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快結束的時候，教室里已經有人開始收拾書包。

周晨刷了一套英語試卷，除去聽力作文沒寫，一套卷子下來扣了四十分。周晨搖了搖頭，無奈的收起英語必刷卷，心中吐槽一句“任重道遠啊。”

張子安靠過來，小聲問周晨：“你有吃的沒？餓死了”

周晨從抽屜里翻出一小包純牛奶，遞過去：“只有牛奶了。”

“廢物啊，天天找你爹要吃的，要你有何用？”張子安一邊笑罵，一邊把牛奶往兜里里塞，“這牛奶不頂飽啊。”

“行。”周晨笑笑，“牛奶拿來。”

張子安頓了一下，嘀咕：“臉呢？”

周晨沒接話，低頭看了眼手表，還有不到五分鐘下課。

他偏了偏頭，看向另一側。

轉校生已經收拾好東西，一手托著腮，另一只手敲桌面，似乎在看著窗外。她總是全班走的最早的一個。而且是那種理所當然地提前十分鐘收拾好東西，待下課鈴一響，背包一背，順手把椅子推回去，然后從后門走掉。干凈利落，跟這間教室好像沒關系。

她也是走讀生，話不多，也不和誰熟。下課的時候大多數人還在教室寫題時，她已經出了校門。

“你老看她干嘛？”張子安順著周晨的視線瞄了一眼，神秘兮兮地靠過來，“真看上別人了？”

周晨懶得反駁，無力的說一句“滾蛋。”

張子安一拍他肩膀，“老實說，你是不是對她有點意思？那種轉校生、話少、長得還挺有氣質的類型，最容易招你這種悶騷型。”

“少看點日漫，私宅真惡心”周晨合上書，語氣平平。

“你別不承認，我打賭你要淪陷。”

“賭多少？”

“牛奶包月。”

“你買過牛奶嗎就賭？純白嫖？”

張子安“呸”了一聲，撇嘴：“不跟你開玩笑了，一點浪漫細胞沒有。”

“我只是不像某個人一樣。深受日漫荼毒。”

“屁！誰看新海誠的電影哭的稀里嘩啦我不說。”

正巧劉亮沖進來，拍了拍周晨肩膀：“回寢不？”

趙翊在后排喊：“我先走了，衣服還沒洗。”

周晨說：“你和老趙先走吧。我和我大兒聊會兒。”

“行吧。”

周晨和張子安走出教室，張子安對于周晨這種占便宜的行為早已習慣，例行公事一般的反駁了幾句。

“天天說同樣的廢話，無不無聊。”張子安吐槽道，

“還行，我覺得蠻有意思的。”周晨不在意地說。

走廊上，幾個學生已經開始往宿舍方向走，踩在樓梯上發出咚咚聲。有的在打哈欠，有的還在背刷套題。

周晨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站在走廊上吹風。

張子安走過來，靠著欄桿，說：“想找我聊啥？”

“不知道啊。”周晨也不知道想說什么，“隨便聊聊。”

“那我回去了，不想和你浪費人生。”張子安作勢要走。

“別啊。隨便聊聊都不行嗎？太傷我心了。”

“那隨便聊點什么咯。”張子安問。

但周晨沒繼續說下去。

他只是望著遠處還亮著的教學樓，突然想起放學前最后一眼看到的那個空座位。課本整齊地擺在桌角，像是下一秒她就會回來。

那種感覺很奇怪。

不是想念，也不是喜歡。只是你總覺得，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有一個人正在走一條你永遠不會踏上的路。你甚至不知道那條路通向哪里，或者是不是也通往你想去的地方。

張子安見罷，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看向操場，操場還有零零散散的人在跑步，散步聊天。

他提議道，“去操場上聊吧。”

“行。”

周晨說到“哎呀，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總是想些七七八八的。”

張子安隨口一說“就是因為轉校生唄。”

周晨沒有回話。

“哎呀，你這點破事煩這么久。你大爸我早看出來了，第一，是因為確實學習壓力重。第二就是因為你確實不知道為什么而努力，就是不知道要干什么？”張子安仿佛看透一切般的說道。

周晨罕見的沒有反駁他，因為確實他說的是對的。自己就是因為這種甚至說不上問題的問題而苦惱。

“我只能陪你聊一聊，真正還得看你自己。”張子安說到，“畢竟即使是兄弟，也不是萬能的對吧。即使全能如我，也不能陪你上床啊。”

“滾啊，基佬。”周晨笑罵道。但不得不說，被他這一打岔，周晨雜亂的思緒似乎也好了許多。

“要我說，你就狠狠的去學，成績提升了萬事不愁。有了目標就不會像你這般迷茫了。”張子安蓋棺定論道。

“我就是學不動啰。”周晨無奈道。

“那我無話可說。”

學校操場兩角巨大的高功率白熾燈，把整片塑膠跑道照得泛白，光線有點刺眼，讓人有點不適。夜色已經沉下來，遠處教學樓的窗戶還亮著幾盞燈，透出幾縷殘光。操場旁的籃球場上還有幾個男生在打籃球，球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聲，然后滾遠，再被撿回。

“話說你記得那個轉校生的名字嗎？”張子安冷不丁問到。

“沒注意。”周晨回了句。

“不應該啊。你這么在意別人，不應該偷偷跟蹤別人嗎，怎么連名字都不知道？”

“靠，這樣緋謗我。”周晨踹了他一腳，只是輕松被躲過了。

“我感覺她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高考移民。”張子安仿佛化身為名偵探柯南，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

“不知道。”周晨不在意的說。

“你想啊，她這個時候來，要么是學校從縣里挖過來的尖子生，到時候沖擊清北做宣傳的，要不就是高考大省來的，沖著低分數線來的。”

“那萬一別人就是尖子生呢？”周晨反駁道。

“你覺得可能嗎？首先，她沖擊清北為什么來我們班？去隔壁清北班不好嗎？我記得上次省聯考他們平均分在我們班排前十。”張子安頓了頓，“其次，她給我的感覺不像。”

“這是什么理由啊？學霸之間的互相認證嗎？”周晨吐槽道，“不過確實，我之前對她好奇也是這方面的原因。”

“她給我一種迷茫感，但是她又很平靜。反正就很突兀。”周晨補充道。

張子安將手枕到腦后。“聽不懂你在說什么。看日本輕小說看傻了吧。”

“今晚上睡覺你別夢見她了啊。”張子安打了個哈欠，“夢見了記得講給我聽。”

周晨懶得理他，說了一句，“怎么說呢？就是感覺她和我有點像。我也有點迷茫，但是我好焦慮。但是她怎么這么平靜？”

“誰知道呢？”張子安敷衍了一下，不知道他在想啥。

“好像響哨了，寢室要熄燈了。還不快回去。”張子安提醒周晨。“我靠！不早提醒我。走了！”周晨隨便打了個招呼就飛奔向寢室。

周晨氣喘吁吁的回到寢室。許文一邊對著鏡子戴角膜塑形鏡，一邊問道“你干嘛去了？怎么這個時候才回。”

“剛和聊天去了，沒注意時間。

“趕快去洗漱。待會兒查寢又說你沒上床。”

“OK。”

風卷殘云般地洗漱完后，周晨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路燈，又開始胡思亂想。

有時候晚上睡不著，周晨就開始腦補各種事情，比如學校被天穹封鎖，高一高二高三生死大逃殺之類的，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路燈也關了。周晨也多了一絲倦意。

夜深了。宿舍樓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風吹動窗欞，發出一兩聲咯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