死掉了。”
“所以請你打起精神來,這是我的請求,也是我的愿望。”
芙蕾雅眼睛又紅了。
“大人,說、說這種話,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