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沒有穿制服，萬向陽看著也臉生，并不知道這人是誰。不過萬向陽特地注意聽了下那人與曹培文的對話。

“你家里人說有點急事，讓我給你帶個信，你看一下吧。”

雖然萬向陽看不見兩人手上的動作，但是聽那動靜也知道，來人給曹培文遞了個字條，然后就直接走了。

萬向陽覺得機會來了，立刻就走了出去，“正好”跟心事重重地往回走的曹培文撞到了一起。

又是“正巧”，萬向陽的懷里抱著滿滿一摞的物證袋，此時全數掉落在地上。

“啊！不好意思啊，曹哥，我正想來問你這些歸類好了要放在哪里！”萬向陽趕緊蹲下來撿地上的物證袋。

曹培文明顯不耐煩了一下，不過很快控制住了自己，也蹲下來幫忙撿袋子，“沒事，趕緊撿起來，最重要的是別污染了證物。”

他蹲下的時候，明顯把他的手往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摸了一下，應該就是沒來及銷毀，趕緊把那張字條給放在了口袋里。

萬向陽心中冷笑，已經有了判斷，不過臉上仍然是一副有些抱歉的樣子，好像真的是生怕惹了麻煩一樣。

快收拾好的時候，他往屋內看了一眼，正好跟劉睿鵬對視，對方用一個無奈的白眼來表示自己懂了。

兩人站起身，萬向陽沒站穩，懷里的物證袋又往曹培文身上歪了一下，嚇得兩人趕緊護住了。

劉睿鵬這時也從屋內走來，客套地問了句需不需要幫忙，就借口自己想起來張法醫讓他過去一趟，完全沒有觸碰到曹培文，就離開了。

只是當劉睿鵬離開的時候，手里已經多了一個用物證袋捏住的紙條。

萬向陽則繼續留在檢驗科和曹培文一起收拾，只是在那之后，萬向陽再也沒有走近曹培文，就連話也很少再說。

曹培文也自顧自地忙著，或許是礙于萬向陽在，一直也沒辦法處理自己口袋里那張紙條，所以他也壓根不知道紙條已經沒了。

直到大約半個小時后。

牛隊突然來到檢驗科，跟在他旁邊的還有臉色極其難看的李新俊，以及兩個有些面生的警員，看樣子可能是一般刑事科李新俊帶來的。

“曹培文，跟我去一趟審訊室吧。”牛隊率先開口，雖然語氣聽起來不太好，但言辭還算是收斂的。

李新俊等牛隊說完這句話，立刻走上前就把曹培文給押了。

能等牛隊說完話，已經是李新俊很給牛隊面子了，因為此刻李新俊的怒火幾乎不亞于剛看到大哥李新輝躺在血泊中的時候。

“干！是你！你個狗娘養的！給我老實點！”李新俊看似怒極，實際上這已經是他特意克制之后了。

“什么？怎么回事？這是干什么？”曹培文雙手被反押無法反抗，他發出靈魂三連問，但臉上的驚懼之色暴露無遺。

站在這堆人最后面的劉睿鵬沖著萬向陽輕輕點了點頭。

之前，就在曹培文被人叫到門口的那一刻，萬向陽就立刻有了強烈的預感，他迅速走到劉睿鵬的身邊，并沒有過多解釋，只低聲說了一句“曹培文有問題”。

然后兩人都聽見了門外遞信的那句話，只對視了一眼，兩人就有了完全的默契。

在劉睿鵬拿到萬向陽“順”出來的那份信后，就直接去找了牛隊。

李新俊倒真不是劉睿鵬通知的，不過是李新俊一直在局里到處轉，正好讓他給看見了。

也許是礙于李新俊背后的勢力，牛隊也不好勸退他，只是提醒了他一句，“先找到送信的人更穩妥，別打草驚蛇浪費了這條線。”

李新俊只是業務水平不精，情緒不受控制，飛揚跋扈慣了，但他并不是個聽不懂人話。所以他雖然怒氣沖天，也不得不承認牛隊提醒的有道理，更何況這件事對他來說，也不難。

只是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李新俊就挖出了傳遞紙條的人，并且扣了下來。

這下，可以說是人證物證都有了，李新俊便氣勢沖沖地來押人。

李新俊咬著后糟牙，盡他所能地不在局里說臟話，千言萬罵化為一句話。

“這回我看你死不死！”

進了審訊室，牛隊直接坐下主審，李新俊站在旁邊顯得焦躁不安。

“牛隊，不是，你們這什么意思啊？”曹培文似乎已經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剛才突然被押的那一刻流露出的慌張和恐懼，此時已經從他的臉上消失。

牛隊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老刑警了，尤其是與旁邊猶如躁郁癥一樣的李新俊對比。

“就是聊聊。”

牛隊的那張臉的模樣是冷酷嚴峻的，可他笑起來的時候又立馬會顯得十分真誠親切，甚至到了有些憨厚的地步。不知這樣的反差是他天生如此令他十分適合刑警這份工作，還是刑警這份工作經年累月地淬煉了他的容顏。

牛隊越是冷靜隨和，曹培文的內心卻越是慌張。

“小曹我記得你今天好像是28了吧？”牛隊笑著問，又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資料，“哦，不對，論周歲的話，還差點，不到28。”

曹培文咽了咽口水，雖然有距離看不清，但他依然死死地盯著牛隊手里的資料，心中不妙，為什么要拿出他的基本資料？

“婚姻狀況，未婚，找對象了嗎？”牛隊依然不疾不徐地，語氣很穩。

曹培文搖搖頭，沒有吱聲。

“這人啊，在什么年齡就得干什么事，如果不是，那就容易出事，你明白嗎？”牛隊的語氣逐漸從隨和變得嚴厲起來。

“說說吧，也算是看在你是我們的同志，特地提醒你，你自己說，這是為你好。”

李新俊聽到這話立馬走上前一步，雙手一拍桌子，啪得一聲嚇得曹培文不自覺地抖了一抖。李新俊正要發作，牛隊卻擺擺手制止了他。

“你也看見了，不同的同志啊，這審訊思路和風格都是不一樣的，那你喜歡什么樣的呢？好好想清楚。”牛隊的腔調里帶著一種上位者獨有的掌控感，是一種平靜的威壓。

卻是幾乎沒有停頓地，牛隊緊接著問：“你跟楊麗梅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