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安息日？”蘇恩曦嗤笑，“這名字可真夠直白的，紀念死亡？”

“這么說——”她話鋒一轉(zhuǎn)，

“黑死病也跟龍類有關(guān)？”

“這就不清楚了。”艾莉森搖搖頭，“我們知道的只有這么多，再往下就查不到了，像是被刻意遮掩過一樣。”

“不過格拉斯哥這地方還真有活，紀念黑死病的亡靈是幌子，底下卻藏了一個混血種的祭典，一層套一層，可真復(fù)雜。”

她隨手將薯片袋子往旁邊一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坐直了身體，“那這祭典具體怎么“癲狂”法？總不會是大家手拉手圍著篝火唱圣歌吧？”

“哈利——路亞~”她拖著長音，戲謔地哼了一句。

“紀念與龍族搏命的混血種……”蘇九緩緩重復(fù)著艾莉森的話，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他沒有回頭，依舊望著窗外，陽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略顯孤峭的輪廓。

“在這種時候？真是……恰到好處的巧合啊。”

“巧合？”蘇恩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看是有人掐著點來砸場子吧！文森特那家伙，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了！他挑這個時間點派狗腿子摸進來，擺明了是想趁亂搞事，或者干脆就在那個“安息日”上動手！”

雷娜塔冰藍色的眼眸微微轉(zhuǎn)動，掃過蘇九的背影，又落回艾莉森身上，問題簡潔而直接：“祭典的具體內(nèi)容？人群聚集程度？核心區(qū)域？”

“說起來我也很好奇，”蘇恩曦眼珠一轉(zhuǎn)，追問道，“不會真跟我剛才瞎猜的差不多吧？”

“不，還是有區(qū)別的。”艾莉森接口道：“雖然說是安息日，但其實它的氛圍跟萬圣節(jié)差不多。”

“它的規(guī)模很大。”艾莉森立刻回答，顯然是對城市的重要活動了如指掌。

“是全城性的，從老城區(qū)的教堂廣場開始，會有盛大的游行，參與者會戴上象征死亡與守護的面具，點燃巨大的篝火，進行一些帶有神秘色彩的儀式表演。”

“入夜后，人群會涌向克萊德河畔，據(jù)說那里是當年救世主們最終擊退“瘟疫之源”的地方。場面會非常混亂，人潮洶涌，聲音嘈雜，光線昏暗且閃爍不定。對于我們來說，是天然的屏障，也是巨大的風(fēng)險。”

“尤其是對于那些習(xí)慣渾水摸魚的“獵手”們來說，更是絕佳的獵場。”

“而且這次來的獵手還不是一般人哦，”蘇恩曦補充道，“剛才我試著用【天演】預(yù)測未來，結(jié)果看到的卻是一片空白。能屏蔽我言靈的存在，最起碼是條次代種。”

“我的言靈的主要原理是通過大量的演算預(yù)測未來，然后進行微調(diào)，進而改變未來，但現(xiàn)在我連未來都看不到，自然也做不了什么了。”

“而且……”她頓了頓，語氣凝重起來：“考慮到他們派出的角色越來越強，這次來的次代種，恐怕還不止一條……這到底是什么組織，能讓這些高傲的純血龍類俯首聽命？”

“答案不是很明顯嗎？”雷娜塔看向瑞吉蕾芙，“既然能創(chuàng)造出瑞吉蕾芙這種存在，站在它背后的，最起碼是一條龍王，而且很可能是四大龍王之一。”

“說起來——”她看向蘇九，“當年在黑天鵝港，蘇九曾與一條龍王交過手。雖然將其重傷，終究還是讓它逃脫了。你覺得這次來的，會是那個“老朋友”嗎？”

“很有可能。”蘇九說。

根據(jù)蘇九前世對龍族的了解，此刻“青銅與火之王”諾頓雖已蘇醒，卻記憶盡失，正迷失在人類世界。

“大地與山之王”或許也已蘇醒，但其主要活動范圍遠在東方，不太可能統(tǒng)籌這樣的計劃。

“海洋與水之王”原著未曾明言，但最可能的巢穴應(yīng)在北冰洋的極寒深淵，這個時間點，遠未到其登場的時機。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

“天空與風(fēng)之王”。

蘇九憶起十年前那場戰(zhàn)斗。當時他用龍騎重傷了“天空與風(fēng)之王”，卻仍被其逃脫。事后他曾疑惑，為何身為“龍王”，對方展現(xiàn)的力量卻如此有限？

后來經(jīng)歷種種，他才明白：那時的“天空與風(fēng)之王”，不僅未能化出龍軀，甚至尚未吞噬他的雙生子。

也就是說，那連半成品都算不上。

然而，按照蘇九所知的時間線，如果天空與風(fēng)之王就是原著中的奧丁——他早應(yīng)吞噬雙生子，化為完全體了。可十年前遭遇時，他分明一無所有。

這很奇怪。

不過這些都無傷大雅。也許這個世界的他良心發(fā)現(xiàn)，領(lǐng)悟了兄弟情誼的美好而放棄了吞噬呢？這也說不準。

至于他的能力，原著中描寫甚少，蘇九也無從得知。唯一可以確定的，便是他擁有重置世界的能力。

那為什么在跟蘇九對決的時候不用呢？難道這是只有吞噬了兄弟才能使用的秘技？總不能是蘇九還不配他動用這終極手段吧？若真是寧死也不用大招，蘇九倒真要佩服他的“骨氣”了。

無論如何，這些疑問，只有當他們再次碰面時，才能揭曉。

蘇九此刻心潮翻涌，難以平靜。他面色雖如古井無波，內(nèi)心卻激蕩著一種近乎灼熱的期待。

不管對方是十年前狼狽逃竄的半成品，還是如今可能已經(jīng)吞噬了雙生子的完全體、不管那重置世界的能力是真是假，是秘技還是傳說、不管背后操控這一切的，是那個“老朋友”還是他麾下令人心驚的組織……蘇九都感到一種久違的、源自骨髓深處的興奮。

十年了。足夠漫長的時間，足以磨平許多棱角，卻唯獨無法消弭強者對更強對手的渴望。尤其是，一個曾從他指縫中溜走，帶著巨大謎團和潛在威脅的對手。

“我很期待。”蘇九看著玻璃映出自己微微上揚的嘴角，輕聲笑道。

或許這十年間，天空與風(fēng)之王成長了不少。可蘇九，又何嘗止步不前？

既然十年前能將其打得狼狽逃竄，那么十年后，蘇九只會更強。

“十年磨一劍。劍已出鞘，只待試鋒。”

他低沉有力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帶著近乎宣告的意味：

“我等著他。”

風(fēng)暴將至。而風(fēng)暴的中心，那個名為蘇九的男人，正以一種睥睨的姿態(tài)，靜候著與“老朋友”的再度交鋒。格拉斯哥的黑色安息日，注定要染上龍類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