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潑冷雨之中，刑偵隊的人馬在高大學校招牌下佇立，一亮一閃的警燈把這里照映出另一種顏色，看起來和往日大為不同。

“基奇隊長，大部分女生都從后方出來了，但還有大概十五個女生可能在頂樓。”一名風塵仆仆的警員穿著雨衣，來到基奇面前，“她們現在被送去了醫院做創傷后心理疏導。”

“醫院？”基奇皺起眉頭，“這所學校不是有配套的心理治療團隊嗎。”

“今天是周日。”那個警員攤了攤手，“而且輪值的醫生好像也被困住了。”

醫生就是比警察高一等啊……

基奇在心中咒罵了一聲，不過又想到戈登交代過他卡羅爾市長的一些親屬在這里上學，務必要動用一切資源來保證學生們的身心安全，所以他也無話可說了。

媽的，有錢人甚至不愿意多花錢招一些安保人員嗎？真當蝙蝠俠無處不在呢！

“你剛剛說還有十五個是嗎？”

“是的。”

基奇嘆了口氣，他知道這時候再去等戰術小隊來已經沒用了，“十五個和多少個都是一樣的，讓艾克斯頓準備潛入，必要情況下可以射殺‘扎斯’，出了問題我來擔。”

“是——”

就在身邊的警員立正回話之際，基奇忽然注意到一群臉色蒼白、面帶恐慌的人從宿舍樓慌忙地跑了下來，他幾乎是在一瞬間確定了人數——一共十七個人。

十五個人應該是學生，除此之外還有兩個成年女性。

“警官，警官！”學生們一邊高呼，一邊揮著手。

“人質得救了？”基奇充滿訝異地看向這群人，然后趕忙和手下們上前，“扎斯還在上面嗎？有沒有人受傷？”

門衛大叔剛要回答，一個金發女郎先沖上前來，他抓住了基奇的手道，“警官，還有一個人質被挾持住了，我的男友正在上面和他周旋。”

“先不要慌張，這位小姐，要不你先和我說說是個什么情況？”基奇瞇了瞇眼睛。

*

十分鐘前。

“哈莉，警察好像來了，你們先帶學生下去。”

“好！”哈莉飛快地在林肯的額頭上一吻，“你要小心。”

林肯和門衛二人看護著倒在地上的扎斯，并打算將他捆綁起來，然而就在哈莉等人走向樓梯間準備撤離時，那個滿是傷疤的男人忽然如鯉魚打挺般起身，并趁他們二人還沒反應過來時用雙臂鎖住了門衛大叔的喉。

“被電了還能起身？”林肯像見了鬼一樣看著面露兇色的扎斯，門衛此刻在他的雙臂中臉色紅漲。

“這是阿卡姆給我帶來的傷痕。”扎斯看出了林肯心中的疑慮，邪魅地舔了舔嘴唇，頗為驕傲地沖他說道。“這點程度，還不算什么。”

“你的腿在發抖……”林肯眉頭微微蹙起，仍在做觀察。

“那也足夠我干掉這個家伙了。”他再度用力道。

“哈莉，帶著學生們走！”林肯高呼道，然后又持起了武器，不同的是這次他有刀也有棍，不過同樣不同的是對方手中有人質。

“想要我放了他嗎？”

“你要和我談條件？”林肯神色淡然道。

“不錯，現在——我們先上天臺如何？”

“你想和警方對話？”

當林肯再一次開口時，扎斯卻突然炸了，“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猜出我的想法！你要是再多說一句。我就弄死他。”

“好。”林肯見狀不再說話，然后一步一步地和他走上前往頂樓的階梯。

“我要你和那些條子說——我要一輛半小時內可以逃離這里的車，還有鈔票，你聽懂了嗎，鈔票！！”扎斯的精神狀況已經不大穩定，然后又松了一只手在門衛大叔的身上摸索起來。

“哈，我就知道。”他只是摸到了一把指甲刀，卻看起來欣喜若狂。“現在——我們公平了。”

天臺之上，雨滴自由地跌落在他們的身軀，林肯仍在和扎斯對峙。

“放下你的武器。”

“如你所愿。”林肯將刀和電棍都拋到了樓梯間里，聽著他們滾落的聲音扎斯愈發煩躁。

“和我玩這種把戲嗎？你還在等什么，快去！”扎斯低聲道，同時在夜色中聆聽起把這里包圍起來的警笛聲。“不要把警察招惹上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身穿制服的警員忽然翻身一躍，重重地落在了天臺上，與此同時他也正好對上了林肯和扎斯的眼睛。

這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茫然之際，扎斯突然咧開嘴巴，放開了手中的人質，掏出指甲刀、亮出挫片，一個大跨步就在兔起鵲落間來到了那位名叫艾克斯頓的警員身邊，而對方還沒來得及反擊，一道疤痕就永遠地留在了他的喉嚨間。

“警官，你的制服很好，但還是要保護好脖子。”

林肯見狀則先匆忙地趕到門衛大叔身邊，結果卻發現對方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

“你殺了人質！”林肯憤怒地望向扎斯。

“殺了嗎，并沒有哦。”扎斯看了眼倒在地上護住自己喉嚨的艾克斯頓，他此刻面露痛苦之狀，“只不過是氣管被割斷了而已，還是有生還可能的……吧？”

“而且，我面前不還有一個嗎？”

扎斯的目光移到林肯身上，透露出比這雨夜還深的寒意。

“來場公平的對決怎么樣？”扎斯扔掉了手中的指甲刀，他仍在為林肯剛才正面擊敗他的事情耿耿于懷，并快速移步到了樓梯空附近，防止林肯突然逃離。

林肯沒有做聲，但還是上前了一步。這具身體的記憶好像在告訴他：他經常打架。

雨幕在兩人之間織成簾帳，扎斯弓起的脊背隨時都蓄勢待發。林肯則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密切觀察著他會在那一刻出擊。

“來啊！”扎斯突然矮身突進，雙眼露出寒光。

林肯后撤半步，挨下他一拳的同時卻也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一刻，扎斯聽見自己腕骨碎裂的脆響。但他只是大笑，“這才夠勁！”

狂笑聲穿透雨幕，扎斯忽然跳起，雙腿用力絞住林肯腰身，一張血盆大口四處攻擊，想要咬掉林肯的耳朵。

千鈞一發之際，林肯放開他的手腕，轉而抓住對方腳踝旋身猛摔。

“你輸了。”

然而扎斯仍在嘲諷地對他笑著，“知道為什么我輸了嗎？因為我不想玩了！”

“哥譚對我來說就是座不設防的城市，警察弱小，安保無能，每一個人見到我都像見到了鬼一樣，就算他們有天僥幸抓住了我又能如何？”扎斯撫摸著身上的疤痕，“他們會把我送進瘋人院，政府指派的律師會給我辯護，這一切都因為……我是個瘋子！哈哈哈！！”

林肯聽到他的話卻陰沉著臉半蹲下來。

“我知道你，維克多·扎斯。我知道你年紀輕輕就積累了巨額財富……”

“但我也知道你的父母死于一場劃船事故，自此以后迷戀上了賭博，但在哥譚，你折戟而歸……”

“我知道你想跳江來結束自己的生命，但最后因為求生的本能反殺了一個想要殺死你的流浪漢……”林肯的聲音愈發冰冷，“你很喜歡割喉不是嗎？告訴我，為什么要殺人？”

扎斯見林肯一五一十地說出自己的過往，牙齒開始止不住地打顫，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因為……因為……因為人生本無意義。”

“我是在救他們！”

他的聲音響徹整棟宿舍樓，在他們的背后，警方的腳步聲逐漸蓋過了雨聲。

“那好，那你應該知道……”林肯的臉色一變，變得陰鷙而冷漠。“我現在要救你了。”

他的整張臉出現在維克多.扎斯的視線內，而扎斯卻笑不出來了。

“那么嚴肅干嘛呢？笑一個吧。”