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聞言心中一喜，卻見那婦人面露狐疑之色。
當晚，顧白被安排在了一側廂房。
溫暖的床。
許久未體會過織物的感覺，他倒是有些不適應。
“當蛇久了，連家是什么感覺都不知道。”顧白盤成一團，眼睛迷瞪，蛇首卻朝向房門，“有什么動靜也好及時應對。”
顧白沉沉睡去，可另一邊的屋內，則是傳來竊竊私語。
“媽，我覺得你擔心過多了，那白蛇不是壞人。”
“都差點被吃了，還替那白蛇說話，人妖殊途，你懂不懂。”婦人瞪了一眼，少女怯怯地閉嘴。
“還有，我不我說你，那靈果都給咱了，你這妮子怎的還不要？有這靈果，咱娘倆就能過上好日子了，許還能回鎮子里，哪還用在這地界和妖獸打交道。”
少女看了看婦人神色，也只得輕口反駁：“若是知道咱得了那靈果，蟒妖會放過咱嗎？你忘了我爹……”
說著，少女口中沒了聲音，提及父親，面前的婦人已是眼眶發紅。
“好了，娘，那白蛇不是答應明日便幫咱解決玄尾草的事情嗎，你就寬心吧，交夠了靈草，咱倆不會有事的，那果子咱就不要了，好嗎？”
少女輕聲安慰，婦人則是一言不發。
一聲嘆息，婦人默默地躺下，側過身去。
一夜無言。
次日，晨曦鋪滿北海，大地再度歡喧起來。
少女被窗外鳥鳴吵醒，正揉著惺忪睡眼推開木窗，忽得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睡意全無。
“娘！你快，你快來看！”她連忙推門而出，赤足踏碎滿地露珠。
婦人起身，披上外衣，“你這孩子一大早嚷嚷啥。”
少女一臉興奮，只是用動作招呼著婦人來看。
只見田間，三十七株玄尾草在晨風里舒展著腰枝，葉莖泛著嫩綠色澤，一改先前枯黃的萎靡模樣。
婦人踉蹌跑來，伸手撫摸葉尖，露珠凝聚在她的指尖，眼前的玄尾草正散發著陣陣草木清香。
“這……這不是在做夢。”婦人跌坐在濕潤的泥土上，全然不顧衣衫被泥濘弄臟，“這竟是真的，這玄尾草成精了，眼下兩斤的玄尾草能補上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少女的手腕：“眼下就不需要蛇妖相助了！”
少女笑著推開婦人的手，清越聲線不輸晨間鳥啼：“娘你說什么呢，什么成精啊。”
說著，少女笑吟吟地看向一側廂房：“這玄尾草哪里會成精啊，眼下，只可能是那位白蛇大人幫咱了。”
窗欞縫隙間，白蛇盤踞的輪廓在朝陽下泛著溫潤玉光，仿佛從未離開過床榻。
顧白眼睛緩緩睜開一道縫隙，卻見屋外已傳來少女的感謝。
“多謝白蛇大人相助，小女感激不盡。”
顧白暗自笑了一聲，隨即又閉上了眼。
……
昨夜，月輪當空。
顧白的身形被月光拉出長長的影子，他蛇尾此刻正輕點地面。
眼前正是一片青黃不接的玄尾草植株。
筑基期的妖力如水波一般蕩漾開來，墻根蟋蟀此刻齊齊噤聲。
“培元技能……”
顧白心念一動，周身草葉無風自搖，純白色的妖力化作光點，自他身軀飛出，落地便化作螢火蟲般的淡青色星芒。
玄尾草植株頓時齊齊一震，根須貪婪地扎入地面，吸取著那青色光芒，葉片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嫩芽。
約莫十息過后，藥園內植株安靜下來，顧白也有些喘息。
“這培元技能有些太過于消耗妖力，只可惜暫時不懂如何抽取天地靈力，只能暫且使用妖力了。”
雖說消耗不小，可對顧白來說倒也沒什么傷害，只是妖力需要一些時間恢復。
望著田間再度煥發生機的玄尾草植株，顧白滿意點頭。
“大致明晚再催化一下便好。”
……
回到當下。
門外再度傳來少女的聲線。
“我能進去嗎，白蛇大人？”
在獲得顧白允準后，少女提著裙擺沖進廂房，腳底甚至還沾著混著晨露的泥土。
“白蛇大人。”
顧白正懶洋洋地團在棉被堆里，晨光給他鱗片鍍了層金邊，連豎瞳都顯得慵懶起來。
老婦人此刻也踉蹌趕來，此刻撲通一聲跪在門檻外，手中正捧著一枚已長成熟的玄尾草葉。
“求蛇妖大人明示，這玄尾草一夜突變，可……可是大人您出手……”
話未說完，田間草葉突然無風自無舞，沙沙聲將婦人的話噎在喉間。
“許是土地公顯靈？”顧白信子輕吐，尾尖漫不經心撥動著。
“本蛇昨晚睡得沉，既然如此，也不用我再出手了。”
少女突然‘啊’了一聲。
她發現屋內地面上沾著星點泥土，分明是深夜游走過藥圃的痕跡。
剛要開口，卻見那對豎瞳微微瞇起，眼底流轉的光芒讓她把話咽了回去。
“既是天賜機緣，眼下玄尾草成熟在即，你二人好生澆水照看便是。”
顧白漫不經心地再次閉眼，那婦人則是連忙跑至院中，跪地道謝土地爺顯靈。
顧白看在眼里，心底暗笑一聲。
蛇尾擺動，示意少女關門退下。
少女略一咬下唇，眼神不經意間偷瞄了一眼白蛇。
“大人大恩，小女子銘記在心……”
說著，她便一溜煙地向著屋外跑去，正欲關門去，卻又被顧白的聲音打斷。
“慢著，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身形一頓，怕是自己先前舉動失了分寸，有些拘謹起來。
“小女子伍妙玲……白蛇大人有何吩咐？”
顧白懶洋洋的伸展身體，壓低了聲音，淡淡說道：“土地公既然送這機緣，記在心底比宣之于口，更加穩妥。”
顧白一笑，那伍妙玲了然于心，連忙稱是。
“還有，伍妙玲。”
少女身形又是一頓，回首向著白蛇看來，與那豎瞳對視一眼，又連忙垂首，避開了視線。
“本蛇看這天氣，今晚夜風寒涼，你與你娘，早些休息，勿要隨意走動。”
顧白扭了扭蛇首，歪著頭看向少女。
“本蛇有些餓了，去整點東西來吃吃。”
“白蛇大人想吃什么，院后還養著些雞鴨……”
顧白信子一吐，悠悠開口：“西紅柿炒蛋，會做嗎？”
伍妙玲聞言忽得抬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