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然知道他在分散她注意，“別說廢話，把銀子還給老娘，我才發了十兩銀子，是兩個月的工錢呢！”

“你先告訴我，誰教了你這種連環腿，還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皎然說這算什么連環腿，不過是絞步罷了，“跟著笑菊姐姐她們踢毽子，來回互相踢就學會了唄。”

“她是誰？”

“府里一個侍女。”

步月聽了，若有所思，追問道，“她的功夫如何？”

“笑菊姐姐？她不會武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侍女，不過做菜還是很好吃的，她燒的紫蘇鯉魚片，真是一絕！可惜你沒有吃到，以后等回了客棧，我把食譜給后廚打下手的師兄，一定能引回頭客。”皎然想到就開心。

皎然把銀子從他手里拿回來，“還給我，我才不要把辛苦錢給你。”

“不給算了。逐星要來，想著她也沒來過都城幾次，打算帶著她玩玩，你不給，大不了就不花了。”

皎然一喜，“師姐要來？”

“真的？”

“我騙你做什么。”

皎然忙把銀子都給他，“拿去吧，反正我也一時出不了府，用不著花錢，你拿這個給逐星師姐買幾身像樣的衣服，她常穿的幾件補了又補，都快洗爛了，你別叫她省。對了，別說是我的銀子，她知道就不花了，你說是你賭錢贏回來的，不花白不花。”

步月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怎么了？”奇奇怪怪地盯著她，盯得她發毛。

“沒什么，你好好呆著吧，我們就在碧霞街甜水鋪旁邊，你要是回頭能出來，記得去找我們。”

皎然說好，“可是，逐星師姐怎么來了？”

“我殺了個人，差點惹來了官府。師傅和師娘不放心，叫她來看著我。”步月道。

“也是，鳳凰雛的人也管不住你吧？你行事不要太囂張，萬一出差錯，整個計劃都要泡湯了。”

“行了行了，別啰嗦，我走了。”

“還有，緒盟仇還在嗎？”

“在呢，怎么了？”

皎然覺得他是個白癡，“你是想左擁右抱，還光明正大的？”

“不成么？”他半分不在意。

皎然扯住他衣領，“我不管你之前和她是怎么回事，師姐來了，你就得和她立刻斷，一個男人怎么能有兩個女人呢？”

“一個做妻，一個做妾，正好。”

皎然被噎住了，片刻后難受說道，“你要讓師姐做小妾？”

步月當即皺眉，“當然不。”

“那你到底想怎么樣？緒盟仇的武功比起師姐要好很多，我那天都能看出來。要是師姐和她動手，也討不到什么好。當然，師姐那么好的脾氣，她也不會動手，不過緒盟仇就不一樣了，她可能會殺了師姐。”

“她敢？！”

皎然越想越心煩，“打住，你們的事，我管不著，但你要是讓師姐難受，我就想法子讓你也難受。”

“說得自己本事多大一樣，我伸出個手指頭都能——哎哎哎，你推我干什么？”

“還不快走？”

……

飯菜都撤走了，皎然也沒有回來。

笑菊見公子不動桌上的茶水，于是道，“我再去找找皎然。”

韶楓稟告說，“苑里的小廝說她自己要去抱柴火，許是貪玩，在府里什么石山處窩著呢，不如等等。”

“她不會自作主張亂跑。”公子淡淡道。

“可是柴房婢子也去找過了，并不在那里。”韶楓道。

素素被叫了過來，連帶著一起去搬運柴火的兩三個小廝，幾個人低了頭站了一排。

韶楓道，“公子不信可以問長川。”

他看了一眼長川。

“回稟公子，韶楓娘子沒有撒謊，皎然娘子確實說要去抱最后一次柴火，就叫我們幾人離開了。”

韶楓道，“公子不必太過擔心，皎然雖然貪玩，但總還是知道回來的。”

她略抬頭仗著膽子看了一眼穆衿，希望得到他的肯定。

茶盤底下有一只清洗羅合茶篩的細長小竹勺，穆衿從茶碗旁將它挑出，輕輕放在了桌上。

笑菊已知其意，捏著竹勺一端毫無征兆猛地抽打在韶楓的臉頰上。

“多嘴，公子不讓你說話，你就閉嘴。”笑菊道。

傷口直劃到她粉嫩的唇角，韶楓一聲也不敢叫。

其余幾個人見狀更是大氣不敢出。

他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們，“是誰讓她去取柴火？”

素素不敢說話，也不敢將眼睛對準穆衿。

笑菊用抽打韶楓的器具點著她的下巴，“是你？”

素素連忙推卸責任，“韶楓說……反正她一身是力，干些粗活也……也累不著她。”

穆衿指著小廝里的一個人，“你有話說？”

他道，“小人好像遠遠聽見柴房有說話的聲音，不知道皎然娘子在同誰說話。”只見公子聽罷瞧著茶盞出神。

笑菊又多問了幾句，見也問不出什么了，“公子，不如再等一等吧。”

“你們先下去。”她說。

他叫住了韶楓，“你留下。”

“……是。”她停在原地不敢動。

“走近些。”

韶楓看了眼笑菊，后者眨了眨眼她才敢靠近。

走近了她忍不住慢慢抬起眼望向穆衿那雙總是飽含溫情的眸子。

穆衿微笑，“如果你們嚇跑了她，我就把你們都做成花肥，養一養這苑中的花。”

韶楓的臉霎時間失了血色。

“出去吧，這里用不著你了。“笑菊給她使眼色。

等她出去了，穆衿開口道，“你為什么要幫她這樣的人？”

笑菊想了想說，“也許是因為，我和她是一樣的人。”

他冷笑一聲，面前人即刻便跪下請罪，她一向知道他的脾性。

穆衿上前作勢扶起她，臉上的怒意已經消了，笑菊此時微抬眼，放心不少，看來皎然來了不是全無好處，至少他比之從前良善多了。

他的手剛搭上她手腕，豈料這時他輕輕一搓，笑菊紅潤的面色立刻變得蒼白，疼痛讓她豆大的汗順著鬢角流淌下來，“公子……饒……饒命。”

皎然的笑聲這時從外面傳來，“素素，你們都吃過了嗎？”

素素的臉色有些不好，“還沒有……要等一會兒，你餓了？

她重重地點頭，“是啊，我好餓。”

“你去哪兒玩兒了，怎么到處找不到你？”

皎然對素素說，“就隨便轉轉，對了，一會兒去小廚房找你們啊。”

說罷，笑著跑進堂中去，“笑菊姐姐，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就在這時，穆衿往上一扶，一抹，她的骨節才被合攏。

待到皎然來到面前，笑菊已站起來，走到了門口。

她見她捧著一堆草，“這是什么？”

“是褚草。”

笑菊沒再多說其他的，道，“公子在找你，快進去吧。”

外面春光正好，皎然深吸一口氣，“此時應該是放風箏的時節，在屋里真無趣兒。”

她連忙捂住她的嘴，“莫要在公子面前說。”

“為什么，他不喜歡放風箏？”

笑菊還沒回答，她便錯開她的身跑了進去，“我去問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